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教秦牧劍法,一氣呵成!(1 / 1)
萬劍城,論劍臺。
清晨的霧氣還未散盡,檯面上凝結著薄薄的露水。
秦牧扛著他那門板似的大刀,站在論劍臺中央,難得沒有嬉皮笑臉。
龍嬌男蹲在臺邊,雙手托腮,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狐靈兒趴在旁邊的欄杆上,尾巴一搖一搖,狐狸眼中滿是好奇。
李長青站在秦牧對面,靛青長衫被晨風吹起一角,
腰間繫著那隻破舊的酒葫蘆,
開皇劍安靜地懸於腰側,劍身上灰色與黑色的紋路若隱若現。
“長青,你真的肯教我劍法?”秦牧撓頭,“我可是用刀的。”
“刀劍相通。”李長青淡淡道,“你缺的不是招式,是‘意’。”
秦牧眨眨眼:“意?啥意?”
李長青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虛空中凝聚出一縷劍氣。
瞬間,那劍氣細如髮絲,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灰色的混沌劍意與黑色的寂滅雷霆交織,在晨光中緩緩流轉。
“這是我的劍意。”
他說,“混沌,包容萬物;寂滅,終結萬物。一始一終,是為完整。”
秦牧盯著那縷劍氣,眼中映出灰黑色的光。
“好厲害。”
他由衷道,“但我學不了這個。我的霸體,走的是力量路子,跟你的劍意不搭。”
“誰說要你學我的劍意?”
李長青收劍,看著秦牧,“你要學的,是如何把自己的‘意’,融入你的刀。”
秦牧一愣。
“你的霸體,核心是力。”
李長青緩緩道,“但力本身沒有方向,沒有靈魂。你要做的,是給力一個方向,一個靈魂。那就是你的意。”
他從腰間解下酒葫蘆,拔開塞子,喝了一口。
“你打拳的時候,心裡想的是什麼?”
秦牧想了想:“把對面那傢伙打趴下。”
“太淺。”李長青搖頭,“打趴下之後呢?”
秦牧愣住。
李長青將酒葫蘆遞給他。
秦牧接過,學著他的樣子灌了一口,嗆得直咳嗽。
“辣!!!”
“酒入喉,是刀。”
李長青說,“酒入腹,是火。酒入心,是意。你喝酒只喝到了辣,沒喝到別的。”
秦牧撓頭,有些茫然。
龍嬌男在臺邊忍不住插嘴:
“秦牧,長青哥的意思是,你要找到自己出刀的理由。不是為了打趴別人而出刀,是為了……守護?為了信念?反正就是更深層的東西。”
秦牧看她一眼,又看李長青:“她說得對?”
李長青點頭。
秦牧沉默,低頭看著自己那雙佈滿老繭的手。
這雙手,打過神魔,撕過妖龍,砸碎過上古魔器,也曾在殘老村幫屠夫爺爺搬過柴、幫啞巴爺爺掄過錘。
這雙手的力量,來自霸體,來自天賦,來自無數次生死搏殺。
但力量的源頭是什麼?!!
他想起殘老村,想起司婆婆慈祥的笑臉,想起屠夫教他殺豬刀法時的大嗓門,想起啞巴比劃著教他打鐵的身影。
想起李長青每次受傷時,自己那種恨不得替他去扛的心情。
想起萬劍城那些年輕劍修看向他時眼中的崇敬。
“我想守護。”
秦牧忽然開口,鏗鏘有力,“我想守護殘老村,想守護長青,想守護萬劍城,想守護那些看著我的人。”
他抬起頭,看向李長青。“這就是我的‘意’?”
李長青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是。但還不夠。”
“還不夠?”
