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初有成效(1 / 1)
儘管還沒到條件反射的地步,但在聽到林修潔口中的“全體聽令”“集合”等詞語之後,這一火上上下下,無論大小都極快速地調整方位,以他們的火長為頂點形成一條筆直的縱隊,爾後朝著每天規定的操練的地方小跑而去。
聽說這些詞——包括諸如些“左右左”古怪的口號——都是太子殿下新發明出來的,連原本熟于軍旅的正經兵士都未曾聽聞。一番試驗下來,倒也確實方便了許多……能不方便嗎?讀書識字,首先讀的就是軍紀,識的就是軍令,來來回回這麼幾個口令反覆倒騰,又加之白日裡的實踐,即便是對文字“深惡痛絕之”的田三,也不得不對這些東西耳熟能詳,甚至可以說已經達到了爛熟於心的地步。
密密麻麻的人頭分散又聚攏,漸漸形成一個個大隊。雖然在這過程中依舊免不了推搡混亂,卻已勉強算得上井然有序。最關鍵的是,實在很難相信,在十日之前,這些靖難軍計程車兵還是連原地踏步都做得東倒西歪的宛如“幼稚園小兒”一般的人物。
迎著烈日,田三他們開始了今天的第一項訓練:站軍姿。
將士們大多努力像要求中“挺胸收腹頭抬高”那樣去做,可架不住知識水平的限制,以至於每個人對這七個字都有著自己獨特的理解,站起來姿態千奇百怪,很難讓人不發笑。但從事實上來說,卻很難有哪怕一位士兵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笑得出聲。蓋因時不時有穿著黑色盔甲計程車兵在佇列中走來走去,仔細觀察尋覓著有沒有人敢在其中偷奸耍滑,而若是一旦被揪出來,非但自己午時無飯可用,還會連累整個大隊一同受苦。正是如此,所以不敢不盡力。
站完軍姿之後,便開始操練隊形。拿田三所在的大隊舉例,隊頭林修潔得身先士卒,鼓舞士氣,所以位處整個隊伍的最前方。他的身後是執旗羅仲,事如其職,就是扛旗的。執旗的身後一左一右站著兩個傔旗,他們是負責輔佐羅仲,同時如果羅仲在戰場上不幸戰死,就得擔負起扛旗的重任。可不要小看這小小的一面旗幟,在古代戰爭中,旗幟的作用很重要,諸如進退行止,變更陣法,甚至武器使用,都要靠旗幟的排程、號令。目觀旗幟與耳聽金鼓、心存號令是士兵訓練的三項基本要求之一。
左右傔旗再往後,就是像田三這樣普普通通的大頭兵,也被稱作“戰兵”或者“戰鋒兵”,是戰鬥時主要力量——當然,這只是步兵而且是籠統的稱呼,如果真要細究的話,其實“戰鋒兵”應當指“前鋒”“先頭部隊”,而軍中兵種,主要分為“戰兵”和“輜重兵”兩種,其中“戰兵”又包括“跳蕩”“奇兵”“弓手”“弩手”等等。不過以此時靖難軍區區兩千人的建制,似乎也沒必要分得如此精細,更主要的是,在沒有人提醒幫助的情況下,只略讀過一些史書的李太子也實在不知道應該怎麼劃分。
大頭兵再往後,就是副隊頭王五,起到一個押隊的作用。簡而言之,就是在戰場上,如果有沒卵子的怕了要往後跑,王五就得拔出他的四十米大砍刀,毫不留情地把逃兵一刀兩斷。
操練完隊形,時日已到正午,各大隊又散聚一遍,重新組合成火的單位用飯。這裡順帶提上一句,這一日三餐的法子也是太子殿下提出來的,甫一施行的時候,著實是讓這些自小生活困苦,一日兩餐能吃飽就已無比滿足的軍士們震驚不已,更愈發地對這位“仁慈善良”的太子殿下發自內心地遵從起來。
很簡單,誰給飯吃誰就是爹。從古至今,莫不如此。
用完午飯,待在原地簡單休息會,等到號角響起的時候,就再重複一遍早上的步驟,化火為隊。下午的訓練內容很簡單,總結起來就是兩點,“跟著旗幟走”“聽著鼓聲動”,這兩點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和站著不動看起來像模像樣,至少有點強軍風範不同,即使已經訓練了十幾日,只要一動起來,整個靖難軍的兩千多人就如同一盤散沙,雜亂不堪。
究其原因,無非以下兩點。
一是看不懂旗幟揮舞和聽不懂鼓聲所要表達傳遞的意思而茫然失措之人,代表人物如田三。
二是腦子看懂了但是四肢不協調或者左右始終不分之人,代表人物如鍾牛皮。
在距離混亂人流有一段距離的高臺上,身後站著李俶、李倓、李遵、錢彥君、李靜忠、管崇嗣等人的李亨皺著眉頭看著面前這一幕,爾後忽地鬆開,又幽幽地嘆了口氣。幸好他始終沒把期望放在此時的靖難軍上,畢竟組成人員全是一些鄉野中少年之人,其中上過戰場的恐怕不過兩手之數,加之文化程度太低,實在難堪大任。
他這十幾日在平原的努力,只是為了讓這兩千人養成“習慣”,等在朔方登基後,將河西、隴右、朔方各軍中一些驍勇敢戰、經驗豐富的老兵們打亂弄散編入軍中,再經過協調,將這些“習慣”傳播到全軍當中,形成一支直屬於他李亨,只對他李亨忠心的軍隊,這才是李亨設想中的靖難軍。
操練十日,至少達到了“站有站姿、坐有坐姿”的基本標準,也算是勉強合格。就這樣吧,也是時候該考慮下一步的行動了。李亨在心中這麼想到。
在昨天的時候,“忠心耿耿”的平涼太守錢彥君同志就屁顛屁顛地跑到太子殿下面前報告,小心翼翼以及旁敲側擊地提醒李亨因為他放糧太過肆意的緣故,郡中的糧庫已經快要見底,最多再支撐兩三天就連老鼠都活不下一隻了。
殊不知當時的李亨也是滿心疑惑,我這麼碩大一個太子,全國除了基哥之外的二號人物,這麼水靈靈地在平涼郡待了十天半月,在左近朔方留守的官員眼睛都瞎了嗎?
啊?杜鴻漸,說你呢!你是眼瞎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