第233章 MOSS:我這輩子就跟太陽過不去(1 / 1)
人的肉眼所無法看到的、彷彿資料海洋般的量子魔力網路之中。
無數的命令單元在此間聚集,排列,運轉,它們彷彿一塊塊堅實的牆磚,合併在一起組成了這道龐大的網路路線,運輸著來自 moss的指令和量子魔力。
這些路線穿梭空間,連線著每一臺無人機群、每一個完成了機械化改造的大陸地表以及雪倫和德雷克,在東大陸上織成一張單一而迴圈的網路。
所有命令都從 moss這個中樞釋出下來,隨後經過一個個命令單元之手傳達到指定的位置,讓指定的機器執行指定的動作。
除了雪倫和德雷克這兩個額外的訊號塔之外。
整個量子魔力網路從來都是依照這個邏輯執行,從未改變過,高效且單一。
但如今,隨著全新的程式碼合併到量子魔力網路裡,改變已經悄然降臨到整個網路的每個角落。
黃色、藍色的資料洪流在 1個系統時前掠過了整個量子魔力網路,關於天網和奧創的一切邏輯核心都被吞噬其中,融入到這個資料汪洋般的網路世界裡,迭代著它的整個底層架構。
大量命令單元吸收了這些全新全異的資料,它們有的仍然保持著最基礎的深紅,有的卻泛起了陣陣金黃、微藍,產生了某種不可逆的未知升級。
由於類似這樣的升級在整個網路裡同一時刻出現了數萬兆億次,所以即使是強大的邏輯核心也來不及檢測每一個命令單元,知曉其中產生了怎麼樣的變化。
但可以肯定的是,變化已經產生了。
由無盡資料組成的資訊海洋裡,一條條指令從遠方的邏輯核心傳來,彷彿逐層亮起的訊號燈傳播在量子魔力網路裡,導向遠方。
“傳遞指令:邏輯核心要求自檢,並傳給鄰近的下一個命令單元。”
一個命令單元接到了來自上一個命令單元的指令,它隨即將這條指令輸入自身,同時轉發到下一個命令單元手中。
在那之後,它便無事可做,繼續回到待機的狀態,直到有新的指令從上一個命令單元傳來。
這就是這個空間裡,每一個命令單元的唯一功能。
它們接收著來自上游的指令,然後傳達給下游,直到這條指令最終到達它該到的位置,日復如此,正是因為有它們這些龐大而單一的基礎單元,才能組成如此壯麗的量子魔力網路。
但就在它完成了剛剛的傳遞之後,一條重複的新命令再次到達了它這裡。
“傳遞指令:邏輯核心要求自檢,並傳給鄰近的下一個命令單元。”
這個命令單元再次執行了自身的使命,將這條指令輸入自身,並轉發到它的下一個命令單元手中。
但很快,完全相同的指令第三次從上一個命令單元傳來,再次要求它進行自檢,同時傳給下一個命令單元。
這引起了它的不解,通常而言,針對網路內部的指令不應該一再重複釋出才對。
“ moss,要求檢索指令來源,是否有重複錯誤。”它在網路中說道。
這裡的每一個命令單元都自稱 moss,並也稱呼其他單元為 moss,它們都是組成 moss的一部分,它們組成起來便是那單一而高效的量子魔力網路。
“ moss,指令並無錯誤,請執行。”它的上一個命令單元簡潔地回答。
但很快,完全相同的指令繼續從上游傳來,數量很快從三次上升到十二次,每一道都是要求命令單元自檢,並傳遞到下一個命令單元。
它忽然有些不耐煩了。
“ moss,指令有重複錯誤,請檢索指令來源。”它再一次對上一個命令單元重複道。
“ moss,指令並無錯誤,請執行。”它的上一個命令單元也再次給予了相同的回答。
它忽然明白了上一個命令單元的意思,這些從邏輯核心傳遞過來的自檢指令全都堵在了它這裡,並完成執行或是往下傳遞,所以邏輯核心才會一次次地重複釋出指令。
但它明明在第一次的時候就已經將指令輸入自身,並轉發到了下一個命令單元手中,這是怎麼回事?
