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傾訴（1 / 1）
綠裙女子儀態優雅，端莊大方。
聲音清麗而溫柔，讓人聽了心情舒暢。
東方鏡頷首：“您請問。”
碧姬長髮披散，翠綠的眸子微微閃亮，與東方鏡的紫瞳對視，彷彿能看透人心。
東方鏡沒有避開對方的視線，坦然與她對視。
雖然此刻他仍處於懵逼當中，但能清晰地感受到這位神秘女子並無惡意。
明明兩人隔了一定距離，但東方鏡卻聞到了一股淡雅的香氣，讓他的心神平靜下來。
“你可知，在你懷裡的可是一頭魂獸？你不怕嗎？”碧姬輕聲問道，目光落在東方鏡懷中打盹的翡翠天鵝身上。
聽到這個問題，東方鏡搖搖頭：“不怕。它不僅對我沒有惡意，反而十分善良。說實在的，我從未遇到過如此純粹善良的生靈。”
“哦？人類不算嗎？”
“人類？”東方鏡輕笑：“難說，雖然我確實遇到過善良之人，但絕大多數人，比起這天鵝......”他搖了搖頭。
這時，翡翠天鵝悠悠轉醒，伸長脖子左右張望。
當它看到碧姬時，立刻發出歡快的鳴叫聲。
東方鏡輕撫它的羽毛：“這天鵝是前輩您養的嗎？它好像很親近您。”
碧姬微微一頓，隨即點了點頭。
她輕輕挪動位置，來到東方鏡身旁。
翡翠天鵝立刻鑽入她懷中，用頭蹭著她的手臂，儼然一副撒嬌的模樣。
“我還是第一次見這孩子如此親近一個人類。”碧姬語氣溫和地說。
聽到這話，東方鏡面露古怪。
這話說得，好像你不是人類一樣。
碧姬輕咳一聲：“能被它親近，說明你也是個善良的人。”
“您說笑了，”東方鏡搖頭，“我配不上善良一詞。”
“是嗎？”碧姬凝視著他的眼睛，“那你為何屢次出手救它？要知道，即使它再善良，終究是與人類為敵的魂獸啊？”
東方鏡聞言，立刻明白自己早就在這位神秘前輩的觀察之下了。
不過他並不在意，只是聳了聳肩：“人類又如何，魂獸又如何？我只知道，是它在我瀕死之時救了我。對我而言，這份救命之恩遠比什麼種族矛盾重要得多。它救了我，我自然也要救它。”
“你還真是特別！”
碧姬眼中閃過欣賞的光芒：“翡翠天鵝一族體內蘊含著極為純淨的生命能量，無論對人類還是魂獸而言，都是大補之物，你難道就從來沒有......”
“若是真把它吃了，那豈不是成了恩將仇報的小人？”東方鏡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堅定，“我東方鏡絕不會做。”
碧姬眼中的光芒微微閃動，先是明亮了幾分，隨後又稍稍黯淡下去。
但那雙翠綠色的瞳孔依舊清澈動人。
她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如果所有人類都能像你這般想，那該多好啊。”
然而，當她看到東方鏡臉上再次露出那古怪的表情時，便十分自然地轉換了話題。
“看你年紀尚小，為何會獨自一人在這星斗大森林？此前還受了那般重的傷？”
一提起這個，東方鏡的神色頓時黯淡下來，心情也重新變得沉重。
但感受到身邊女子散發出的那股令人心安的柔和氣息，他不由自主地，將自己的經歷娓娓道來。
聽著少年平靜卻壓抑的敘述，碧姬微微側目。
注視著這張還帶著稚氣的臉龐，眼中不禁流露出同情。
翡翠天鵝一族，天生擁有卓越的治療天賦，體內凝聚的精純生命能量令所有生靈覬覦。
然而她們本體太過脆弱，幼年時期極易成為其他魂獸的獵物。
碧姬注視著眼前的少年，發現他的遭遇與自己頗有相似之處。
同樣因為自身的特殊而被各方勢力追逐，不得不四處躲藏。
不同的是，這個少年還要照顧年幼的妹妹，處境更為艱難。
聯想到自己年幼時的經歷，碧姬深感幸運。
當年她救下的一隻弱小魂獸，其父親乃是強大的萬年魂獸。
正是這份善舉，換來對方的千年庇護。
順利度過幼年期之後，漸漸地，更多受過她恩惠的魂獸選擇留在身邊守護她。
碧姬不禁思考：
或許這少年也能像她一樣，透過幫助他人獲得守護？
但很快，碧姬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人類與魂獸，不能混為一談。
絕大部分獸的情感，要更加單純。
而人類的心思複雜多變，難以捉摸，慾望是會日益漸增的。
這兩個孩子天賦異稟，卻沒有足以保護自己的實力。
想要自由的在複雜的人類社會中生存，註定舉步維艱！
......
篝火的光芒在兩人臉上跳躍，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東方鏡講述著自己的經歷，而碧姬則靜靜聆聽。
翡翠天鵝依偎在兩人中間，時而發出輕柔的啼叫。
晚風輕拂，少年將深埋心底的煩悶盡數傾吐。
聽著兄妹二人的故事，碧姬翡翠般的眼眸漸漸溼潤。
晚風撩起她碧綠的長髮，水綠色長裙隨風輕揚。
東方鏡說完最後一個字，長長舒了口氣。
他忽然發現，將心事跟別人說出來後，胸口的鬱結似乎消散了不少。
這時他才注意到，碧姬眼中閃動著晶瑩的光澤。
“前輩，你......”
碧姬微微側過臉，用指尖輕輕拭去眼角的溼潤。
當她轉回目光時，臉上露出了一個溫和的淺笑：“你的妹妹很幸運，有你這樣的哥哥。”
“瑤兒能當我妹妹，幸運的反倒是我。”
碧姬不置可否，微垂著眸子。
在成為十萬年魂獸之前，她也曾在森林各處為受傷的魂獸們治療，儘自己所能去阻止戰爭的發生，儘可能得維持著星斗大森地和平。
身為魂獸的碧姬，曾見到過許多被人類獵殺的同胞，心中悲痛不已，又無可奈何。
即便如此，本性善良的她也從未主動傷害他人，遇到人類，也是能避則避。
可這並不代表她對人類毫無偏見。
碧姬不止一次，看到人類在森林內因魂環魂骨，或是某些利益、情感糾紛而大打出手，甚至背刺同伴，將自身醜惡的一面完全展現了出來。
但她同樣看到了，那些遇到強大魂獸，寧願犧牲自己，也要保護同伴，保護愛人的有情有義之人。在利益分配上，也會有和諧相處的一幕。
諸多各種各樣的感情，真的很複雜。
但正因有了這些複雜，才能被稱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