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燙手請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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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也是,只怕現在整個江南道的官員都盼望他陸瑾能夠結束巡狩,早日回京,畢竟他在江南道多留一日,江南道官員們的官帽都有些輕飄飄之感,早日歸去,這樣才能客走主安。

說起來,離開京師已經大半年,陸瑾不由自主的起了幾分思念之心,特別是那個時常出現在美夢中的玉人兒,更讓他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常言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如此高尚之情,他卻是做不到,他只感受到一入相思門,方知相思苦,最難受的便是相思之情。

想到這裡,陸瑾歸心似箭,笑著言道:“本官去意已決,王明府就不用相留了。”

王西桐心內暗爽不已,面上卻裝作一幅沉痛之態,連連邀請陸瑾以後多來江寧縣走走看看。

陸瑾含笑道好,在王西桐戀戀不捨的目光中走下臺階,快要轉過城牆垛口的那一霎那,他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停下腳步,抬手捋平胸襟前的些許褶皺,沉聲喚道:“王明府……”

“啊?”王西桐驚訝得嗓音陡然一個高拔,連忙躬身作禮道,“不知陸御史還有什麼吩咐?”

“本官似乎聽人言及,王明府你在江寧縣縣令任上已經十年了吧?”

“對……陸御史說的不錯,下官乃是咸亨元年開始擔任江寧縣令。”

“唔,咸亨元年,足足十一年,可不短啊!”

聽罷陸瑾這一聲喟嘆,王西桐心內止不住掠過一絲苦澀。

回想昔日來到江寧縣執掌一隅的時候,他也是心存大志,想要報國安民,在縣令任上作出一番大事業,大作為。

然而可惜的是朝中無人撐腰,宦海沉浮不定,他擔任了十一年縣令也得不到升遷,很多時候他都在自嘲的思忖,或許這江寧縣縣令便是他仕途的終結。

正在王西桐暗自傷感當兒,陸瑾的一席話很快就將他帶入了天堂。

“這次本官在江寧縣待了數月,大感江寧縣時和歲稔、境宇安定,百業興旺,商貿發達,而且老者得其養,幼者得其學,寒者得其衣,飢者得其食,不難看出王明府為官有方,愛民如子,回京之後,本官會將所見所聞對聖人如實稟告,言盡於此,本官告辭。”

王西桐驀然愣怔,綠豆般的小眼霎那間瞪得如同牛睛,呆呆的望著陸瑾離去的背影竟是久久回不過神來。

待到陸瑾行將遠去,他這才恍然醒悟陸御史是要在聖人面前替他美言,登時欣喜若狂的打躬不迭,高聲道:“多謝陸御史,多謝陸御史、陸御史走好……”

霎那間,他竟真的有些捨不得陸瑾離去了。

回到驛館,陸瑾剛剛坐定吩咐僕役煮上一壺熱茶,周興便不請自來了。

“請柬,明日午時,一封是你的,一封是我的。”

看到周興遞來的一張紅燦燦的請柬,陸瑾啞然失笑道:“江南道官吏見我如避蛇蠍,怎麼?還有人邀請我赴宴?”

“嘿嘿,這可不是官場之人所邀。”周興乾笑一聲,言道,“此乃苦主所請,得知陸賢弟將要離去,特設感恩拜謝之宴。”

“苦主?莫非是陸氏?”陸瑾立即醒悟了過來。

周興頷首道:“是啊,這次賢弟為他們昭雪平反冤枉,待知道你要返回長安,陸氏自然不捨,想請賢弟赴宴表示感謝。”

“哎,能不能不去啊?”望著請柬上字跡優美的文字,陸瑾立即認出此字正是他現在最怕見到的那美麗人兒所寫,不禁大感為難。

長期以來,陸瑾覺得自己一直對得起天地君親師,做人做事更對得起他的良知,然而那日他對陸小雅說出那番殘忍的話語後,心內自然而然升起了無比愧疚之心。

他與陸小雅可謂青梅竹馬,還在年幼之時,陸瑾便知道阿孃為他挑選小雅成為他的妻子。

只是可惜,他對陸小雅只有兄妹之情,而無男女之意,再加上感情貴專,在他認定上官婉兒成為人生伴侶之後,眼中再也容不下他人。

解除婚約雖然違背阿孃當日意願,但他相信倘若阿孃現在再世,聽到他這番苦衷,想必也會原諒他。

“也罷,這一去不知多久能夠相見,就權當告別吧!”

陸瑾暗自一嘆,目光轉向了周興,頷首笑道:“那好,明日午時,在下便與周兄一併前去。”

※※※

秋老虎兇悍的佔據著中天,帶來絲絲悶熱,燦爛陽光灑滿陸氏別院灰濛濛的屋瓦,光怪而又陸離。

午時方至,陸元禮帶著陸長青等候在府門之外,父子兩不斷喁喁低語,不時抬起目光望向巷子入口處,直是翹首以盼。

終於,一輛垂著車簾的馬車輕快的駛入巷口,拉車駿馬一看便是良駒,矯健的馬蹄擊打在青磚地面上響起一陣悅耳之聲,向著陸氏別院徑直而來。

“陸御史來了。”

陸元禮提醒陸長青一句,當先邁下了三級臺階,順手理了理衣襟,站在門前垂手等待。

待馬車快要行至府門的那一霎那,馭手霍然起身勒韁長吁,駿馬嘶鳴一聲乖覺停下,車轅恰好與府門平行相對。

陸元禮前行一步,拱手大拜道:“在下陸元禮,恭迎陸御史、周員外郎到來。”

話音剛落,車簾微微一動,走出兩人來。

陸瑾白衣如雪風度翩翩,周興藍衫似水面容冷峻,兩人看得躬身作禮的陸元禮一眼,同時手扶車轅跳下馬車,站在旁邊的陸長青急忙伸手相扶,可見陸氏拳拳盛意。

“有勞陸伯父久候了。”站定之後,陸瑾立即拱手回禮,也是一躬到底,沒有一絲官場架子,態度平和得如同一個晚輩。

周興對陸瑾如此低姿態委實不解,暗忖:你丫好歹為代帝巡狩江南道的監察御史,沒料到卻在草民面前毫無官威,作禮之態看上去就如那陸元禮的子侄晚輩,實在有失官儀。

當然,這些話他只能藏在心中腹議,然而他卻不知道陸瑾的確是陸元義有著血緣關係的子侄,如此行禮對陸瑾來講並沒有任何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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