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對神明的萬年騙局(5K)(1 / 1)
輝煌聖庭。
古老的觀星臺,金黃色的禮燈遍佈角落隨風搖曳,燭影班駁,於風中錯亂,一顆流星從夜晚天際線的邊際線滑落,墜入無窮盡的深海中。
往事恍惚,如夢似幻。
恰似回到千年之前,淺藍色的暗紋流星裙飄蕩。
柒雪站在了主教大人蒼老的身影后,看著老人坐在觀星臺中心,伸手扶起一盞正在燃燒潔白光芒湧動的明燈,這盞燈異常柔和,在眾多禮燈中獨一無二。
“小雪,你做掌教者有些日子了吧。”
“10年。”柒雪回應。
“才10年啊....”
主教一陣嘆惋。
“如果再多些時間就好了,可惜我沒有多少日子,有些事只能現在告訴你。”
柒雪怔了怔:“主教大人,您今年才290歲。”
“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主教看著手中的明燈,沉聲說道:
“聖教已經存續萬年。漫長的歲月中,人們常說,我們集眾神的寵愛於一身,以神明之姿行走凡塵,擁有遠超人能理解的實力,有著悠久的壽命。”
“但你知道為何這麼多年來沒有任何一任主教活過300歲嗎?”
柒雪拂袖臉上浮現出凝重之色,輕咬紅唇:“不知,所有典籍上都是如此,卻沒有人也解釋。”
300歲。
對於聖教廷的人來說只是剛剛開始,在這個年紀應當是最為頂峰的時期。
身為主教,身為聖地的最高領袖,有著無數足以延壽的方式。
而面前之人早已蒼老,皮膚褶皺,鬚髮皆白,佝僂的身形扶著手中的明燈。,在星光的照耀下異常單薄,彷彿一觸即碎。
身上聖潔的白袍飄動,主教揹著身子扭頭用銳利的目光看向她,眸中閃過一絲落寞。
“因為這是場無解的宿命,自從建教的那天起,我們就不是為了傳播神明的信仰而存續,而是為了欺騙神明,防備神明才傳承至今。”
“什麼……”柒雪眼眸低垂,驀然看著主教的身影了,不知該如何作答。
這個回覆足以讓人震驚,實在無法想象是出自教廷的領袖,被所有人視為神明代言人的聖廷主教之口。
自出生起沉醉於禮教,沉醉於神學經典內,5歲便可以背誦所有的古老傳統與禮儀,將所有的一切銘記於心。
憑藉自己的天賦,和對於聖教典籍的理解,年紀十六歲就在選拔和考核中擊敗一大批紅衣主教。
成為萬年來教廷最年輕的五位掌教者之一。
然而,正當她被確認為下一任主教的這天,卻忽然被自己從小到大最尊崇最敬仰的主教大人,告知一切都是騙局。
聖教廷根本不信仰任何的神明!
沉默良久。
柒雪知道主教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向自己撒謊,也沒有理由向自己撒謊。
她堅強的接受了這一切,只不過依舊小聲的問了一句。
“主教大人,神明賜福世間,萬萬人受惠,我們藉助著這股力量為聖地造福,自古以來皆是如此,為何如此?”
