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第七魂環,五十六萬年(1 / 1)
唐三猛地抽回長槍。
光頭男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繼續往外城衝。
唐三抬頭看向內城中央。那座巨大的環形鬥技場,死寂得像一座墳墓。沒有往日震天的嘶吼,也沒有兵器碰撞的巨響。
他邁開腿,大步朝殺戮場走去。皮靴踩在血水坑裡,發出急促的“吧唧”聲。
走到殺戮場入口。
兩具屍體橫在門前。那是內城的執法隊。
左邊的屍體被攔腰扯斷,下半身不知去向,上半身的腸子拖在地上,拉出一條長長的血痕。右邊的屍體腦袋被硬生生拍進了胸腔裡,只剩下一個平整
的肉茬。
唐三跨過屍體,走進昏暗的甬道。
甬道里靜謐得落針可聞。兩側的火把明滅不定。
他走到甬道盡頭,一把推開通往看臺的鐵門。
“吱呀——”
鐵門摩擦的刺耳聲在空曠的殺戮場裡迴盪。
唐三站在最高層的看臺上,往下看。
看臺上原本擠滿了幾千名嗜血的看客,如今卻全都趴在石階上。沒人敢抬頭,沒人敢出聲。只有牙齒打架的“咯咯”聲和微弱的抽泣聲匯聚在一起,
像是一群瀕死的蟲子在蠕動。
唐三的目光穿過看臺,落在中央的擂臺上。
擂臺已經被血水淹沒。
九個全副武裝的壯漢,呈扇形包圍著中央的一道背影。
那是一個穿著黑衣的青年。他靜靜地站在血泊中,連武器都沒有拿。
“殺了他!”其中一個壯漢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舉起一柄半人高的巨斧,朝著青年的後腦勺狠狠劈下。
另外八個人同時暴起,各種致命的兵器從四面八方砸向青年。
唐三握緊了槍桿。
青年沒有轉身。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往下一壓。
“轟!”
一聲沉悶的爆響。
沒有魂技的光芒,沒有震耳欲聾的罡風。
衝在最前面的拿斧壯漢,身體定格在半空中。緊接著,他的皮膚寸寸崩裂,暗紅色的血液像噴泉一樣飆射而出。
“咔嚓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聲密集炸響。
九個壯漢在同一時間,被一股無形的巨力直接碾碎。
他們的身體像裝滿血水的爛番茄一樣炸開,碎骨、內臟和爛肉砸在擂臺上,濺起半米高的血浪。
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唐三僵在看臺上。他的呼吸停滯了。
壓垮九人的無形力量並沒有消散,反而像海嘯一樣朝著四面八方席捲開來。
“砰!”
唐三身邊的石欄杆炸成粉末。
一股重壓扣住了他的肩膀。
唐三的膝蓋猛地一彎,骨節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他想要挺直腰板,想要舉起長槍,但渾身的肌肉像被鐵水澆築,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他的眼球凸起,緊盯著擂臺中央的那個黑衣青年。
殺戮場上空,常年籠罩的暗紅色霧氣開始翻滾。
一道水缸粗細的暗紅色光柱從天而降,轟碎了殺戮場的穹頂,將青年籠罩在內。
暴戾、充滿毀滅氣息的殺神領域之力,源源不斷地灌入青年體內。
青年沐浴在紅光中,轉過頭。
他偏過臉,目光掃過看臺。
唐三看清了那張臉。
“轟——”
