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汝之半生，皆在演算中（5k）（1 / 1）
“排隊！不要引發騷亂，按照先來後到的順序領取，若是出現劫掠搶奪的行為必將遭到執法官的嚴懲。”
據點中。
運送物資的大型運輸車停靠在居民區的上方，手持著熱射槍胸口懸掛黑色長劍的武裝人員經過押運，將營養高強度濃縮過的能量棒擺放在某處寬闊的廣場。
居民人群湧動，各自拿著略顯破敗的麻袋，按照秩序逐一排隊。
期間響起了各種各樣的議論與歡笑。
一個衣著破敗的女孩探出頭望向最前方，看著那些充足的食物，嘴角流出了口水：
“母親，母親，又有能量棒運過來了，這次好像又降價了，每人可以買三個，你三個我三個，之後好久都不用為食物發愁了！”
身旁滿臉褶皺，因為沉重的勞動使手指粗大遍佈傷口的老婦人，笑眯眯的點了點頭：
“是啊，自從這裡歸屬持劍者大人們之後許久沒有捱餓了。”
女孩高興的接過持劍者武裝人員遞過來的食物：“序列大人們真好，謝謝你們。”
女孩的聲音迴盪，說出了每個人的心聲，現場感嘆的聲音此起彼伏。
自從持劍者打下來這裡，他們第1次感受到活著的滋味。
只需要每天完成既定的工作，就能獲得一個平民的序列號，可以在物資車到來的時候領取食物供給，而且擁有序列的人受到持劍者的庇佑。
之前那些肆意妄為，到處掠奪資源流竄在大街小巷的黑幫勢力，立刻遭到了打擊，已經不敢出現在明面上。
即使工作安排的很是繁重，每天要工作十四五個小時，但是這比起持劍者到來前的時候，要好上太多太多。
甚至各個街區還配備了基本的醫療醫師。
這是過去做夢都想象不到的生活。
持劍者來了。
一切就都變好了。
“這邊走，不要試圖離開我們的視線之內，嚴格按照規劃好的路線前進。”
伴隨著警告聲，福克羅索從通訊艦上走了下來，按照身旁守衛的引導，在高質機械臂的幫助下向中心區域趕去，也恰好經過廣場之中。
看著那些平民按秩序地聚集在一起，歡聲笑語。
他經過機械化改造的眼眸中閃過墨綠色的光芒，既不理解了，對這種場面也是不屑一顧。
為統籌價值極低的平民發放珍貴的能量補給。
使他們能夠每個人都能夠溫飽，是種極其低調愚蠢且耗費物資的行為。
作為廢土的第2科學家，福克羅索喜歡從絕對理性的思維進行考慮。
這些透過自然生育就能不停繁衍的東西造價成本極低，作為最低端的勞動力，根本不需要有任何在乎，當作齒輪使用即可。
即使出現短缺的行為，也可以用藥劑對新產生的嬰兒進行催熟，使其在短時間內擁有生產力，而且可以進行專門的培育。
對於某些比較強壯特別適合作用於生產的人進行絕育，情感剝離，使其轉化為只知道工作的機僕。
更加合適的方案實在是太多了，大部分勢力都懶得搭理這些人，只是在需要的時候才會調集。
也就在持劍者內會看到這種景象。
這也是福克羅索討厭持劍者的原因。
在廢土這種地方，就應該以強者為尊，精英和上層階級就該享受所有的資源來發揮自己的作用，只有高等人才配擁有信仰，才配禮拜神明
所有的賤民只是為著勢力壯大的目標，隨時就能被犧牲的東西。
持劍者竟然把人命當命。
他們實在是太過異端了！
若是早些改正，學學其他的勢力運作，威勢還要更勝一籌。
在守衛的押送下，福克羅索很快就離開了廣場，正式踏入了聚點的核心部位，在廢土內俗稱為星核。
是所有據點供能和維護正常氧氣運轉的地方，是據點能源最豐富，也是戰略意義最重要的地方，想要控制整個據點，必須拿下這星核。
面前的守衛越來越多，周圍站著持劍者的執法隊，全部都有面具遮掩，看不清面容，神情嚴肅地監視著他。
每向前走一步，都會有無數的視線落下。
冰冷的機械眼掃視四周，福克羅索情緒並沒有太大的波動，他還不會被這種小場面所嚇倒，這裡並不是實踐者總部的據點，守衛和執法隊都要低上一級。
利用自己科學家身份的特殊性，無論加入哪個勢力都將得到最頂格的優待。
再加上現在他掌握了空間技術，即使想要再復刻出空間隧道，需要耗費巨大的時間和精力，那現在也有了一個至關重要的籌碼。
要是持劍者想迎回序列二，就必須依賴自己。
這是個極好的交易，從哪個方面看福克羅索都覺得自己佔據了主動，擁有隨意談判的權利，甚至還能敲竹槓，敲上一筆。
不過……
當他徹底走進星核的時候，心裡還是湧起了一陣不安。
持劍者的序列三，時間已過千年，卻為數不多行走在廢土的前位序列者，親手塑造出一個龐大的勢力，以一家之力打得其他廢土勢力也抬不起頭來的人。
