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問道劍心（1 / 1）
萬劍城，劍心塔。
李長青立於窗前，望著塔下那座巍峨的城池，眉宇間有一絲極淡的思索。
雷尊已在城中待了三日，一切如常。
它盤坐於塔頂虛空，周身雷霆隱現，卻無一絲外洩，彷彿只是一尊沉默的雕像。
但李長青知道，雷尊的身份，遠不止“都天神魔”這麼簡單。
“主人。”
身後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
李長青轉身，看見狐靈兒站在門口，一雙狐狸眼亮晶晶的，手裡捧著一卷古舊的獸皮卷軸。
萬劍城建成，狐靈兒便常來常往，幫著處理一些雜務，偶爾也替司婆婆送藥送信。
“婆婆讓我給你帶個話。”
狐靈兒走進來，將獸皮卷軸遞給他，“她說，你既然把那尊都天神魔收回來了，有些事，就該知道了。”
李長青接過卷軸，展開。
卷軸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古老的文字。
那是開皇神朝時期的古篆，一般人認不得，但李長青在開皇劍的傳承中，早已學會。
越往下看，他的目光越凝。
“都天神魔……”他輕聲自語，“原來如此。”
狐靈兒湊過來，一雙狐狸眼滴溜溜轉：
“主人，你知道都天神魔是什麼意思嗎？”
李長青看向她：“你知道？”
狐靈兒得意地一揚下巴：
“當然！婆婆給我講過。她說，上古時代，神魔分兩種，一種是天生的，一種是後天的。天生的那些，自稱神族，住在天庭，統御三界。”
“後天的那些，就是魔，是天地間戾氣所化，混亂殘暴，被神族鎮壓。”
她頓了頓，繼續道：“但都天神魔不一樣。他們是神族與魔族的混血，既有神族的智慧與法則權柄，又有魔族的強悍肉身與戰鬥本能。”
“天庭視他們為異類，魔族也容不下他們。他們夾在中間，兩頭不是人……哦不，兩頭不是神魔。”
李長青點頭：“所以，雷尊才會在神魔大戰中，被雙方圍攻。”
狐靈兒點頭：
“對！婆婆說，當年那場大戰，很多都天神魔都被捲進去了。有的幫神族，有的幫魔族，有的誰都不幫，只想自保。”
“但最後，都死了，只剩一些殘的、傷的，躲起來沉睡。雷尊能活下來，已經是個奇蹟。”
她看向窗外塔頂那道若隱若現的雷霆身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主人，你說它……會一直幫我們嗎？”
李長青沒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雷尊甦醒後，沒有肆虐人間，只是在裂谷中徘徊；
想起它說開皇大帝救過它一命；
想起它那雙深邃的眼睛裡，藏著的孤獨與滄桑。
“它會。”他說。
狐靈兒歪頭：“為什麼這麼肯定？”
李長青看向她，目光平靜。
“因為它沒有別的地方可去。”
狐靈兒愣住，隨即明白了什麼，眼眶微微一紅。
“它……好可憐。”
李長青沒有接話。
良久，他收起卷軸，望向窗外。
“你去告訴婆婆，我知道了。多謝她告知。”
狐靈兒點點頭，轉身要走，忽然想起什麼，回頭道：
“對了主人，秦牧哥讓我問你，晚上吃啥？他說雷尊來了，得請人家吃頓好的，算是接風。”
李長青嘴角微微揚起。
“讓他看著辦。”
狐靈兒笑嘻嘻地跑了。
劍心塔頂。
雷尊盤坐於虛空之中，周身雷霆靜靜流淌。
它閉著眼，彷彿在沉睡，又彷彿在感應著什麼。
忽然，它睜開眼，望向下方那座煙火升騰的城池。
城中的某處，秦牧正扯著嗓子喊：
“老雷！下來吃飯！我讓屠夫爺爺烤了頭赤麟獸，可香了！”
雷尊沉默片刻。
然後，它緩緩起身，一步踏出，化作一道雷霆，落在那煙火繚繞的小院之中。
秦牧咧嘴一笑，遞過來一條烤得金黃的獸腿。
“嚐嚐！屠夫爺爺的手藝，天下第一！”
雷尊接過獸腿，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周圍那些人。
秦牧、龍嬌男、狐靈兒、還有幾個萬劍城的劍修，都眼巴巴望著它。
它咬了一口。
“味道如何？”
秦牧期待地問。
雷尊咀嚼片刻，緩緩點頭。
“可。美味。”
秦牧大笑：“那就多吃點！還有好多呢！”
雷尊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萬古歲月中都未曾有過的暖意。
劍心塔頂，李長青負手而立，望著下方那幕，嘴角微微揚起。
都天神魔。
曾經被天地不容的存在。
如今，在這座城裡，找到了一個可以安身的地方。
風中，多了一道烤肉的香氣，和一道若有若無的、雷霆的低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