“你的意有了方向,但還不夠純粹。”
李長青說,“劍心通明,是讓劍心變得通透,照見萬物本質。你的霸意勁道也需要通透,不是為了守護而守護,而是守護本身,就是你存在的意義。”
他抬手,虛空凝聚出一縷劍氣,遞給秦牧。“嘗試著握住它。”
秦牧伸手,握住那縷劍氣。
灰黑色的劍意在他掌心遊走,沒有傷害他,反而與他體內的玄黃氣血產生了某種共鳴。
“感受它。”
李長青說,“感受我的意,然後找到你自己的。”
秦牧閉上眼。
劍氣在掌心流轉,他能感受到李長青的劍心。
那是通透的,是無垢的,是直指本心的。
沒有猶豫,沒有迷茫,只有劍本身。
他想,我的意是什麼?!!
是守護。
守護殘老村,守護長青,守護萬劍城,守護那些看著他的人。
但這些守護的背後,是什麼?
是怕失去。
怕失去司婆婆,怕失去長青,怕失去那些他在乎的人。
所以他要變強,強到沒有人能從他身邊奪走任何人。
這就是他的意。
不是純粹的守護,而是不失去。
他睜開眼,掌心那縷劍氣已經消散。
只見一絲淡淡的玄黃之氣,在他指間流轉。
李長青看著那絲玄黃之氣,眼中閃過一絲亮色。“不錯。”
秦牧低頭看著自己指間那絲氣息,咧嘴笑了。
“這就是我的意?好像……有點弱。”
“剛發芽的種子,都很弱。”
李長青說,“但只要有足夠的養分,它會長成參天大樹。”
他轉身,朝論劍臺下走去。
“從今天起,每天揮刀三千次。每一次揮刀,都要想著你的意。不要只想,要把它融入刀裡。”
秦牧點頭,握緊手中那把門板似的大刀。
龍嬌男在臺邊拍手:“秦牧加油!”
狐靈兒也搖著尾巴:“加油加油!”
秦牧咧嘴一笑,舉起大刀,深吸一口氣。
第一刀,斬出。
玄黃氣血湧動,那一絲淡淡的意附著在刀鋒上,
雖微弱,卻真實存在。
他閉上眼,感受著那一絲意在刀鋒上游走,
嘴角的笑意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專注。
一劍,兩劍,三劍……
李長青站在論劍臺下,仰頭看著臺上那個揮刀的身影,嘴角微微揚起。
雷尊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低聲道:
“他的霸體,確實罕見。但要走得更遠,光有天賦不夠。”
“他會走得很遠。”李長青說。
“你這麼肯定?”
李長青沒有回答,只是望向臺上那個已被汗水浸透的身影。
因為他知道,秦牧的意,
比他更純粹。
他的劍心,是斬破一切、抵達彼岸。
秦牧的霸意,是不失去任何一個在乎的人。
沒有高下之分,只是道路不同。
但有一條,是相同的。
他們都從大墟走出,都曾在殘老村的炊煙中長大,
都知道什麼是家,什麼是守護,什麼是不能失去的。
這就夠了。
夕陽西下,論劍臺上,秦牧仍在揮刀。
三千次,一次不少。
龍嬌男早已回去休息,狐靈兒也打著哈欠走了。
只有李長青,依舊站在臺下,靜靜看著。
當最後一刀落下,秦牧渾身溼透,癱坐在臺上,大口喘氣。
“長青,我做到了。”
李長青點頭。“明天繼續。”
秦牧苦笑:“我就知道。”
他躺倒在臺上,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空,忽然笑了。
“長青。”
“嗯?”
“謝謝你教我這些。”
李長青沉默片刻,輕聲道:“不是教你,是幫你找到自己。”
秦牧咧嘴,不再說話。
論劍臺上,多了一道正在成長的“意”。
那是以守護為名,以不失去為核的,霸意。
而傳授這一切的李長青,依舊負手立於臺下,
如一柄出鞘的劍,守護著這座城,守護著這些人,守護著他認定的道。
劍氣縱橫十九州。
那是李長青的劍。而秦牧的刀,正在慢慢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