每次見面，都讓人極其不適。
“就是這裡了，序列三大人在這裡等著你，他囑咐你單獨進入，我們會在外面等候。”
執法隊在寬大厚重的暗金色的鐵門前停下，兩扇門異常高大，大約有數10米，作為核心地帶，防禦能力極強，
福克羅索注視著面前，核心晶片瘋狂地運算，各種圖形文字元號紛紛顯示，所有資料進行彙總，融合，分析處理接下來可能發生的情況。
併為之做好預案。
作為第2科學家，他的晶片自然也是頂級的存在，在高強度的運算下，甚至能將事情預判到10年之後，數秒就可以滾出上萬種會發生的情況，保證接下來不會出現什麼意外。
略微等待了幾分鐘。
在感覺這次籌碼足夠多，腰桿足夠硬之後，福克羅索推門，兩側厚重的黑金鐵門，感應後主動張開，他8只機械臂向前挪動，待到身體完全走近後。
砰——
兩側的鐵門重重關閉，絲毫沒有給任何的反應空間，這異響讓福克羅索不由得往後看了一眼，他並沒有過多的理會，還是要默默地向前走。
屋內一片寂靜，像是在節省能源，光源特別少，只有側燈從右斜方照耀著整個室內。
大廳的中心位置擺放著座椅，上方印刻著黑色劍的標誌，燈光似乎就是為其而留，劍身閃爍著熠熠的寒光，格外的凌厲。
“人呢……”
福克羅索透過自己精心研製，目前廢土最頂級的掃描裝置向著周圍進行觀察，他並沒有發現任何的生命跡象以及其他異動，彷彿這裡就是一處空房間。
直到。
有道冰冷聲音從背後響起。
“福克羅索，我已經等你許久，你的動作太慢了，真是辜負了我的期待。”
福克羅索僅剩的半張臉為之凝固，看著自己晶片中浮現出無異樣的提示，臉上流露出驚愕，他已經感受到後面出現了人影，已經出現了呼吸聲，已經有了生命機能。
但是所有的探測裝置，像是出故障宕機了般，任何一切都沒有發出警報。
他猛的回頭去看，能看到白色的身影一閃而過，卻沒有任何人的蹤跡，彷彿剛剛的所有都是幻覺。
然而身體經過高強度的改造，福克羅索確信自己不會再受到任何的環境影響，他的晶片首次出現停頓，無法解析，無法運送，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傢伙……好像比之前更難應付了。
他見過序列三，甚至知道他的名字——蘭軒。
只不過那已經是數百年前。
之後的交易從來沒有直接的交集。
神秘始終是持劍者的代名詞，作為序列三自然是其中的佼佼者，所以千年來一直與廢土各大勢力對抗的人，對於其的資料依舊是寥寥無幾。
好在他的腦海中有情感抑制裝置，大部分恐懼都已經被削弱，並沒有因此產生慌亂，而是用自己冰冷的機械嗓音說道。
“蘭軒，我是來做交易的，難道你不想贏回序列二，不想打通異界嗎？如果想的話就別躲躲藏藏，這種可不是對交易夥伴的態度。”
四周依舊沒有任何的反應，寂靜的就像身處鬼域，彷彿有著不乾淨無法理解的詭異之物懸浮著，完全超出了科技所能理解的範疇。
“交易這種事，只有同處於一張棋局上的人才配言論，為何總有陰暗的老鼠以為自己偷竊了些主人家的東西，就能上桌吃飯了吧？”
“見到老鼠，想不上腳將其踩死，可是很難的。”
剎那間。
任何儀器都沒有反應，任何探索都沒有效果。
代表持劍者的長劍之下卻出現了一個白色的身影。
陰影籠罩著，像是隔絕的感知，明明只隔了十幾米，但有著機械眼的福克羅索卻無法看到面前之人的容貌神態甚至身材，就只有一片模糊的白色。
聽到這番話，饒是講究極端理性的福克羅索心裡都升起了怒意，他注視著面前的身影，語音系統滾動，質問道：
“蘭軒，你什麼意思，你是在侮辱我嗎？”
白色身影向前邁步，依舊無法感知到那陰影之後的面貌，那種壓抑的氣勢卻陡然提升。
“侮辱？你是什麼時候覺得，我有把你放在眼中的這種錯覺，是廢土那些虛名給你的自信嗎？”
“……”
福克羅索臉色越發的冰冷，這次他可是奔著交易的目標來，帶走了籌碼，對於持劍者的未來絕對有利，然而卻遭受了這種侮辱，如果是對他的褻瀆，對他掌握知識的鄙夷。
不過秉持著利益至上的原則，他還是將自己準備好的籌碼擺出。
“自從設定了理之尖塔後，伊菲已經不在了，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沒有我的幫忙，你們不可能打通隧道。”
“也已經活了上千年，壽命將近，難道你不想在死之前見到序列二的返回嗎？”
大廳中腳步聲迴盪。
白色的身影越來越近，那種壓迫感也越來越強。