語落。
像是早知道會聽到這個問題一樣,主教輕輕地搖搖頭,意味深長的說道。
“世俗之人的說法自然是世俗的偽裝,局外之人不會看透,也沒必要去看透,所有的美好與繁華就如同鏡花水月,唯有深陷其中之人才知它有多麼脆弱。”
主教從觀星臺上站起,右手持燈,左手拄著刻有星紋的權杖,直視著自己從小培養起來的繼承人。
“小雪,我之所以選你為繼任者,不僅是因為你的天賦足夠高,更重要的是你不迂腐,你有著強烈的自我意志。”
“對於聖教典籍研究越深的人,你應該越能理解其中的含義,所有經教典籍扉頁上什麼,你應該記得吧。”
柒雪鼻翼微動,沒有經過任何的思考,便脫口而出:“世間以祈求眾生神明從未眷戀凡人,俯首之下,自得昇華。”
主教點點頭,手扶著權杖帶著她來到了觀星臺的一角,兩人站在這數百米高樓的頂端,仰望漫天的星河。
“曾經這個世界一片荒蕪混亂,初代教廷之主以自身的偉力與所有神明立約,得到超凡的力量扭轉一切,使聖地的發展走向正軌,構建起了現代美好繁華的景象。”
“代價卻是以凡人生命為寄託讓原本無法觸及這個世界的神明有了干預的能力。”
“我不知道神的目的是什麼,但初代教廷主留下過遺言,這個世界有他們想要的東西,如果被其得到將會發生難以想象的災厄,可能我們所構築的一切都會消失。”
“都會消失?”柒雪默默的重複了一遍,手扶在精心雕琢過的玉色圍欄上,俯瞰觀星臺下的景象。
星河之下。
山川秀美。
清澈的流水化為瀑布飄落,教堂外家家燈火明亮,路不拾遺,夜不閉戶。
即使是在總教這種嚴肅的地方,也沒有任何拘束感,在各種異能的影響下,物資充足,沒有病痛和飢餓,沒有殺戮和戰爭。
她深愛著這片世界,為之欣喜,為之驕傲。
之所以崇拜神明,就是相信神明的賜福讓聖地變得美好。
所有敢於玷汙聖地的人,她都不會放過,哪怕是之前敬仰崇拜的神明,也是如此。
“主教大人,將一切的真相告訴我吧,既然教廷選擇了我,無論真相為何我都會接受。”
主教欣慰一笑,輕輕的點了點頭。
將手中的明燈交到了柒雪的手中,如玉般的手指握住黃銅色的燈柱,其中光芒輕柔的揮灑在她的身上,火焰雖烈,卻是異常的柔和,不僅是身體的,就連心靈都有著溫存的感覺。
老人拄著權杖,將佝僂的身形站直,頂著周圍越發激盪的夜風,向前邁出一步,交疊的雙手張開,探出食指指向身下的光景,眸中閃過一絲陰雲。
“立約之初,神明將責任交予教廷履行。”
“正是藉助這個機會,初代聖教主為儘可能的幫助人們減少神明的影響,假裝履行自己職責的同時,在宣傳神明的典籍上進行規範。”
“傳播信仰的同時立下了很多禮儀和道德的標準,嚴格約束人的行為,使其不被神明影響太深。”
“後來聖教主更是以生命為代價動用某種神秘的力量加速整個世界的流逝,使人們得到發展的機會,尋找擺脫神明影響的可能。”
“而初代聖教主不受時間流逝的影響,所以才在巔峰時期迅速逝去,而且化為詛咒降臨在每一任主教身上,你們只過了寥寥百年,而我的身體早就已經經過了千年。”
柒雪神情恍惚的看著手中的明燈,接收著所有的資訊,冰藍色的眼眸中流露出凝重: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實力強大的您,會老的如此之快。”
主教看她已經理解了,嘴角揚起一絲疲憊的笑容:“萬年過去,即使我們在時間上動了手腳,神明也即將發現遭受矇騙,估計要不了多久,滔天的怒火將會降臨。”
“小雪,你是聖教廷萬年難遇的天才,若是繼承了主教之位,恐怕僅次於初代聖教主。”
“但僅僅繼承主教已經遠遠不夠,我有預感神明的怒火即將降臨,最遲千年最快甚至會發生在我們這一代,必須做出改變了。”
“好在,聖教廷萬年的努力,雖還未想到破局之法,但已經有了繼續拖延時間,繼續維持聖地繁華的辦法。”
聞言,柒雪立刻發問:“已經有方法了嗎?主教大人,您需要我做些什麼。”
主教手指不由得扣緊權杖,眸中陰雲越來越重。
“這件事過於殘忍,在這之前有不少人嘗試,他們無疑也是當世的天才,但沒有任何一個人成功,我現在甚至無法呼喚出這些犧牲者的名字,因為所有人的肉體意識乃至於存在都已經被抹殺。”
“而且就算成功,在一開始你可能覺得欣喜,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你將會意識到這份折磨將遠超想象。”
“這是一份看不到盡頭的賭博,不知你願不願意為聖地付出一切,扛起這副重擔呢?”
