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山人李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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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楊勇等人長途跋涉了許久才到潁陽,又經過好幾日的打聽,這才找到李泌隱居的地方,好在只把李亨原話複述了一遍,沒費多少口舌就成功請動了這位當時與劉晏齊名的神童。

第二日,帶上李泌的一行人就往朔方靈武奔去。因為兩京已經被安燕佔據的緣故,他們只能南下先至南陽,再略略沿著淮水繼續溯流而上。

又過了幾日,就在抵達漢中的時候,看到了當地官府貼出來的佈告。

“門下:我唐受命,百有四十載,德澤浸於荒裔,聲教被於殊鄰。紹三代之統緒,綜百王之禮樂。”

“我高祖神堯皇帝,奄有大寶,應天順人;我太宗文武聖皇帝…………

太子亨,忠肅㳟懿,閲禮敦詩,好勇多謀,加之果斷;

永王璘、盛王琦、豊王珙,皆孝友謹恪,樂善好賢,雖頃在禁中,未習政事,察其圖慮,可試艱難…………”

“太子亨,宜充天下兵馬元帥,仍都統朔方、河東、河北、平盧等節度採訪等都使,與諸路及諸副大使等計㑹,南収長安、洛陽。以御史中丞裴冕兼左庶子,隴西都司馬劉秩試守右庶子。

永王璘,充山南東道、江南西路、嶺南、黔中等處節度支度採訪等都使,江陵大都督如故,以少府監竇韶為之副,以長沙郡太守李峴為都副大使,仍授江陵郡大都督府長史兼御史中丞。

盛王琦,宜充江陵郡大都督,尉長史彚為之副,以廣陵郡長史李成式為都副大使兼御史中丞。

豊王珙,宜充武威郡都督,仍領河西、隴右、安西、北庭等路節度支度採訪等都使,以隴西太守鄧景山為之副,兼武威郡都督長史、御史中丞,充副大使。應須兵馬、甲仗、器械、糧賜等,並於本路自供。其諸路本節度、採訪、防禦等使,虢王等並依前充使。”

楊勇雖然識得些字,但並不全,以上內容都是李泌李使君告訴他的。在楊勇的視野中,始終身穿白衣的李泌雖然是連太子殿下都敬重的存在,卻好像一點架子也沒有,甚至屢屢將自己擺在與他們相同的位置上。

這種感覺,楊勇在太子身上也曾經感受過。平等不歧視的眼神和溫柔但傲慢的眼神一對比,就能很輕易地發現其中的區別。

從漢中折而向上,到散關,再到鳳翔(扶風郡)的時候,又聽聞了兩件大事。

一是此地不久前被燕軍攻佔過,郡衙官員自殺的自殺,投降的投降。陳倉縣令薛景仙不願投降,就暗中組織起民眾,偷襲之下成功趕走了燕軍,克復了扶風郡。而被趕走之後,燕軍竟然也就順勢偃旗息鼓,沒有再攻過來。

現在整個扶風郡,都是受薛景仙管轄。

二也是官府貼出來的佈告,只不過這次是從朔方那邊傳過來的,是太子李亨在靈武已經登基了的訊息!

這是什麼情況?楊勇腦袋上簡直要冒出兩個大大的問號,聖人不是還沒死,還發了任命太子為天下兵馬大元帥的詔令嗎?

怎麼太子就已經登基稱帝了?甚至把年號也一起改了?所以今年到底是天寶十五載還是洪武一載?

所以現在世上是有兩個聖人嗎?要是兩個聖人詔令有衝突的話,到底是聽誰的呢?

楊勇的腦海裡一團漿糊,下意識地就將目光投向站在身旁的李泌。卻見一身白衣的李使君好像對這個訊息並不意外,就好像他早已預料到,和他在漢中時看到《幸普安郡制》(又稱《命三王制》)的反應沒什麼兩樣。這使得楊勇對李泌的態度又尊敬了幾分。

過了扶風郡後,整個隊伍加快行進速度,終於趕在七月的尾巴抵達了靈武。

城門下,楊勇向守門計程車卒傳遞了訊息之後,就被徑直迎入了宮城之中一處繁華的大殿。

不久,就看到李靜忠緩緩而來,先是對著李泌鞠了一躬,解釋道:“請先生稍等片刻,陛下今日外出視察民情。甫一聽到先生抵達的訊息,就先遣老奴來接待,自己也立馬迴轉。怠慢之處,還望先生見諒。”

“泌,無官無職,一介庶民而已。”李泌面上含笑,“值此家國危難之際,能被陛下想起,已是莫大榮幸,又怎敢再貪求其他。”

“請內官轉告陛下,泌身輕而國重。既然陛下正在體察民情,做對國家有益之事,便不可半途而廢,因私廢公。”

聞言,李靜忠上下打量了這位被李亨日日夜夜唸叨的,簡在帝心的“白衣庶民”,壓低了聲音說道:

“先生初來乍到,有所不知。自從前些日子靖難軍和經略軍對峙之後,陛下整日就沒什麼事幹,上午只去靖南軍營與將士一同訓練,下午則是出去城中各家轉轉,這樣的情況已經持續好幾日了。”

作為李亨的內侍,李靜忠目前的權力來源全部來自於他,可謂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李亨的威嚴大,李靜忠的威嚴才能大;李亨手中有權力,李靜忠的手中才能有權力。

所以目前來說,李靜忠是站在和李亨同一戰線上的。

接著,李靜忠又將李亨目前的情況事無鉅細地講給李泌聽,顯然是把期望寄託在了李泌的身上。

李泌整個人始終是端正的,氣質是溫和使人親近的:“陛下歷經諸事,非但沒有自暴自棄,玩物喪志,反而勵精圖治,體恤百姓,這是明君才有的樣子啊。”

“我理解內官對陛下處境的擔心,但我相信,陛下心中肯定早有計較。”

治理天下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如果身為皇帝,連這樣的事情都無法解決,那將來就算平亂成功,又怎麼能夠治理好天下?

與將士訓練,視察城中屋舍……這些在李靜忠看來只是歸類到“沒什麼事幹”分類當中去的東西,李泌卻從中看出來了更多的東西,猶如一顆石子掉落在他平靜的心湖之上,讓他心底升起了些許的好奇。

他冥冥中感覺到,現在這個皇帝李亨,好像和他記憶當中的忠王李亨、太子李亨之間存在著很大的區別,甚至是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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