唐三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是陳凡。
那個讓他家破人亡,讓他如喪家之犬般逃亡的陳凡。
唐三喘著粗氣,喉嚨裡發出野獸被困死般的低吼:“嗬……嗬……”
他想要拔出長槍。想要衝下去。
但他動不了。
屬於陳凡的威壓,像是一座大山壓在他的脊背上。
唐三的十根手指在長槍的木杆上抓撓,指甲倒翻,鮮血淋漓。
他眼睜睜地看著陳凡。
陳凡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像在看一堆路邊的垃圾。
紅光大盛。
殺戮之都的地面劇烈震顫。擂臺中央裂開一道漆黑的深淵。
陳凡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他轉過身,邁出一步。
身形融入沖天的暗紅色光柱中,消失在深淵的入口。
看臺上的重壓驟然消散。
“撲通。”
唐三失去了支撐,像一截爛木頭砸在石階上。
他的胃部一陣翻騰。
“哇——”
黃疸水混合著帶血的唾液,大口大口地嘔在皮靴上。
他的雙手像雞爪一樣痙攣著,十根血肉模糊的手指摳進石階的縫隙。指甲齊根折斷,黏稠的鮮血在石板上拖出痕跡。
喉嚨裡發出漏風的嘶嘶聲。
唐三喉嚨裡的嘶嘶聲還在殺戮場的石階上回蕩。
天斗城,太子東宮後殿。
“咔。”
一隻沾滿暗紅色血泥的皮靴,從半空中憑空踏了出來,踩碎了那塊青磚。
陳凡的身影從扭曲的空間波紋裡擠出。空氣裡的血腥味和下水道的惡臭味還沒來得及擴散,就被一股極其狂暴的氣流直接撕碎。
陳凡站在空蕩蕩的靜室裡。
淡藍色的系統面板懸浮在眼前,幽光映著他的下頜。
【第七魂環:五十六萬年。】
這便是陳凡這半年的收穫,總算透過五個友情格,將第七魂環入手。
五十六萬年,魂師一生難求的數字。
陳凡沒有表情。
“轟——”
一圈刺眼的猩紅色魂環,夾雜著三道暗金色的紋路,如同從九幽之下砸落的磨盤,轟然砸在陳凡腳下的石板上。
整間靜室劇烈搖晃了一下。
沒有魂力激盪的風暴,只有極致的溫度交替。
一股寒氣貼著地面呈環形炸開。紫檀木供桌、雕破圖風、甚至是角落裡的青銅香爐,表面結出了一層半寸厚的白霜。
空氣裡的水分被凍成冰晶,簌簌落下。
緊接著。
紅光大放。
白霜未及融化,便蒸散無蹤。紫檀木供桌在高溫下爆裂,幽綠火焰竄出,轉眼間,桌子與瓷器皆化作一灘黑灰。
一冷一熱,寒暑交替。
陳凡背後,一道幾乎撐破穹頂的虛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條人面蛇身的怪物。渾身覆蓋著赤紅色的鱗片,沒有角,也沒有爪。
燭龍。
虛影雙目緊閉。
陳凡抬起手。五十六萬年的魂力在經脈裡瘋狂沖刷,骨節發出一連串爆豆般的脆響。
他閉上眼。
背後的燭龍虛影,跟著緩緩睜開雙目。
靜室內的光線驟然消失。漆黑如墨,伸手不見五指。
陳凡重新睜眼。
虛影合攏眼瞼。靜室恢復明亮,剛才的絕對黑暗宛若一場錯覺。
五十六萬年。燭龍真身。只有這一個能力。
陳凡低頭看了一眼手腕。那裡貼著一枚銀色的鱗片。
鱗片透出清涼。
他目光一沉,反手一抹,收起了第七魂環。
靜室的門被推開。
陳凡走出靜室,穿過一條昏暗的石質長廊,停在一扇包著鐵皮的厚重木門前。
門縫底透出微光。
陳凡抬手,推開木門。
這是太子雪清河的私屬內室。
房間裡點著幾盞昏黃的燭臺。一股淡淡的冷香瀰漫在空氣裡。
門對面的銅鏡前,站著一個人。
金色長髮如瀑布般散落在白皙的背上。絲質睡袍鬆垮地掛在肩頭,露出大片肌膚。
聽到門軸摩擦的“吱呀”聲,那人猛地轉過身。
“誰?!”
