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舊地重遊暗流初現(1 / 1)
北境寒風凜冽,捲起千堆雪。
肖天立於冰舟船頭,身後是十名神色肅穆的冰醫衛與數名負責護衛的冰衛。
舟船破開雲層,下方連綿的雪山冰川逐漸被一片相對溫暖的、籠罩在淡淡靈霧下的山脈取代。
無緣宗地界,到了。
故土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記憶深處的草木清香,也帶著刻骨銘心的寒意。
他面色平靜,目光掠過下方熟悉又陌生的山川河流,最終落在那片建於主峰之上、殿宇層疊、靈光繚繞的巨大宗門建築群。
無緣宗。他出身於此,亦葬送於此。
冰舟並未直接駛向無緣宗山門,而是在其勢力邊緣一處名為“冰凌谷”的山谷外緩緩降落。
名義上,他們是來此採購特產靈草“千年寒髓草”。
谷口已有無緣宗的外門執事帶著幾名弟子等候,見到冰舟上帝宮標誌,立刻恭敬上前。
“恭迎上使。”執事躬身行禮,目光小心地掃過肖天,只覺得這位為首的年輕人氣息深不可測,威儀不凡,卻並未認出其身份。
畢竟當年的肖天,還只是個初出茅廬、修為盡毀的“罪徒”,與如今這位元嬰後期、歷經殺伐的帝宮殿下,判若雲泥。
“帶路吧。”肖天淡淡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
“是,是,諸位上使請隨我來。”執事連忙引路,態度謙卑。
一行人進入冰凌谷。谷內氣溫反而比外界略高,靈氣濃郁,遍地生長著一種通體晶瑩、散發著淡淡寒氣的靈草,正是寒髓草。
冰醫衛們開始熟練地查驗草藥品相,與谷中負責人交涉採購事宜。
肖天負手而立,看似在監督,強大神識卻早已無聲無息蔓延開來,籠罩整個山谷,並向著遠處的無緣宗山門方向悄然探去。
他“看”到了山門廣場上練劍的弟子,聽到了執事堂內的低語,感知到了幾股熟悉的、令人厭惡的氣息……
忽然,他目光微凝。
神識捕捉到山谷深處,一片僻靜的藥田旁,兩個身影正在低聲交談。
其中一人,身著無緣宗內門服飾,神色倨傲,正是當年執法堂那位長老的親傳弟子,曾多次欺辱於他。
另一人,則是一身黑衣,氣息陰晦,腰間懸掛著一枚不易察覺的、帶有監察殿暗記的玉符。
紫電侯的人!
他們果然在此接觸!
肖天眼神一寒,對身旁一位冰衛隊長低聲吩咐了幾句。
那隊長點頭,悄然退入人群。
片刻後,山谷深處傳來一聲驚呼和呵斥。
“你們幹什麼?!我可是無緣宗內門弟子!”
只見那名無緣宗弟子被兩名冰衛“請”了過來,他滿臉不忿,試圖掙扎,卻被冰衛強大的氣息壓制得動彈不得。
那名黑衣人也臉色微變,想要悄然退走,卻發現退路已被另外兩名冰衛隱隱擋住。
谷中其他無緣宗人員皆是一驚,不知所措地看向肖天這邊。
引路的執事更是冷汗直冒:“上使,這…這是何意?可是李師弟有何處得罪?”
肖天緩緩踱步上前,目光落在那名臉色發白的李姓弟子身上,語氣平淡:“無需驚慌。只是本殿見此子根骨尚可,欲詢問幾句修行之事。”
他目光隨即轉向那名黑衣人,淡淡道:“這位是?”
黑衣人強自鎮定,拱手道:“在下乃一介散修,來此求購些藥材。”
“哦?散修?”肖天嘴角勾起一抹冷意,“閣下這身精純的影煞之力,可不像尋常散修。”
黑衣人瞳孔驟縮!
肖天根本不給他辯解的機會,並指如劍,隔空一點!
