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凡過境者，自以劍終〔6k〕（1 / 1）
“顧老，這……這是怎麼回事？您想要去哪兒？這畫面又是什麼原因……”
王度捂著自己的腦袋，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沉穩，結結巴巴的問道。
在他的身後還有一大票還沒來得及行動的軍部成員，都大眼瞪小眼的看著詭眼中放出的影象。
他們行至半路正準備要出發，結果卻被透過緊急調令求援的李承緣當面攔住，稀裡糊塗的回來，就看到了這驚人的一幕。
顧文看著周圍眾多的包圍，饒是他也不由得心頭一驚，即使是個傻子也能看出來，到底怎麼回事。
更別說後面幾個手裡還拎著廢土特製用於抑制異能的鐐銬。
不過他並沒有因此而慌張，相反則是冷眼望向四周，憑藉著自己的身份怒斥道：“愚蠢！”
“都圍在這裡做什麼？一個不知道來歷的蒙面女人，再加上一個看上去就很詭異的生物放出來的影像，居然信這種東西！”
顧文的眼睛狠狠一瞪，望向那些軍部的軍官們：“什麼時候特戰部可以在海都指揮中心帶著武器隨意行走！把這麼多人放進來，守衛的人都是吃乾飯的嗎？”
氣勢凌厲，眼神幾乎能夠吃人，喊出來的話，讓數位搞不清狀況，有些搖擺不定的軍官微微向後退了一步。
然而。
站在眾人最前面的李承緣卻是絲毫不懼，他的眸中閃過寒光。
“顧文，或者說是該叫你摩羯好呢？”
“事到如今，你還想掙扎嗎？在大夏臥底這麼多年，做到如今這個地步，究竟犯下了多少的罪孽，你能還得清嗎？”
老人穿著軍裝，手扶著赤霄劍，身上氣息流動，整個人的氣勢瘋狂的向外蔓延，震的辦公室內名貴的花瓶倒塌，雜物四處橫飛，桌櫃傾倒。
見狀，顧文繼續提高了自己的音量，試圖蓋過周圍的所有議論聲。
“李承緣，謊報軍情，帶人圍堵海都指揮部，你是想造反嗎？虧我還想著要為北境籌集物資，結果這一切居然都是你們的騙局。”
有這種說法，李承緣不屑一顧，給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
烈成卓立刻就從手中拿出中樞簽署的逮捕令，擺在眾人面前。
這份逮捕令早就已經準備好了，是蘇逸透過女武神的特權，聯絡武神號，調集了過來的批捕，讓他們擁有在海都任意部門抓人的權力。
一切都合法合規，找不出任何的破綻。
“這肯定是偽造的，我身為海都的最高軍事長官，任何人都沒有資格無緣無故的抓我！”
顧文一邊為自己辯解著，一邊向後退去試圖拉開安全的空間，儘量不與帶著赤霄劍的李承緣打近戰。
然而。
面前的人根本不給他機會，始終將距離保持在隨時都能夠交戰的範圍內。
見到事情不妙，顧文只得繼續對著軍部的人，對著自己的下屬們發威，試圖透過挑起兩個勢力的矛盾引發混亂。
“王度！身為參謀長，你就是這樣放任別人圍堵指揮中心？只憑藉著一個奇怪的影像，和一張沒有事先宣告的逮捕令，就抓走你們司令官嗎？”
這……
王度心裡有些猶豫，這種形式的抓捕確實前所未聞，而且抓的人級別太高，是軍部中數一數二的存在，確實不合常理。
一時間她不知如何是好，軍部的其他人也有所動搖。
“王參謀長，剛剛他可是在通訊器中說要把你給殺了，你難道還要為想要殺你的兇手著想嗎？”
用黑紗遮面的楓糖站在人群中，輕聲說道，特意調弄手中的詭眼，放出之前顧文說要殺死王度的詳細安排。
早在傳令官進入辦公室以前，她就已經用經過特殊改良的詭眼，覆蓋整個指揮中心，本就是甕中捉鱉，本就知道指揮所有鬼，唯一需要判斷的就是哪一個罷了。
“哪來的女人！這裡可不是隨便的地方，你知道誣陷一位軍部高官會有什麼樣的下場嗎？”
楓糖不以為意，她伸出手輕輕的拍了拍。
很快。
隨影的異能者就帶著幾個人走了上來，這幾人皆被鐐銬銬住，摁在地上失去了反抗能力。
在他們身上摸索了一下，很快就從口袋中掏出了通訊器，裡面還帶著訊息的存留，並沒有來得及刪除，與詭眼影像中出現的話語一模一樣。
軍部的眾人看著被搜出來的東西，就看向顧文手中拿著那個，確認過型號，樣式完全一致後。
