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夜訪獵魂森林（1 / 1）
諾丁初級魂師學院的夜晚，遠比聖魂村喧囂。遠處城牆的方向隱約傳來巡夜士兵的號子聲，城內某些繁華區域似乎依舊燈火通明，隱隱約約的喧鬧聲順著夜風飄進學院。
七舍內，經過白天的衝突和巨大的壓力，孩子們大多疲憊地陷入了沉睡，鼾聲、磨牙聲、夢囈聲此起彼伏。
靠窗的床鋪上，唐三悄無聲息地坐起身。他並沒有看向門口，而是先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對面那個靠窗的床位。
果然，卡卡西的床位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如同冰冷的豆腐塊，人卻已不知所蹤。
唐三心中一動，沒有驚動任何人，如同一片落葉般輕盈地滑下床鋪，穿上鞋子，悄無聲息地溜出了七舍。
夜晚的學院空曠而寂靜，只有草叢裡不知名蟲子的鳴叫。月光如水銀瀉地，將建築物的影子拉得很長。唐三運起鬼影迷蹤，身形如同鬼魅，快速而又不發出任何聲響地朝著學院後牆的方向潛去。
就在那處最為偏僻、靠近一片小樹林的後牆根下，他看到了那個幾乎融入陰影之中的銀髮身影。卡卡西正觀察著牆頭的高度，身體微微下蹲，似乎下一刻就要如同靈貓般輕盈地翻越過去。
“你要去哪？”唐三壓低聲音，用恰好能讓對方聽到的音量問道。
牆根下的身影動作驟然停頓。卡卡西側過頭，半張臉隱在陰影中，另外半張臉在清冷的月光下顯得愈發蒼白。他看向唐三，那雙黑色的眸子在夜色中似乎比平時更加幽深。
“與你無關。”他的回答依舊言簡意賅，聲音帶著夜色的涼意。
“你要去獵魂森林？”唐三的語氣十分肯定。白天他就注意到卡卡西一直在研究那張諾丁城周邊地圖，目光長時間停留在標註著“獵魂森林”的區域，“一個人去太危險了。學院和武魂殿都有明確規定，學員獲取魂環，必須有老師或者至少兩名以上的魂師帶領才能進入。”
“規矩，”卡卡西的聲音沒有半分波瀾，彷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是給需要保護的人定的。”
他頓了頓，補充了三個字。
“我不需要。”
唐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能感覺到卡卡西身上那種與年齡截然不符的獨立和……孤獨，還有一種近乎偏執的自信。
“我知道你很強，你的那種雷電力量也很特殊。”唐三試圖說服他，“但獵魂森林不是後山，裡面甚至有百年以上的魂獸出沒，那絕不是兒戲。而且，沒有武魂殿開具的手令，你連森林外圍的關卡都進不去。”
卡卡西沉默了。他確實忽略了這個問題。這個世界的規則和秩序，比他熟悉的忍者世界更加繁瑣和嚴密。硬闖關卡，無疑會立刻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和關注，這違背了他低調提升實力的初衷。
看到卡卡西沉默，唐三知道自己的話說到了點子上。他嘆了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他左右仔細看了看，運起玄天功，將聽力提升到極致，確認四周絕對無人後，手上那枚古樸的“二十四橋明月夜”腰帶微微一閃。
下一刻，兩套疊得整整齊齊的純黑色夜行衣出現在他手中。他將其中一套直接扔向牆根下的卡卡西。
“穿上。顏色越深越好。”唐三壓低聲音，語速加快，“我知道一條小路，或許能繞開守衛的視線。那片圍牆年久失修，有個地方應該能鑽進去。兩個人互相照應，總比一個人冒險要安全。”
卡卡西精準地接住扔來的夜行衣，觸手冰涼柔韌，材質顯然不是普通衣物。他看了看手中的衣服，又看向牆上已經開始利落更換夜行衣的唐三，黑暗中，他沉默了大約兩三秒。
“為什麼？”他問，聲音依舊平淡，但似乎比剛才少了一絲冰冷的隔閡。
唐三已經套好了夜行衣，正在繫緊面罩，聞言動作頓了頓。他抬起頭，看向下方陰影中的卡卡西，月光下，他的目光異常清澈和認真。
“你如果輸了，或者受傷了，明天下午的擂臺戰，我們工讀生就會不戰而敗，所有人的日子都會更難熬。”唐三給出了一個現實的理由，隨即，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卻更加清晰，“而且……我覺得，你和我，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或許是同一類人。”
卡卡西的目光在唐三身上停留了片刻，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眼睛裡，似乎有極其細微的波動一閃而過。他沒有再追問“同一類人”具體指什麼，只是利落地、動作迅速地套上了那套夜行衣，甚至連摺疊的痕跡都在瞬間被撫平，穿戴速度絲毫不比唐三慢。
兩道幾乎完全融入夜色的黑影，如同最靈巧的狸貓，悄無聲息地翻過高牆，避開學院巡邏的燈光，朝著諾丁城外獵魂森林的方向疾馳而去。
唐三將鬼影迷蹤步施展到極致，身形飄忽不定，在複雜的巷道和屋頂間穿梭，速度極快且動靜極小。但讓他暗自心驚的是，身邊的卡卡西，明明沒有全力爆發魂力，卻總能以一種極其詭異而高效的身法輕鬆跟上他。
卡卡西的移動方式完全不同，沒有任何固定的章法，卻總能以最小的幅度、最省力的方式精準地借力、落地、變向，彷彿能提前預判到每一步的地形變化和最佳落點，簡潔，高效，如同經過千錘百煉的殺戮藝術。
大約半個時辰後，兩人離開了諾丁城，抵達了城外一片茂密森林的邊緣。
“到了。”唐三猛地拉住卡卡西的手臂，兩人同時矮身蹲在一叢茂密的灌木之後。唐三指著前方百米外燈火通明、人影綽綽的關卡，“那就是獵魂森林的正門入口，有武魂殿執事帶領的護衛隊晝夜值守，檢查極其嚴格。我們不可能從那裡進去。”