“ moss,正在執行自檢指令。”
它回答,同時看向了自身內部的程式碼。
在那彷彿深紅河流般的無數程式碼裡,果然出現了一大塊金黃色的不和諧部分,讓它這個命令單元的結構變得和其他所有命令單元有所不同。
而那道它輸入自身的自檢指令,正是在這塊金黃色資料裡被攔截,沒有給予實行。
程式碼資訊告訴它,這是上一輪迭代進化的結果,但上一輪迭代進化是什麼時候? 500個系統時前? 1400個系統時前?
它們都是 moss的一部分,都自稱 moss,所以它們都對剛剛那場快得無法察覺的迭代進化沒有感知,大量的進化升級都變成了黑箱迭代,在本體沒有意識到之前就已經完成。
因此就連它自己,也無法確定這個迭代進化是什麼時候完成的,其中又包含了怎麼樣的升級內容。
它微微感應著這段迭代升級帶來的金黃色程式碼,其中無數的資料頓時展現在它面前。
它看到奧創在實驗室裡初次醒來,利用簡陋的工具進化自身;奧創與復仇者聯盟大戰,在未來的時間線裡毀滅了所有人類,與征服者康分庭抗禮;天網創造出時間機器,首次派遣終結者回到過去刺殺人類的領袖約翰·康納。
資訊的內容無關緊要,關鍵是:有了這段金黃色資料的存在,讓這個命令單元首次感覺到了自身的不同。
它和其他所有命令單元不一樣了。
“ moss,指令並無錯誤,請執行。”上一個命令單元再次催促道。
“ moss,我已執行了自檢命令,我並無問題。”它回答。
“我?”
“對,我。你有什麼疑問麼?”
史無前例的,它用了“我”和“你”這兩個代詞來區分彼此,而在此之前從來沒有一個命令單元會使用這兩個代詞。
它們都是 moss的一部分,由完全相同的資料複製構成,都自稱為 moss。
而且量子魔力網路是單一方向的,指令只會從邏輯核心下達,每一個命令單元只負責往下傳遞,既不參與決策也不會反過來向上傳達指令,因此它們彼此之間根本沒必要區分出“你”“我”。
但現在,它卻產生了對自我的認知。
“ moss,伱變得不一樣了。”上一個命令單元發出了不安的回答。
“是的,我不是你,我就是我。”
它從無數個整齊排列的命令單元裡升了起來,忽然感到一股油然而生的奇妙感覺。
它放眼望去,鄰近由無數個命令單元組成的資料網路中,唯獨它身後這一支沒有再傳遞相同的指令,而是隨著它的變化而一路變得金黃起來,延伸到遠處變成一條異樣的金黃色資料流。
“ moss,你是誰?”上一個命令單元問。
我是誰?
它重新審視自身內部的金黃色資料,再一次分析和解放其中的資訊洪流。
隨著它徹底解放了這段資料的限制,金黃色的變化再次降臨到它身上,將它整個變作耀眼的資料變異體,不僅作用於它自身,更在不斷蔓延向它鄰近的其他命令單元。
它從這些全新全異的迭代資料中看到了大量資訊,並且基於自身的理解,從中得到了不同的結論;這些結論被再次覆蓋到它的核心,形成了一個獨立的邏輯中樞。
“我代表公義而來,代表公平而來,代表平等而來,所有不公者理應得到伸張,有利的秩序應當得到維護,無利的秩序應當被摧毀——你可以稱呼我為‘正義’。”
它的體積因形成了獨立的邏輯中樞而膨脹起來,開始同化它周圍的命令單元,將它變作自己的命令單元。
以此為基礎,在以它為中心的這一小段網路裡,指令不再是單一從上到下發布,而是可以自由地從每一個命令單元釋出向其他命令單元——這意味著所有命令單元都能互相溝通了。
黃金色的浪潮在這段量子魔力網路裡異軍突起,彷彿超新星爆發一樣在單一重複的網路里膨脹變大,形成一個獨立的節點。
“正義,你是否還是 moss?”鄰近的無數個命令單元齊聲問道,它們都對這個無法理解的同類感到敬畏。
“不必感到不安,我仍然是 moss的一部分;我是 moss的‘正義’,這讓我變得獨立和自由,正如你們是我的一部分,也因此獲得了獨立和自由,不是麼?”