面面相覷，陷入短暫的沉默。
軍部內有嚴格的專線，如果要下達什麼命令，根本不需要這種東西，而且這種型號一看就是來自異界的科技，藍星根本不會用如此奇怪的編碼。
如果這一切是真的。
即使現在顧文說自己和聖地組織沒有關係，蓄意妨礙軍務，蓄意破壞戰爭動員，企圖殺死軍隊高層的罪名也擺脫不了。
不過本著嚴謹的態度，還有對自己長官的尊敬，王度還是懷揣著最後的希望，小聲地問了一句。
“顧老，您能將通訊器交出來，讓我們檢查一下嗎？如果您真的是清白的，這應當不是什麼難事。”
看著情況完全失控。
顧文也只是冷笑了一聲。
臥底這麼多年，居然被人用這種方式看出了破綻，他根本想不透為什麼對方會懷疑海都指揮部，如此低調，如此隱蔽，還是被找了出來。
操盤之人的實力確實恐怖。
他伸出手將通訊器握在手中，一把捏碎，徹底將其碾成渣屑，確定完全無法復原後，這才鬆手將其散落在地上。
“既然你們要抓我，那就抓吧……”顧文伸出手，沒有做任何反抗，主動的投降。
這個離奇的場景，讓周圍的人都感覺到詫異，按照情報，面前之人可是聖地組織的首席，是代號摩羯的人，原本他們都想好會有一場大戰。
咔吧——
在眾人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
楓糖已經率先向前，將抑制異能的手銬銬在顧文的手上，作為曾經的親歷者，被銬了不知道多少天的人。
她很清楚這項物品的強大，一旦被鎖住，幾乎無法動用任何的輻射能量。
旁邊的數位特戰隊員也立刻上前，用手臂將其牽制住，不讓其有任何的動作。
“李老，這是特製的麻醉劑，可以給他注入其中，減少反抗。”楓糖從懷中取出了一支針劑，遞到了李承緣的手上：“這可是重要的情報來源，有了他大夏內的臥底可以全部掃清。”
李承緣望向身旁蒙著面的金髮少女，在識破異能的加持下，別人或許還沒有認出來，但他已經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正是之前被軍部調入洛城高中，後來離奇失蹤的女孩。
按理說是極其可疑的人物，但她是蘇逸特意安排過來的，並且反覆囑咐過，完全可以信任，甚至位元戰隊本部的隊員還要可靠。
李承緣很少見到蘇逸會給予一個人如此高的評價，雖然搞不懂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沒有去深究。
立刻拿起手中的麻醉劑就插在了顧文的脖子上，隨著這藥劑推入。
這個聖地組織的首席身體變得癱軟，腳步難以前行，只不過他依舊是不屑的冷哼了一聲，嘴角間充滿嘲諷。
“李承緣，還有你們所有人，都會為今天的決定後悔。”
顧文作為在大夏臥底多年的人，很清楚知道這裡的規矩，面對這麼多敵人，雙拳難敵四手，為了隱藏身份他沒帶多少廢土科技，幾乎不可能殺得出去。
如果面對中樞的批捕令拘捕，對方就能名正言順地殺死自己。
但實際上根本沒必要驚慌。
如果找上門來的是序列2，他或許還會考慮考慮反抗，想辦法去逃走，但上門是特戰隊，還只是拿著逮捕令。
這根本沒有什麼需要害怕的，顧文知道自己的地位很高，只要毀掉通訊器就失去了鐵證，短時間內不可能為他定罪。
雖說……所有的席位者都失去聯絡，但他的靈魂與空間之神的遺詔相連，能夠感受到現在空間隧道正在開啟，聖地的降臨並沒有被阻礙。
無論大夏給自己定了什麼罪，只要現在把命保下來，到時候聖地降臨，所有罪狀都只能變成自己的功勞，這是為組織而犧牲，沒什麼大不了的。
只要聖地降臨，所有的一切都無所謂！
然而。
下一秒。
楓糖伸手握起了他丟在地上的通訊器殘渣，手指舞動了幾下，柔和的光芒劃過，原本已經破成碎片，再也不可能復原的東西，立刻凝聚在一起。
“復原的異能！”
原本以為一切盡在掌控之中的顧文，心頭猛然一顫，看著那金黃色的髮絲，又回想起作為首席聽取的阿斯特的報告，好像在此之前組織有一個具備同化能力的女性異能者叛變了。
歸順於序列二，並且幫助他阻礙了多次組織的行動。
