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死訊(1 / 1)
方遠望著花盡情離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泛起一陣笑意。他師公雖已至暮年,可心性卻如同孩童一般有趣。
剛才那關切的眼神與動作,哪怕是再遲鈍的人也能瞧出其中的擔憂,可這老人家偏偏嘴硬,口口聲聲說著不在乎。
其實,早在離開戰場之時,方遠就趁著檢視傷勢之便,暗中用自己對肉身獨特的感悟,將花盡情的身體徹底探查了一番。
他沒有放過任何一處細微的角落,在確定花盡情體內雖有些紊亂,但並無大礙,臟腑也只是受到輕微震盪,傷及不了根基,並無實質性損傷之後,他這才放心地讓花盡情離開。
就在方遠沉浸在對師公的這些想法之中時,他敏銳的感知力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地脈深處,傳來一陣輕微而隱晦的波動,那波動起初如同平靜湖面泛起的一絲漣漪,極其微弱。
緊接著,越來越多充滿生機的力量,在地脈深處匯聚湧動,如同暗流在緩緩前行,正朝著木雕峰的方向湧來。
方遠瞬間意識到,這定是之前花盡情所預警後,透過木雕峰密道躲避起來的先天長老以及同門師兄弟。
方遠有些意外,那些長老們居然能如此迅速地通知到眾人,安排大家進入密道避險,這應變能力倒是讓他有幾分意外。
不過他也沒再多想,轉身重新返回屋子之中,準備繼續自己的修行。
方遠盤膝坐在蒲團上,緩緩閉上雙眼,而後開始調動體內的磁場,開始和天地相呼應,如今伴隨著他創出了能夠快速提升肉體的武學之後,他每天修煉實力便能夠穩穩地向前邁出一步。
所以在這一段時間之內,他絕不會放過任何一點修煉的時間。
……
與此同時,在華宇宗的一處隱秘角落,李滄瀾灰頭土臉地從一條地道之中鑽了出來。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揚起的灰塵在陽光的照耀下形成一片朦朧的霧靄。
李滄瀾臉上不僅沒有絲毫狼狽之色,反而露出一臉回味的神情,自言自語道:
“不得不說,在你們華宇宗還挺有意思的,體驗到了我人生中許多不曾體驗的事,就比如這一次鑽密道,我從來都沒有想到過,我會經歷這樣的事。”
周圍的一些華宇宗弟子聽到李滄瀾這番話語,心中頓時湧起憤慨之色。
畢竟在他們心中,密道是宗門的重要避險通道,如今卻被這萬化道門的人如此調侃。
可礙於李滄瀾的實力遠在他們之上,這些弟子們紛紛敢怒而不敢言,只能咬著牙,握緊拳頭,強忍著心中的怒火。
李滄瀾絲毫沒有注意到周圍弟子們的異樣神情,他沉浸在自己的感受之中,發表了一番心中的真實想法之後,便大搖大擺地率先離開了密道,重新回到了華宇宗內。
他一邊走,一邊小聲嘀咕道:
“也不知道師叔什麼時候接我回萬化道門,走之前我一定要找方遠好好切磋一番才行,以了結我之前敗在他手裡的戰績。”
他每次一想到自己竟然敗在了一個境界比自己還要低的人手裡,就感覺臉頰發燙,心中滿是羞恥。
畢竟從小到大,在同境界的比試中,他從未嘗過敗績,這樣的結果實在是讓他難以接受。
所以這段時間以來,他一直絞盡腦汁,想方設法地想要找方遠再切磋一番。
他心中暗自琢磨,只希望那時候趙師叔來了後,能夠推動此事。
想到這兒,李滄瀾心中微微一動,如果實在沒有別的辦法,那麼他也就只好將自己敗在方遠手中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給趙師叔聽。
他深知趙師叔對萬化道門忠心耿耿,而且最大的特點就是愛才如命。以方遠展現出的驚人天賦和實力,趙師叔遇到了必然會想方設法地把方遠拐回萬化道門之中。
而一旦趙師叔知道了方遠如此彪悍的戰績,必然會對其產生濃厚的興趣,想要見識一番方遠的出手。
而他毫無疑問,便會成為最適合衡量方遠實力的標準,如此一來,他便能如願以償,達成心中與方遠再一戰的遺憾。
李滄瀾想到這裡,腳步變得越發輕快,彷彿前方已經看到了與方遠再次對決的場景。