“看來你還是沒搞清楚狀況，福克羅索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愚蠢，你難道忘了怎麼得到空間技術的嗎？他真的是你研發出來嗎？”
此話一出，福克羅索瞬間臉色變得僵硬。
空間技術……是他得到了一份來自萬年之前的典籍，透過分析結構才提煉出來，如果認真地來說，確實並不是自己首創。
只是這件事，面前之人是如何知曉？那些頂級相當複雜，即使解析也需要很高的技術力，而且還是他從遺蹟裡挖出來的，根本沒有第2個人見證。
等等……
莫非！
福克羅索臉上立刻浮現出驚恐，他的晶片此時陷入了混亂，腦袋裡浮現出了讓人難以相信的事實。
“看來你已經理解了。”
白色的身影站在了他的身側，距離已經足夠近，此時能夠勉強看到那身立領白袍，袖口寬大鑲著黑邊，只是依舊無法觀測到面容。
“別人稱呼你為廢土第2科學家，雖然只差了一位，但你要清楚，你之所以第二，是因為實力只配第二。”
“而伊菲之所以被稱為首席，可是這天上天下只有一個首席，最高也只能做到首席。”
“而你這些年沒有絲毫的進步，有了伊菲的材料支援，竟然在我料想中最晚的時間點才完成。”
福克羅索汗水嘀嗒嘀嗒地從臉上流出，他眼眸錯亂，不可置信的問道：“你在想什麼？難道你知道序列二在異界，既然知道，為何還放任那些人侵略。”
白色身影緩緩道：“可笑，我們自家人的實力，我怎麼可能不瞭解，就憑你們這些螻蟻也想威脅到他？”
“空間技術本就是伊菲的造物，是我透過種種佈局，引導你前往遺蹟，引導你產生興趣，親手交給你。”
“作為廢土世界，你們為什麼會知道有異界的存在呢？難道不覺得好奇，沒有對這個訊息來源產生疑惑？”
“我可是貼心的將異界存在訊息放出，還幫你們找到了座標位置，只是為了讓你們幫我處理這些雜事，提前打通兩界的間隙，方便下次執行。”
福克羅索變得沙啞：“一切都是你的計劃，難道我……”
白色的身影率先說道：“你沒有猜錯，你的籌碼，你的準備，你的一切都是我教給你的，不然你怎麼可能有信心，孤身來到持劍者的據點？”
“一切都在演算中，汝之半生不過是小小的一環。”
“我早就已經知道了，你們會失敗，你會來找我。”
福克羅索此時已經徹底無法淡定了，即使是機械身軀也出現了顫抖。
這謀劃竟然有了數百年，竟然已經持續了數百年。
他付出的所有，他付出的一切耗費精力做的事，都只是別人計劃中的產物。
原本福克羅索以為以自己的學識和身份地位，可以去做個執棋人，結果掙扎了半生，卻發現自己只是別人隨意玩弄的一環罷了。
這些年的努力的目標都是他人既定好的規範。
在之前的接觸中，他已經意識到蘭軒很可怕，提前就已經警惕，結果這一切都只是個局，這是晶片這種冰冷的造物無論如何也是做不出來的結果。
“我從來就沒有把你們廢土其他人當作對手，你們只不過是渣屑，殘骸，以及世界的汙垢而已，在我面前除了持劍者和那些神明外，皆不值一提。”
“肉眼能夠看到的恐懼根本不值一提，真正能讓靈魂顫抖的事往往隱藏於無形。”
“你該慶幸因為某些原因，我此刻願意和你講述這些事。”
“多虧了你，廢土各大勢力沉浸在侵略異界的喜悅中，短暫擱置了正面戰場，我不殺你。”
聽到這囂張的話語，福克羅索麵容變得兇狠，既然沒有籌碼，沒有了交易的理由，也就沒必要再好好說話。
“你要為此付出代價！”
身為廢土第2科學家，有著很多讓人垂涎的東西，要守護好這些，自然要有十足的戰力，論其實力而言，絲毫不遜色於傳統的超一流強者。
眾所周知。
序列三從來就沒有出現在正面戰場上，只是作為統籌全域性的存在，並沒有正面的戰鬥力。
敢這麼戲弄自己，絕對要付出代價。
福克羅索啟動自己身上的所有武器，八條機械臂全部轉化為戰鬥狀態，浮現出詭異的血紅色，射線開始掃蕩，身體猛然衝擊，決定在執法隊和守衛趕來之前，就將面前的身影給徹底撕碎。
然而就當福克羅索即將接近面前身影的前一刻。
序列三不閃不避，只是手扶著劍柄，緩緩說道。
“科學家福克羅索，你現在應該卸下了所有具有攻擊性的義體，卸下了所有的武器，帶著交易成功的喜悅，乘坐著通訊艦離開據點。”
語落。
原本福克羅索攻擊已經到達面前身影僅剩一寸距離，他的身體於半空中停滯，身上的各種裝備開始不停的拆卸。
武器自主脫落，全部都化為了純白色的光點，消失在天地間，無影無蹤。
俄傾。
他整個人也就此消失。
大廳內寂靜無比。
彷彿所有事都未曾發生。
恢復了原本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