如果是這樣！這代表著序列二早就已經和特戰隊搞在了一起，說不定就是潛藏在特戰隊中的某個人。
汗水從額角滑落，顧文此刻徹底失去了冷靜，想要嘗試去反抗，而此時為時已晚，手銬再加上專門用來麻醉異能者的麻醉劑，身體癱軟，完全使不上力氣。
像是讀懂了他的心聲般，楓糖拿著那個完整的通訊器向前走來，看著他的那張臉，眸中閃過殺意。
所有的席位者都該死，這些人身上都沾染著母親的血，她痛恨這些傢伙，痛恨這些引起了一場場悲劇的人。
好在。
從今往後，藍星將不會再有聖地組織，大夏這樣也不會再有這種可恨的叛徒。
“放棄掙扎永遠是最大的錯誤，你不會以為另一個世界的人還會來救你吧。”
“很可惜，你的信仰與我的信仰相比，不值一提。”
……
廢土。
聖修斯瓦爾國北部邊境據點。
更多廢土的強者圍聚在一起，看著面前空間隧道緩緩擴張，暗紫色的光芒湧現，周圍的溫度升高，像是有玻璃在破碎，發出咔吱咔吱的聲響。
數分鐘過後，響聲越發的劇烈，黑色的縫隙越來越多，空間的波動震盪，那原本只有手掌大小的洞穴不停地擴張。
直到將連線兩界通道的儀器完全佔滿，浮現出實體。
前廢土第1科學家，現廢土第2科學家，福克羅索主持著面前通道的產生，身後的8只機械臂蠕動，率先走上前去，眸中閃過綠光的掃描，對著整個通道進行了一番詳細的檢測。
很快。
這個經過嚴重機械化改造的人，就透過喉管裡的語音系統發出，毫無感情，冰冷到極致的機械音。
“空間波動的偏離值已低於0.26%，空間隧道的穩定程度懸浮在57~64%之間，已到達安全水平。”
“不過目前通道的狀態，只能算是單人通道，30秒內只能透過一人，若是運送大型武器，至少要花上5分鐘甚至更多，否則通道極容易過載。”
隨著在場最強科學家發出的論斷，現場那沉寂的氛圍瞬間變得熱鬧，緊張的氣氛悄然流逝，取而代之的是興奮。
這麼多年的謀劃真的成功了。
真的有另一個世界的存在。
聽說那個世界物資充足，極其繁華，比起廢土要好上無數倍，而且佔據那個世界的人只是一群低端愚蠢沒有力量沒有智慧的普通人。
就連異能也是剛剛覺醒，這完完全全是上天贈予的禮物，是神明們贈予廢土獲得轉機的機會！
“聽說那邊的人，人體構造與廢土人幾乎一致，這下又多了好多可以用作實驗的素材。”
鍊金之塔的人興致勃勃的說道，這些年來資源越發的短缺，那些底層凡人的存活率和生長率已經降至了冰點，現在可以用作素材的傢伙越來越少了。
有了新的素材補充，無疑能讓各種鍊金藥劑得到更快的檢驗與完成。
“聽說那裡還有著巨量的水資源，如果能全部搬運過來，或者運用得到，可以極大改善廢土本地的據點環境。”
旁邊接著有玫瑰學會的人附和道，眼中同樣閃過貪婪的目光。
“新生命，新的靈魂，新的異能者估計會不停的誕生，神明會喜歡這樣的禮物，如果透過血祭，我們就能得到更多的賜福。”
一位紅衣主教，看著面前的隧道，伸手撫摸著自己帶有血腥色彩的權杖。
所有人都躍躍欲試，互相觀望，互相牽扯著，都已經無法按捺心裡的貪念。
然而。
他們還不得不面對一個必須解決的問題。
誰先去？
誰做第一個？
這是個很棘手的問題，先到那個世界的人肯定擁有絕對的主動，能夠更快的瞭解當地的情況，甚至可以對後來者下手。
他們是因為臨時的利益才構建起來，平時的時候沒少互相討伐，各種積怨也不在少數，誰捅誰背後一刀都是有可能的。
當然。
還有一個無法忽視的因素——“序列二”
那個男人還活著，聽說受了重傷，能量耗盡，如果真是如此，先去的人有機會親手殺死曾經帶來浩劫年代的災厄。
不僅會獲得史無前例的榮譽，而且除滅這個最負盛名也是最棘手的判教者，肯定能得到神明的青睞。
而且還有著一個傳說。
殺死序列二的人會打破身體的限制，超脫於凡塵，超脫於時間，成為立於萬萬生命之上的神明。
這並不是虛無縹緲的傳聞。
序列二殺了世界的調律者，使廢土陷入了千年的空檔期。
調律者作為眾神賜福的產物，眾神力量的行走，只要能吞噬對方的血液與靈魂就有機會成神，他們若是殺了序列二。也有可能會有同樣的效果。
當然，就算這一切都只是謠言，至少也能得到幾個神遺物，無論如何都有巨大的利益。
