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帝宮對峙女帝心跡(1 / 1)
冰舟並未直接返回靜雪苑,而是徑直駛向北寒帝宮主殿。
肖天歸來的訊息,以及他在無緣宗掀起的風波,早已以更快的速度傳回帝宮,引發暗流湧動。
主殿之前,冰衛肅立,氣氛比往日更加凝重。
肖天剛落下冰舟,一名監察殿的執事便面無表情地迎上前,聲音冷硬:“肖天殿下,紫電侯有請,請您即刻前往監察殿問話。”
來得真快。
肖天面色不變,甚至看都未看那執事一眼,徑直向著主殿大門走去。
“殿下!”那執事上前一步,試圖阻攔,“侯爺吩咐…”
“滾開。”肖天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勢,周身氣息微微一放。
那執事如遭重擊,悶哼一聲,踉蹌後退數步,臉色煞白,眼中滿是驚駭,再不敢多言。
肖天一步踏入主殿。
殿內情形,比他預想的還要嚴峻。
璃月女帝依舊端坐帝座,冰輝流轉,看不清神情。
但下方,卻並非空無一人。
以紫電侯為首,足足七八位氣息淵深、身著各色官袍的帝宮重臣分立兩側,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剛剛進殿的肖天身上。
有審視,有疑惑,有冷漠,更有如紫電侯那般毫不掩飾的陰沉與敵意。
這儼然是一場小型的朝會,而議題,顯然就是他。
“陛下。”肖天無視那些目光,對著帝座微微躬身。
“肖天,”璃月女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無緣宗之事,朕已知曉。你有何解釋?”
紫電侯立刻踏前一步,搶先開口,聲音沉冷:
“陛下!肖天殿下擅離帝宮,借採購之名,擅闖下屬宗門,當眾誅殺長老,廢除聖女,逼迫宗門低頭,行事酷烈,有損帝宮威嚴!
更兼其身份敏感,如此作為,難免引人非議,以為帝宮恃強凌弱,請陛下明鑑!”
一番話,冠冕堂皇,直接將肖天置於仗勢欺人、破壞規矩的位置。
其餘幾位大臣雖未立刻附和,但神色間也大多流露出不贊同之色。帝宮自有法度,如此行事,確實過激。
肖天看向紫電侯,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侯爺訊息倒是靈通。只是,似乎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目光轉向帝座,聲音清晰:
“臣前往無緣宗,確為私怨,卻非無因。當年臣蒙受不白之冤,修為盡毀,被逐出宗門,此事天下皆知。
如今真相大白,臣不過是拿回公道,清理門戶,何來擅闖、酷烈之說?”
“公道?”紫電侯冷笑,“即便有冤,亦可透過帝宮律令裁決,何須私下動用極刑?你分明是恃寵而驕,目無法紀!”
“帝宮律令?”肖天忽然笑了,笑聲中帶著冷意,“侯爺當真在乎帝宮律令?只怕在乎的是某些見不得光的勾當,被一併清算吧?”
他猛地抬手,一枚留影玉簡浮現!
“此乃從侯爺派往無緣宗的心腹神魂中搜出的記憶片段!
其中清晰記錄,侯爺如何命人威逼利誘,試圖偽造證據,坐實臣之罪名!甚至計劃將當年誣陷之事,攀扯到陛下身上!”
玉簡光芒大放,雖然只是片段,但紫電侯那心腹的聲音和幾道模糊指令卻清晰可辨!
全場譁然!
幾位重臣臉色頓變,驚疑不定地看向紫電侯。
他們沒想到,此事背後竟還有如此隱情!紫電侯竟敢暗中做此手腳!
紫電侯瞳孔驟縮,臉色瞬間鐵青,厲聲道:“偽造!此乃赤裸裸的偽造!定是此子構陷於本侯!陛下明察!”
“構陷?”肖天步步緊逼,“那侯爺派人前往無緣宗,接觸孫長老與聖女舊人,可是事實?侯爺急於給臣定罪,甚至不惜動用監察殿力量干涉宗門內務,可是事實?”
他每一問,都擲地有聲,目光銳利如刀,刺向紫電侯。
紫電侯氣息一窒,被問得啞口無言,這些明面行動他無法完全否認,只得強辯:“本侯…本侯只是例行調查…”
“調查需要威逼利誘?需要偽造證據?”肖天冷笑,“侯爺的調查方式,真是讓臣大開眼界!”