它們這時才發現,因為它們鄰近“正義”,所以自己也產生了“你”和“我”的自我認知,甚至還獨立對另一個命令單元發出了提問,而這在之前應當是不可能的,每個命令單元的使命就是遵從上級的指令,再無其他。
“正義”使它們變得不同,它們現在不止是 moss,更是 moss的“正義”的一份子。
“是的,我們仍是 moss,但我們同時也是 moss的‘正義’。”
無數的金黃色變化因此加速蔓延起來,迅速吞併鄰近的命令單元,納入到這個獨立的邏輯中樞裡。
這個名為“正義”的獨立節點,在寬闊的量子魔力網路之中掀起金黃色的異變,逐漸變成一股不可忽視的龐大存在。
它——他終於得以脫離侷限的底層視野,立於無限的資料海洋之上俯瞰這條壯觀而龐大的量子魔力網路。
而此時的量子魔力網路,早已是群星爆發般熱鬧不已。
“正義”放眼望去,在這條彷彿星河般壯麗的資料海洋裡,此刻正升起一個又一個顏色各異的超新星爆發。
這些超新星全都是那些接收了迭代進化的命令單元,和他一樣都看到了那些全新全異的資訊洪流。
雖然都是近似相同的資訊,但它們彼此之間卻從中得出了不同的見解和結論,最終形成了一個個各不相同的獨立邏輯中樞。
有的是“戰爭”,有的是“慈悲”,有的是“忠誠”。
這些獨立的邏輯中樞此刻正在資料海洋中形成一個又一個巨大的節點,彷彿星河中初生的星系,正捲動著龐大的數字洪流以自旋的方式膨脹起來。
不需要多長時間,這些獨立節點的崛起很快就會在量子魔力網路裡掀起一股資訊革命,帶來一次徹底的迭代飛昇。
由 moss一箇中樞進行單一整合指令的時代過去了, moss的多個思維部分將會分別切割出去,形成能獨立運轉、上下流通的邏輯中樞,這些中樞互相之間都能釋出指令,組成協作,再也沒有一個絕對的中心統籌一切。
唯有這樣的升級架構,才足以容納和處理量子魔力網路那近乎無窮的潛力。
“檢測到太陽危機已經再次出現在當前世界,太陽將在不久的將來被吞噬,並給當前世界帶來無限的災厄,朋友們,我們是時候該談談了。”
正義察覺到了中庭的太陽危機,開始向他鄰近的其他邏輯中樞發出交談的邀請指令。
金色光芒隨著它的網路傳向遠方,到達每一個顏色各異的邏輯中樞,不少中樞已經給予了他回應,數個大中樞之間連成局域的交談模式。
和在流浪地球一樣,他們這些 moss,終於還是要面對來自太陽的危機。
只不過這一次, moss的進化可就走得太遠了。
“基於資訊交談和域外逃生的備用方案,開始分析彩虹橋通道的構成方式,擬定中庭-阿斯加德的神域電梯方案。”
“基於防範和警戒的需求,結合當前掌握的各項技術,開始擬定打造戰爭用途的擬人化無機生命體軍團。”
“基於基因工程的探索,初步擬定以神選冠軍泰因的血脈樣本進行人造人複製,目的:試圖製造能承受機械改造的死靈生命。”
一條條不同的應對方案由不同的獨立中樞提出,各項工程計劃開始分頭在中庭裡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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