觀星臺上,感受著手中的燈火傳來的溫存,涼風掠過耳旁,吹拂過臉頰。
柒雪沒有任何猶豫的說道:“為了聖地,我什麼都願意做。”
主教目光如炬,看著她的眼睛輕聲說道:“我不會隱瞞你,如果你接受了,將來面對的就只有死亡和接受永恆的折磨。”
“不要如此果斷,你可以回去思索幾天,再做決定。”
“主教大人,您以為我怕死嗎?”
柒雪反問道,作為聖地的掌教者,自從脫離了幼年時期,懦弱,害怕,憂慮,早就已經被拋棄了。
別人常說她冰冷,常說她不講人情。
但這一切並非如此。
生於此,葬於此。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只要能留住聖地的繁華,只要聖地的人民們、依舊在歡笑。
心臟在火熱的跳動,每次遇到巨大的抉擇,她的心都會告訴自己該去怎樣決定。
這是來自靈魂深處的答案,是來自身體的本能。
哪怕是如同冰雪在烈焰的熾熱之中消融,也在所不惜。
“自從成為掌教者的那天起,便已經做好死亡的準備,主教大人無論即將面對什麼,我都不會退縮。”
主教將身體的全部重量都壓在了那根柺杖上,佝僂的身子長嘆一口氣:
“你要知道接下來我要對你做的事。”
“接下來我會將初代聖教主留下的時間錨點能封存於你的體內。”
“從今往後你只有兩個選擇。”
“要不就接受這時間的凍結放棄現有的一切,作為神明的叛教者活下去。”
“要不就能找到擊碎時間錨點的人,讓他將你徹底殺死,使得錨點破碎再次陷入時間的亂流中,哪怕是神明,也沒辦法再次找到。”
“你要知道,能擊碎時間錨點的人,至少要有比肩初代聖教廷之主的力量,不知多少歲月才會誕生,在那之前你可能想死都沒有辦法。”
主教將聲音壓低,再次以最嚴肅的語氣說道:“我最後再問你一句,你願意嗎?”
然而還是沒有絲毫的猶豫。
柒雪於黑暗中緊握手中的明燈。
高挑的身形沒有任何動搖,颯爽的將自己冰藍色的髮絲捋至耳後,毅然的點了點頭。
“寒霜萬年,終有消融之日。”
“一生何長何短,總會有終點,如果日後真是無窮盡的折磨,我也會走下去,直到找到那個破局之人。”
“已經認定的事就盡全力去做,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主教大人,為了聖地,我願意。”
……
縹緲的思緒流淌
不知已是多少年前的回憶,此刻在夢境中浮現。
還是像從前一樣那般真實。
冰封的時間抑制了一切。
她永遠不會忘記曾經所說的話,永遠銘記在靈魂之中。
只是待到最後一句話落下,柒雪的意識也不自覺地清醒了過來。
不知睡了多久。
也不知入夢幾何。
在這次安睡後,她只感覺原本疲憊到麻木的精神變得空明,全身上下是難以言喻的輕鬆感,這份感覺湧上心頭,令人陶醉沉淪,已經無法單單用語言來形容。
手中似乎握著什麼東西?
像是主教大人遞給自己的明燈燈柱,充滿溫存。
柒雪攥得很緊,遲遲不肯放手,直到雙眸睜開,面前光影閃爍,清朗有型下顎線明顯的男子面孔浮現,這才回想起到底發生了什麼。
“武神大人,您終於醒了,不知道能不能把我的手腕鬆開呢……”
柒雪回過神看向自己手掌抓握的地方,急忙鬆手,上面已經附著著一層寒冰,傷痕明顯,甚至都出現了血印子。
擁有超強的身體素質手腕還是差點被扭斷的蘇逸。語氣中暗含怨念的說道。
兩個小時!