一道微不可察的灰芒瞬間沒入黑衣人體內!
黑衣人身體猛地一僵,眼中閃過駭然與難以置信,隨即變得呆滯空洞,如同失去魂魄。
搜魂!
肖天竟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對紫電侯的人施展了搜魂之術!
雖然只是瞬息之間,且手法極其隱晦,但那股一閃而逝的神魂壓迫感,依舊讓周圍所有人心頭一寒!
那李姓弟子更是嚇得雙腿發軟,差點癱倒在地。
片刻後,肖天收回手指。
黑衣人軟軟倒地,氣息萎靡,雖未死,但神魂已遭重創,沒有數年難以恢復。
肖天眼中已是一片冰寒。
從這黑衣人零碎的記憶中,他看到了紫電侯的指令:接觸無緣宗當年知情人,威逼利誘,蒐集一切對肖天不利的“證據”,尤其是與“調戲聖女”事件相關的細節,最好能拿到“鐵證”。
他們甚至計劃偽造一些證據,坐實他的罪名!
好毒辣的手段!
“拖下去。”肖天漠然道。
冰衛立刻將昏迷的黑衣人拖走。
肖天的目光重新落到那瑟瑟發抖的李姓弟子身上。
“帶句話給你師父,就說…故人歸來,當年舊事,該清算了一清了。”
李姓弟子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倉惶逃離,頭也不敢回。
谷中一片死寂。
所有無緣宗的人皆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他們再遲鈍也明白了,這位帝宮來的年輕大人,與宗門有著極深的舊怨!
採購草事匆匆結束。
冰舟並未立刻離去。
肖天讓人在谷外紮營,似乎打算暫留。
夜幕降臨。
營帳內,肖天獨自盤坐,指尖一枚留影玉簡散發著微光,裡面記錄著從黑衣人神魂中提取的、關於紫電侯陰謀的片段資訊。
這只是開始。
他知道,打了小的,老的很快就會坐不住。
那位執法堂長老,還有…那位聖女身邊的侍女…
他等著他們自己送上門來。
果然,後半夜。
營地外的防禦陣法傳來輕微波動。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藉著夜色掩護,悄無聲息地潛到營地附近,向著肖天所在的營帳彈射出一枚裹著紙條的石子。
旋即,身影迅速後撤,想要遁走。
但就在此時!
營帳門簾無風自動。
肖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那道身影面前,一隻手已然扼住了對方的咽喉!
是一個面容姣好、卻臉色煞白、眼中充滿恐懼的侍女打扮的女子。
正是當年聖女身邊的那位貼身侍女!
“看來,你主子已經等不及了?”肖天聲音冰冷,帶著一絲嘲諷。
那侍女嚇得魂飛魄散,艱難開口:“不…不是…是奴婢自己…想求殿下…饒命…”
“哦?”肖天手上微微用力,“紫電侯的人剛廢,你就來送信?真是忠心可嘉。”
侍女感受到死亡的威脅,徹底崩潰,涕淚橫流:“殿下饒命!奴婢說!是…是聖女讓我來的!她…她讓我告訴您,當年之事她也是被迫,她願出面為您作證,只求您…只求您放過她…”
肖天眼中寒芒一閃。
作證?
現在知道怕了?想棄車保帥?
當年她指證時,那言辭鑿鑿、楚楚動人的模樣,他可記得清清楚楚!
“證據呢?”他冷聲問。
“在…在奴婢這裡…”侍女顫抖著從懷中取出一枚留影玉簡,“這是…當年事後,聖女偷偷錄下的…與大長老的對話…能證明是他們逼迫她誣陷您的…”
肖天接過玉簡,神識一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然如此。
“滾回去告訴你主子,”他鬆開手,“想活命,就拿出更多的誠意。明日午時,我會親上無緣宗。讓她…好自為之。”
那侍女連滾帶爬地消失在黑暗中。
肖天把玩著那枚留影玉簡,目光幽深。
第一份“禮物”到手了。
明日,該去會一會那些“故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