他的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期待感,恨不得現在就直奔到華天峰之中,等待著趙師叔的到來,然後著手謀畫此事。
隨著原本進入到密道之中的弟子們一一返回地面之上,華宇宗頓時變得喧鬧起來。
弟子們相互交談著在密道中的經歷,有的興奮不已,有的心有餘悸。
陽光灑在宗內的建築和樹木上,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時間就在這喧鬧與忙碌中一點點流逝。
……
這一日,李真天終於暫時忙完了一切有關於雪山派追捕的事宜,疲憊地重返回了華天峰。
站在熟悉的山峰之上,他心中頗有些感慨。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就在自己離開宗門這麼短的時間之內,宗門之中竟然就遭遇瞭如此變故。
若不是宇文拓前輩出手相助,恐怕華宇宗就要在這場危機中徹底覆滅了。
想到這裡,李真天心中升起一股慶幸之感。這或許就是冥冥之中的緣分吧,宗門前輩們百年前結下的一場善緣,如今竟然無數次拯救了華宇宗。
不過,李真天也謹記花盡情對他的告誡,不可將有關宇文拓之事,再告訴宗門內的其他長老。
如今這件事情便只能夠在他們兩個以及方遠之間知曉,成為一個不能外傳的秘密。
李真天走著走著,突然心中有所感悟。
那是一種關於武道與天地因果之間的微妙聯絡,只是這種感悟有些虛無縹緲,如同水中月、鏡中花,明明就在眼前,卻又難以捉摸。
他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試圖抓住那稍縱即逝的靈感。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山風輕輕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可李真天彷彿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對外界的一切充耳不聞。
最終,李真天臉上還是露出了遺憾的神色。他剛剛分明已經觸控到了那一絲因果之間的奧秘,如果能夠將其抓住,必然會使他的武道發生脫胎換骨的變化,讓他突破當前的境界,進入一個全新的層次。
可惜,終究還是差了那麼一點點,那一絲靈感如同斷線的風箏,消失得無影無蹤。
“還是悟性不夠高啊。”
李真天輕嘆一聲,不過他對這種得失之間如今看得很開。
或許正是這份豁達的心境,才讓他剛剛能夠摸到一絲因果之間的邊緣吧。
隨著他回過神來,便看到了此刻從屋子之中跑出來的李滄瀾。李滄瀾眼巴巴地看著他,李真天頓時覺得頭大了起來。
李滄瀾清了清嗓子,一臉無奈地說道:
“滄瀾啊,你不要看這麼看著我呀,我也不知道趙長老究竟是去哪裡了,他離開我已經有五六日的時間了據說是要去尋找宇文拓。想來現在正在某一個地方徘徊吧。或許等他忙完了之後,他就會帶你重新返回萬化道門。”
李真天雖然如此安慰李滄瀾,但他心中卻並不看好趙長老能夠尋到宇文拓。
畢竟他從花盡情師叔口中已經知曉了宇文拓硬生生地斬殺了魔門的執法長老,真我境的王東來。
王東來的實力在真我境中本就是佼佼者,足以能夠斬殺得了普通的真我境強者,那麼能夠將王東來斬殺的宇文拓,其實力已然站在了真我境的頂點。
說不定有朝一日聽到了宇文拓突破到武聖的訊息,他也不會覺得太意外。
而這樣的人物實力遠超那位僅僅只是站在道一境幾乎無敵的趙長老,或許只有語文或想建造樟腦的時候,那位趙長老才能夠見得到。
不過,他深知宇文拓向來神出鬼沒,而且不喜歡與人接觸,直到如今他都無緣以見,所以他並不覺得那位來自萬化道門的趙長龍能夠見得到。
李真天心中感慨無比,他沒有想到宇文拓的修行速度竟然快到如此難以想象的地步。
或許這就是枯坐數十載,而後突破瓶頸厚積薄發的效果。
果然人和人是不能夠比的,這世界上總有一些天才超乎他人的想象。
宇文拓如此,宣帝亦是如此。
這些人生來就註定站在武道的最頂端。
