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飲血的劍，註定要打破黑暗的妖魔（1 / 1）
太學院的時光並非總是在喧鬧與比鬥中度過。更多時候，李長青選擇在僻靜之處感悟劍道，打磨劍心。
這一日，他信步來到學院後山的一片古菩提林中。
此地清幽，林木參天，只有風吹葉動的沙沙聲，以及隱約可聞的梵唱。
林中一片空地上，一位年輕僧人正跌迦而坐。
他身著月白僧衣，纖塵不染，面容寶相莊嚴，眉眼間卻透著慈悲與智慧。
他並未誦讀經文，只是靜坐，周身便自然流淌著一種圓融、祥和、深不可測的氣息，與整片菩提林彷彿融為一體。
正是佛子拂心。
李長青的到來，並未打擾他的靜修。
拂心緩緩睜開眼，眼眸清澈如琉璃，倒映著林間微光，他看向李長青，雙手合十，微微頷首：
“李施主，安好。”
“佛子。”
李長青還禮。
他能感受到對方體內那浩瀚如海、卻又中正平和的佛門力量，其精深程度，絕不遜於道子林軒。
更讓他心念微動的是，這股力量的氣息，隱隱給他一種熟悉之感，讓他想起了殘老村中，那位終日沉默打坐，一出手卻石破天驚的——馬爺。
“佛子源自大雷音寺？”
李長青開口問道，語氣雖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尋。
拂心微笑，笑容令人心安：
“正是。小僧師承大雷音寺。”
大雷音寺！
這個名字，如同一道電光劃過李長青的心間。馬爺那沉默而偉岸的身影再次浮現。
村長們偶爾提及，馬爺當年曾在那佛門聖地修行，卻因故離開，其中似有無數隱情與波瀾。
此刻，竟在此地遇到了大雷音寺的當代佛子。
一種莫名的因緣感在李長青心中升起。
他想到了馬爺那深不可測的佛法，那偶爾流露出的、彷彿能鎮壓一切的佛門偉力。
他想知道，能讓馬爺修行、又最終離開的地方，其佛法究竟到了何種境界？
而驗證的最好方式，便是手中的劍。
劍，極於銳，忠於殺，破滅前行。
佛，善於忍，重於渡，慈悲為懷。
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此刻相遇。
李長青目光銳利起來，如同劍鋒出鞘前的凝光：
“久聞大雷音寺佛法無邊，可度一切苦厄，可鎮諸般邪魔。在下李長青，粗通劍術，欲以手中之劍，請教佛子佛法奧義，不知可否？”
他以劍問道，一如之前對道子林軒。
佛子拂心臉上並無訝異，依舊是那副悲憫祥和的神情，彷彿早已料到。
他緩緩起身，月白僧衣無風自動：
“施主請。佛門亦有金剛怒目，亦有降魔手段。能見識施主通天劍道，亦是小僧機緣。”
沒有擂臺，沒有觀眾，只有古菩提樹為證。
李長青並指如劍，並未動用背後長劍，只是虛空一引。
“咻！”
一道無形劍氣已然破空而出，凌厲迅疾，直刺拂心面門！
這一劍，試探居多，卻已帶著裂金穿石的鋒銳。
拂心不閃不避，只是單掌豎於胸前，低誦一聲佛號：
“唵！”
一個淡淡的、由金色佛光凝聚而成的“卍”字真言憑空出現，緩緩旋轉，擋在劍氣之前。
嗤！
劍氣刺中“卍”字真言，竟如泥牛入海，只是讓那真言光芒微微盪漾，便消散無蹤。
至鋒至銳的劍氣，彷彿被至柔至韌的佛法所包容、化解。
“如來慈悲，亦有不壞金身。”拂心溫和道。
李長青眼神微凝。他能感覺到，那“卍”字真言中蘊含的並非強大的防禦力量，而是一種更為玄妙的化解與包容的規則，彷彿他的劍氣被引向了無邊無際的佛法大海，自然消散。
心念一動，李長青劍指再變。
剎那間，周遭空氣溫度驟降，無數細密冰冷的劍氣憑空生成，如同疾風驟雨，從四面八方射向拂心！
每一道劍氣都帶著刺骨的寒意與決絕的殺意，正是劍道中的肅殺之象。
拂心依舊佇立原地，雙手合十，周身佛光大盛。梵音禪唱變得清晰起來，一座朦朧的、金色琉璃般的鐘形虛影將他籠罩其中。
叮叮叮叮……！
無數冰冷劍氣撞擊在琉璃金鐘罩上，發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脆響，濺起無數細碎的金光與劍氣，卻無法撼動其分毫。
佛光流轉，將那些肅殺劍意盡數撫平、淨化。
“佛曰：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外物不擾，心自澄澈。”
拂心的聲音透過劍雨，依舊平和。
李長青攻勢再變，劍氣由分散轉為凝聚，化一柄巨劍虛影，開天闢地般悍然斬下！
力量凝聚到極點，追求以力破法！
拂心終於動了。
他抬起右手，拇指與中指相捻，結成一個玄奧佛印，輕輕向上一點。
“拈花一笑。”
指尖一點佛光綻放，並不耀眼，卻彷彿蘊含著一個世界的重量與智慧。
巨劍虛影斬落，竟被那看似輕柔的佛指尖穩穩抵住，不得寸進！佛光與劍芒激烈交鋒，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僵持片刻，巨劍虛影轟然崩碎，而拂心指尖的佛光也黯淡下去，他腳下的地面悄然下沉了寸許。
“李施主！好劍氣。”
拂心讚道，眼神愈發凝重。他感受到了對方劍氣中那股斬斷一切、破滅一切的決絕意志，幾乎要穿透他的佛心。
李長青深吸一口氣，終於真正認真起來。他感受到了，對方的佛法浩瀚，深得“御”、“守”、“化”之精妙，彷彿一切攻擊都能被其包容化解。但這並非他想要的答案。
他想知道，大雷音寺的佛法，能否抵住他心中那柄，一往無前、斬破虛妄的劍！
他緩緩握住了背後長劍的劍柄。
就在劍即將出鞘的剎那，拂心忽然開口，目光彷彿洞穿了什麼，帶著一絲訝異與探究：
“李施主，你的劍意之中……似乎蘊含著一絲我佛門神通的氣息？並非修煉所得，更像是……長久浸染？而且，似乎與我寺一段失落傳承……”
他的話語未盡，卻讓李長青心神猛地一震！
長久浸染？佛門神通氣息？
是馬爺！
當然是了，自己自幼在馬爺身邊長大，雖未修佛法，但馬爺那深不可測的修為氣息，日夜薰陶，早已在不經意間融入自己的氣息乃至劍意之中！
這佛子拂心，竟敏銳至此！
而那“失落傳承”四字，更是讓李長青心中波瀾驟起，關於馬爺的過往，似乎即將揭開冰山一角！
劍，停在了將出未出之際。
古菩提林中，風似乎也停了。
一場劍與佛的較量，因這意外的發現，陡然轉向了更為深邃的方向。
果然，師出同門。
大雷音寺的馬爺馬如來，如果不是因為那件事情，恐怕早就是大雷音寺的伽如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