一道金光在半空中劃過。
一把鋒利的金色短刃憑空出現在她的手裡,刃口倒映著燭火,直指陳凡的咽喉。
陳凡停在門口,沒有躲。
千仞雪看清了來人的臉。
“噹啷。”
金色短刃掉在石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千仞雪呼吸一停,眼底閃過慌亂。
她迅速扭過頭,避開陳凡的視線,一把抓起滑落的大臂睡袍領口,用力拉緊。
“你……你怎麼回來了。”她的聲音很低,語調緊繃。
陳凡沒有回答。
他邁開腿,踩著地上的金色短刃走過去。靴底碾過金屬,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房間正中央擺著一張紅木圓桌。
陳凡拉開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
他拎起桌上的紫砂壺,翻開兩個倒扣的茶杯,倒了兩杯早已涼透的茶水。
“坐。”
陳凡把其中一杯茶推到桌子對面。聲音沒有起伏。
千仞雪咬住下唇。
她僵在原地站了兩秒,才緩緩轉過身,走到圓桌對面坐下。
兩人之間隔著不到兩尺的距離。
千仞雪坐得筆直,大腿肌肉隔著絲綢睡袍繃著。她低垂眼簾,視線落在面前那杯沒冒熱氣的茶水上。
陳凡單手撐著桌面,目光直直盯著千仞雪的臉。
他突然探出身子。
冷硬的下頜骨越過桌面的中線。兩人的距離拉近到不足半尺。
陳凡身上那股混合著濃重血腥味和極寒極熱氣息的味道,像是一張無形的網,劈頭蓋臉罩向千仞雪。
千仞雪屏住呼吸。
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攥緊,十根手指絞住睡袍下襬,指節泛青。
脖頸處的皮膚浮起紅暈,順著耳根蔓延到臉頰。
“殺戮之都的事情辦完了。”陳凡盯著她的眼睛。
千仞雪眼睫輕顫。
她強迫自己抬起頭,迎上陳凡的視線。
“是嗎。很順利?”她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像平時的雪清河那般威嚴平靜,但尾音仍帶上壓不住的輕顫。
陳凡沒說話。
餘光瞥見視線邊緣的系統面板。
【目標:千仞雪】
【當前好感度:極速攀升中……】
【魂力獎勵池正在蓄能。】
陳凡突然伸出右手。
帶著薄繭的食指和中指,穿過半尺的距離,直接擦過千仞雪的耳廓。
千仞雪身體驟然僵住。
她放在桌沿上的手肘不小心碰到了茶杯。
“嘩啦。”
茶杯水面劇烈晃動,濺出幾滴涼茶灑在紅木桌面上。
陳凡指腹挑起一縷沾在她臉頰上的金色碎髮,動作緩慢地別到她耳後。
指尖粗糙的觸感刮過千仞雪的耳垂。
千仞雪嚥了一口唾沫。
她沒有躲開。
她閉上眼睛,長睫止不住地顫動。
呼吸亂了節奏。
陳凡沒有收手。
指腹順著千仞雪滾燙的側臉,緩緩滑到她緊繃的下頜線上。
指尖傳來的溫度熱得燙手。
陳凡目光收緊,緊盯系統面板上那根即將頂到滿格的金色進度條。
“叮。”
腦海中響起一聲清脆的提示。
【友情值提升。】
【發放魂力獎勵。】
提示音落下的瞬間。
一股磅礴的魂力風暴,憑空出現在靜室上方,順著陳凡的天靈蓋倒灌而入。
“轟!”
陳凡身上那件沾著血汙的黑色皮袍猛地鼓脹起來。
強橫的氣浪以他為中心當即炸開。
實木雕花的圓桌被氣浪掀翻。
“砰!”
桌面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巨響。兩個紫砂茶杯摔得粉碎,瓷片混著茶水濺了一地。
陳凡黑色的衣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陳凡黑色的衣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實木碎塊和瓷器殘渣在地上滾落。
狂風來得快,去得也快。靜室內的氣流驟然平息,只剩下木柴燃燒發出的“噼啪”聲。
淡藍色的系統面板懸浮在陳凡眼前。
【單次接觸友情值暴漲至閾值。】
【獎勵發放完畢。】
【目標:千仞雪。進入三十日冷卻期。】
【當前繫結名單:千仞雪、葉泠泠、朱竹清、寧榮榮、獨孤雁。】
陳凡掃了一眼面板上跳動的字元。
他抬起手,在半空中隨意一劃,關掉面板。
接著,陳凡轉過身,靴底踩過地上碎裂的紫砂瓷片,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走到門前,伸手握住金屬門把,用力一拉。
“哐。”厚重的鐵皮木門被拉開。
陳凡邁過門檻,頭也不回地走進昏暗的石質長廊,身形迅速隱入陰影之中。
千仞雪僵坐在僅剩的一把完好的紅木椅上。
她張開嘴,大口喘著粗氣。
絲質睡袍早被冷汗浸透,緊貼在背脊上。汗水順著她的下頜線滑落,砸在她佈滿紅暈的大腿上。
……
天鬥皇家學院後山,毒陣修煉室。
四周瀰漫著濃郁的墨綠色瘴氣。石床上,獨孤雁盤腿而坐,雙手結印放在膝蓋上。她額角滲出細密汗珠,呼吸沉重。
“嘶啦——”
密閉的毒霧被一股蠻橫力量從中間撕開一道裂口。
陳凡踏出空間波紋,直接走進修煉室。
獨孤雁猛地睜開眼,右手翻轉,掌心湧出碧綠色毒霧。
“誰?!”
陳凡沒有理會她的質問。他徑直走到石桌前,手腕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