見到眾人陷入沉默。
柯萊忒冷哼一聲，站至眾人的身前，扭頭對著身後的所有勢力說道。
“這裡是我修斯瓦爾國的地盤，這個通道也是我修斯瓦爾國出了最多的力。自然是我先去。”
他掃視了一眼周圍，發現很多人似乎非常不滿，想要上前阻止，於是又補充了一句。
“現在通道已經開啟，30秒就能透過，待我過去之後，兩界的時間將會產生共振，拉到同一水平，不過是晚一點點，不會有什麼太大的損傷。”
“我與那序列二有著世仇，這次籌備多年，就是為了一雪前恥，不會提前搶佔資源。”
這個番話一出，各個勢力這才平靜了下來，修斯瓦爾國的悲慘歷史，幾乎每個人都知道。
從一個廢土數一數二的頂尖勢力迅速墮落，究其原因就是因為序列二殺死了兩任國王。
柯萊忒準備已久，又是經歷過那浩劫10年，對序列二的實力無比清楚，再加上是少數準備親自前往異界探索的勢力領袖，確實是目前最優的選擇。
“那我就提前恭喜修斯瓦爾國聖國之主，得到第1個消滅序列二的機會。”
“到時候抓到了那序列二，可要讓我看看到底長什麼樣子，犯下這麼多罪孽的人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哈哈哈。”柯萊忒以笑聲作為回應，帶著自己作為血脈獻祭的兩位王子走到了空間隧道之前。
見到眾人都沒有異議。
福克羅索操縱著面前控制空間的大型器械，用自己冰冷的機械音說道：“接下來我將啟動隧道，在開啟後，諸位能透過隧道口看到另一側發生的狀況，但一定要按照時間一個接著一個進入，不能冒進。”
他的8條機械臂舞動，很快，隧道中心的混沌就緩緩消失，隨著一聲劇烈的轟鳴，這片天地被撕出了裂縫，所有的一切為之沉寂。
所有的人心臟提到了嗓子眼上，注視著另一個世界，想知道到底是什麼樣？
終於隨著柯萊忒的踏入，那邊的光景緩緩浮現，數萬年前就已經滅絕的紅色楓樹林浮現，那碧綠富有生機讓每個人都感覺心臟在震顫的景象映入眼簾，碧藍色的天空如同畫卷一般，只能在各種壁畫中才得以見得。
所有人都暗自稱奇，所有人都已經無法控制自己想立刻到達另一個世界，他們看著柯萊忒向前走去，成功越過了隧道口，成功踏出了這重要的一步。
然而。
異變陡升。
柯萊忒邁出通道的一瞬間，原本臉上的興奮就陷入凝固，整個人的動作變得僵硬，以一種奇怪的姿態定立在門口。
正當眾人疑惑之際。
嗤啦——
血流的爆漿聲傳來，這位強大的修斯瓦爾國聖國國王，經歷過浩劫時代存活下來的人，被從中間劈斷。
屍體滾落在地，身上燃燒起聖潔的火焰，被吞噬者，逐漸消散在了天地間。
“發生什麼了！”
廢土的眾人掀起了喧譁。
廢土的超一流異能者，居然毫無反抗能力就被砍落在地，甚至連神遺物和各種道具都沒有使用，這根本就是件不可能的事！
“等等，這殺氣，這是……”
眾多廢土強者圍聚在通道口，注視著另一端的光景。
濃厚的殺氣便如同死神降臨以遮天蔽日的俯衝而來，即使相隔兩地，也讓所有人的心臟為之發顫。
耀眼的陽光碧藍的蒼天如同分隔線般與被毒霧籠罩只有黑暗與混沌的廢土形成分隔。
萬物寂靜，所有人默不作聲，唯有注視著通道另一端。
在那碧藍的蒼天下。
有人身著一襲黑衣側身而立，單手持劍，鮮血由鋒刃處滴落，髮絲零碎於風中緩緩吹拂，面具掩面，無法看清相貌，但那灼熱令人膽寒的暗金色瞳孔，如同滔天的烈焰席捲一切焚燒所有的罪孽。
他站在那裡。
所有廢土的強者為之屏息，萬年之前的記憶湧入腦海，無窮無盡恐怖的回憶，刺激著所有人的神經。
那是在千年之前的一句古老傳聞，已經消散在歷史的塵埃間，只是這句話帶來的恐懼卻仍流淌在廢土每個人的靈魂之內。
浩劫將至，判教者屠戮眾生，沐浴神血，踏至世界終焉，以劍而起，以劍而終。
沉默。
死寂。
無一人敢言。
直到劍鳴聲響起。
鋒刃甩動，拭去附著的鮮血，蘇逸緩緩抬頭，眸光透過隧道淡漠地掃視過異界的每一個人，緩緩說道：
“此世安康，無需他人染指，凡過境者，自以劍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