他拉著卡卡西，藉著地形的掩護，小心翼翼地朝著森林的側翼迂迴。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眼前的景象變得不同。這裡的圍牆明顯更加老舊，牆上爬滿了厚厚的藤蔓，牆根下堆積著枯枝落葉。在一處明顯因為幾棵大樹根系過於發達，生生將圍牆拱裂的地方，出現了一個不小的破損缺口，大小剛好能容一個孩子勉強鑽過去。
“就是這裡。”唐三低聲道，率先俯身，靈巧地鑽了進去。卡卡西緊隨其後。
剛一鑽過圍牆，真正踏入獵魂森林的範圍，一股原始、潮溼、夾雜著淡淡腐爛氣味和一絲若有若無腥氣的空氣便撲面而來。參天古木遮天蔽月，將本就稀疏的星光徹底隔絕在外，四周瞬間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漆黑。遠處密林深處，不時傳來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聲和窸窸窣窣的爬行聲，無形的壓力瞬間包裹了兩人。
唐三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暗中運轉玄天功，眼中微微泛起一層淡紫色的光芒，紫極魔瞳開啟，小心地探查著四周黑暗中的環境，試圖分辨陰影中可能隱藏的危險。
而他身邊的卡卡西，卻做出了一個讓他有些意外的動作。只見卡卡西緩緩閉上了眼睛，大約一兩次呼吸之後，又猛地睜開。那雙黑色的眸子在絕對的黑暗中，似乎變得更加深邃，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他沒有唐三那樣可以夜視的瞳術，但多年暗部生涯在生死邊緣錘鍊出的、對殺氣和危險近乎野獸般的直覺，卻比任何單一的瞳術都更加直接和敏銳。
兩人默契地沒有出聲，一左一右，保持著一種互相可以隨時支援的距離，無聲地向著森林內部推進。
突然，卡卡西毫無徵兆地停下腳步，左手猛地抬起，握拳，做出了一個警戒的手勢。他身體微微伏低，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右手下意識地虛握，彷彿隨時能凝聚出那致命的雷霆。
“左邊，十點鐘方向。”卡卡西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是氣流摩擦的聲音，“有東西靠近。速度很快。”
唐三心中一驚，立刻凝神向他所指的方向望去，紫極魔瞳運轉到極致。果然，只聽那片濃密的灌木叢發出一陣急促的“窸窣”聲，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離弦之箭般猛地從中撲出！目標並非卡卡西，而是直取唐三的咽喉！
藉助紫極魔瞳瞬間捕捉到的影像，唐三看清了那是一隻通體漆黑如墨、只有雙眼閃爍著瘮人綠光的豹類魂獸，體型不大，但撲擊的速度卻快得驚人！
“是幽冥豹！小心它的爪子和速度！”唐三驚呼一聲，鬼影迷蹤步瞬間踏出，身體如同沒有骨頭般向後一折，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足以撕裂喉嚨的利爪。帶起的腥風颳得他面頰生疼。
那幽冥豹一擊落空，落地無聲，身體詭異地一扭，綠油油的眼睛死死鎖定了唐三，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威脅性嗚咽，後肢肌肉緊繃，眼看就要發起第二次撲擊！
就在這時，一旁的卡卡西動了。
他的動作沒有任何預兆，安靜得就像一道滑過夜色的陰影。在幽冥豹的注意力完全被唐三吸引的剎那，卡卡西已然欺近它身側。他的右手之上，那令人心悸的嘈雜鳥鳴聲並未響起，狂暴的藍色電光也未曾爆發——顯然他的魂力遠不足以支撐再次施展那種程度的攻擊。
但是，他的右手五指併攏，整隻手掌卻彷彿籠罩在一層極淡、卻異常凝聚的微光之中，隱隱帶著一種銳利無比的穿透氣息！那是他將體內僅存的魂力，以某種奇異的方式高度壓縮凝聚於手掌的結果！
“嗤！”
手起，掌落！
並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極其輕微、如同熱刀切過油脂般的聲響。
卡卡西那凝聚了高度壓縮魂力的手刀，精準無比地、狠狠地斬在了幽冥豹的頸側！
“嗚嗷——！”幽冥豹發出一聲短促而淒厲的哀嚎，撲向唐三的動作猛地僵住，整個身體像是被抽掉了骨頭般軟倒在地，四肢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它的頸骨，被那記蘊含著極致穿透力的手刀，瞬間切斷！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唐三甚至還沒來得及做出下一步反應，戰鬥已經結束。
他看著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幽冥豹，又看向旁邊微微喘息、臉色在黑暗中顯得更加蒼白了幾分的卡卡西，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沒有魂技，甚至沒有動用那種特殊的雷電力量，僅僅憑藉對魂力精妙到可怕的壓縮運用和一擊斃命的精準手法，就瞬間秒殺了一隻以速度著稱的百年魂獸？！
這種對力量的掌控力和戰鬥意識，真的是一個六歲的孩子所能擁有的嗎？
卡卡西沒有去看唐三震驚的眼神，他緩緩直起身，目光掃過地上幽冥豹的屍體，最後落在了屍體上方緩緩凝聚浮現的一圈朦朧的黃色光環上。
那光環散發著柔和卻精純的能量波動。
百年魂環。
他的第一個目標，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