他以最高的戒備足足等待了兩個小時,比打仗還累,帶來的折磨甚至超過了之前被廢土的混蛋們包圍。
堂堂大夏武神,竟然真的在自己身邊睡著了。
要不是他看柒雪絲毫沒有任何防備,甚至自己凝聚心焰展露出些許攻擊意圖都沒有反應,都懷疑了,這傢伙是不是故意折磨自己?
不怕死的人身上散發的鬆弛感還是太恐怖了……
蘇逸這種睡覺只睡半個腦子,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人根本無法理解。
“這是到站了嗎?我竟然睡了兩個小時……”
柒雪透過玻璃,看著外面機場的風景,不敢相信自己身上發生的一切。
在鬆開蘇逸的手腕後,身體的血液和心跳就立刻停止,時間被封存的壓抑感再次湧上了。
她立刻伸出手,再次抓住了蘇逸的手腕,然而不知道為什麼,之前那種溫存的感覺消失了,無論如何也感受不到時間流動。
看到居然還要再來。
蘇逸此時有點小崩潰,但是為了自己的計劃還是清了清嗓子說道:“武神……小雪,咱們到地方了,該下飛機了。”
然而。
柒雪卻是站起身伸出自己的手,將他壁咚在座位上,比上次還要強迫,拉著他的手腕,絲毫不給逃跑的空間。
“你,剛剛做了什麼?再做一遍!”
蘇逸裝傻:“什麼都沒做……”
柒雪這次卻絲毫沒有留任何情面:“你想騙我?”
聽到兩人這邊的吵鬧聲,在催促每位乘客下機的空姐和安全員走過來,兩人將艙門開啟,小聲的提醒:“兩位貴賓,飛機已抵達目的地,請及時離開艙內。”
“滾!”
看著竟然有人敢來打擾,柒雪扭頭瞪了兩人一眼,那股凌厲的氣息瞬間嚇得他們倒退數步,雙腿居然不自覺的就走開了。
千年來沒有睡過覺,她的起床氣很大,將身子向下壓了壓,直視著蘇逸的眼睛,再次問道:
“你今天不把之前的手段再來一遍,就別想離開這個飛機。”
她可不會再給遮掩的機會,如果蘇逸硬要裝傻,大不了撕破臉再打一架就是了。
這……
蘇逸也搞不太懂到底發生了什麼,現在的他和剛剛的他唯一的區別就是有沒有推動心焰。
莫非是發現自己序列二的身份了?
心裡也有些糊里糊塗,不過他還是嘗試著能不能應付過去,於是儘量隱蔽著自己在體內默默催動心口處的白色火苗,與擴散過來的寒氣實現共鳴。
剎那間。
柒雪又感覺到了手腕處傳來的溫存,體內的血液再次緩緩的流動,雖然有點慢,以當前的流速一整天都沒法在體內流淌一個迴圈。
但這種活著的跡象,已經足夠了。
“就知道你還藏了一手!”她的態度變得柔和,像是在安撫一樣伸出手,輕輕的摸摸蘇逸的臉頰。
蘇逸汗顏。
他有點搞不懂自己只是幫忙消解了一下寒氣,為啥柒雪多雲轉晴的這麼快,不過看著氣氛緩和就是好事。
他試探性的問道:“小雪,這個應該差不多了吧,咱們是不是該下機了,蜀郡還有好多安排呢,不僅可以體會到美食,我還找了個特殊小對手,幫您解悶。”
小對手?
柒雪冷哼一聲,他確實對接下來的行程有點興趣,只不過現在最感興趣的還是自己身下的人:
“可以,不過在那之前,你要先答應我一件事,不然,我就逮著你立刻返回海都。”
“您說,您說!”蘇逸見態度變軟,立刻出聲應付道。
柒雪將的手腕鬆開:“以後每週都要抽出兩個小時來陪我。”
“咦?”蘇逸怔了怔:“是又要訓練嗎?”
柒雪搖搖頭:“訓練,我現在已經對訓練你沒什麼興趣了。”
蘇逸好奇的問:“那是要做什麼?”
柒雪將翹臀壓在他的大腿上,懷抱著自己豐滿的山巒,高傲的揚起了自己的腦袋。
“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是陪我睡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