李滄瀾聽著李真天的回答,臉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他都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了,為了能在與方遠的再次切磋中展現出自己的實力,他日夜苦練自己自創的劍法,就等著讓方遠看看自己這段時間的成果。
如今就等著趙師叔前來,卻沒想到直到現在都沒有見到趙長老的人影。
就在李滄瀾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他便見到了一位弟子臉上充滿了不安之色,慌慌張張地朝此處跑了過來。
他並非華宇宗之人,所以對華宇宗發生的並不是太關心,他正打算直接離開時,卻恰好注意到了那位弟子竟然看了他一眼,而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似乎他要說的事情和自己有著某種關聯。
這一細節瞬間引起了李滄瀾心中的興趣,畢竟在華宇宗內這段時間,經常會發生一些有趣的事情,而這件事似乎牽連到了他,如今他反而想要看看,這一次究竟是何事?
於是,他故意放慢了腳步,裝作若無其事離開的模樣。
隨著他的身影漸漸遠離,徹底消失在了這處廣場之中,他身子快速的躲在了一旁的假山之後,悄悄隱藏起了氣息,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開始竊聽起來。
他知道自己這樣的行為必然瞞不過身為大宗師的李真天,但他知道李真天也拿他沒有太多的辦法,如果是極其重要的事的話,他相信李真天必然會徹底的遮掩住。
而如今他只需要滿足前來彙報情況的弟子便可,他倒要看看那位弟子為何會如此一番模樣看著他。
果然和他想象的一模一樣,那位弟子在以為他已經離開之後,臉上露出了輕鬆之色,而後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向面前的李真天顫顫巍巍地說道:
“宗主,大大是不妙,那位,那位……”
李真天看著面前這位說話都變得結結巴巴的弟子,心中突然產生了一種大為不妙的感覺。
他盡力讓自己保持鎮定,溫和地安撫面前的這位弟子道:
“不要緊張,一切事情都由我來扛著,你只需要如實彙報情況即可,我自然會想辦法來解決。”
果然此話一出,那位弟子顫抖的身體微微平穩了一些,他深吸了兩口氣,像是鼓足了勇氣,說道:
“那位來自萬化道門的趙長老他好像死了!”
此話一出,彷彿時間都在此刻凝固,空氣之中徹底地陷入了死寂。只有微風輕輕吹過,樹葉沙沙作響,打破了這份令人窒息的安靜。
而在遠處竊聽的李滄瀾,此刻如同被一道天雷擊中,整個人的身子化作了水泥一般僵硬無比。
他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不斷地迴盪:
“趙師叔死了,趙師叔怎麼會死?”
他瞪大了雙眼,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與驚恐,嘴唇微微顫抖,一時間竟不知所措。
在萬化道門之中,由於傳承上萬載,其中內部派系林立。
而趙長老能夠在萬化道門和極武聖地開戰之時前來接他,其中極大的原因便是他和趙長老是同在一系之中。
如今趙長老出事了的話,不僅意味著他無法返回宗門,更意味著他們這一系損失慘重。
更為關鍵的一點是,如果他不喊趙長老前來接他的話,那是意味著趙長老此次不會出事,一時間他陷入了深深的懊悔之中。
他深吸了一口氣,快速的調整心態。
此刻他再也顧不得隱藏氣息,直接飛快的來到了李真天的旁邊,而後看著那位弟子一臉嚴肅的問道:
“你說的此事可是是否屬實?”
“又或者是你有什麼證據l?”
“話不能夠亂講!”
隨著李滄瀾一句又一句的發問,他的音調也變得越來越高,身上的氣勢也越來越重,到最後甚至帶上了質問的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