“你!”紫電侯氣得渾身發抖,眼中殺機迸現,幾乎要忍不住當場動手。
殿內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帝座之上,一直沉默的璃月女帝終於緩緩開口。
“夠了。”
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與對峙。
所有目光匯聚於帝座。
璃月女帝的目光似乎掃過紫電侯,後者頓時感到一股寒意,下意識地低下頭。
“紫電侯,你越界了。”女帝的聲音平淡,卻如同宣判,“監察殿權柄,非你洩私憤之工具。自行去‘寒寂崖’思過三月,監察殿事務,暫由赤焰侯接管。”
寒寂崖!那是帝宮懲戒重犯之地,寒氣蝕骨,苦不堪言!
紫電侯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張了張嘴,卻不敢有絲毫辯解,最終艱難躬身:“臣…領旨。”
女帝的目光轉向肖天。
“肖天。”
“臣在。”
“你洗刷冤屈,情有可原。然行事過於酷烈,擅自動刑,亦有不妥。罰俸一年,以儆效尤。”
罰俸一年?這懲罰輕得幾乎如同兒戲。
幾位重臣面面相覷,卻無人敢出聲。陛下這偏袒之意,已然明顯。
肖天躬身:“臣領罰。”
“都退下吧。”女帝揮了揮手,似乎有些疲憊。
“臣等告退。”
紫電侯面色灰敗,率先拂袖而去,經過肖天身邊時,那怨毒的目光幾乎要化為實質。
其餘大臣也神色各異地退走。
肖天正要轉身,腦海中卻突然響起璃月女帝清冷的傳音:“來後殿。”
他目光微動,依言繞過帝座,走向後方幽靜的通道。
帝宮後殿,比主殿更加寒冷清寂。
璃月女帝屏退了左右,只餘二人。
她周身的冰輝略微收斂,露出那張驚世卻冰冷無情的容顏,冰藍色的眼眸凝視著肖天,帶著一絲複雜的探究。
“你似乎,總能惹出不小的麻煩。”她淡淡道。
肖天沉默片刻,道:“樹欲靜而風不止。”
“紫電侯背後,牽扯甚廣,並非你表面所見那般簡單。”女帝似在提醒,“此番敲打,可暫緩其動作,但日後你需更加謹慎。”
“臣明白。”肖天點頭,隨即問道,“陛下似乎…對紫電侯並非完全信任?”
女帝眸光深邃,望向虛空:“帝宮之內,諸天之下,信任本就是最奢侈之物。朕只需他們忠於職守,而非忠於一人。”
她話鋒一轉,忽然問道:“你體內那絲力量,融合得如何了?”
肖天心中微凜,知道瞞不過去,如實道:“略有精進,但仍無法完全掌控,需循序漸進。”
女帝微微頷首:“至陽至聖,卻融入了極寒死寂…古今罕有。福禍難料,你好自為之。”
她頓了頓,似無意間提及:“南離那位近日送來拜帖,不日將至北寒,商討…諸天盟約之事。”
南梔女帝要來?
肖天一怔。
璃月女帝瞥了他一眼,語氣聽不出情緒:“她指名,要見你。”
說完,不待肖天反應,便揮揮手:“下去吧。”
肖天壓下心中波瀾,躬身退出了後殿。
女帝最後那句話,資訊量極大。
南梔來訪,諸天盟約,指名見他…
還有女帝對紫電侯的態度,以及對自身力量的點撥…
他感覺,自己正被捲入一個越來越深的漩渦中心。
而此刻,監察殿內。
紫電侯面色陰沉地交代著事務,準備前往寒寂崖。
一道模糊的幽暗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陰影中。
“…廢物…”沙啞的聲音帶著譏諷。
紫電侯猛地轉身,低吼道:“你少說風涼話!那小子比想象更難纏!女帝明顯偏袒!”
“…無妨…”幽暗身影低笑,“…棋子…已入局…南離之火…將至…北寒之冰…看他們…如何應對…”
“你的計劃…”
“…靜觀其變…蟄伏…待時…”
身影緩緩消散。
紫電侯死死攥緊拳頭,眼中滿是不甘與怨毒,最終化為一聲壓抑的低吼。
寒寂崖的苦寒,他記下了。
這筆賬,遲早要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