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廢土往昔：第一個同伴（5k）（1 / 1）
“唔唔唔……”
雜亂無章的落伍堆，一陣咿咿呀呀的呼喚回蕩，陰暗潮溼滿是汙漬的地板上。
蘇逸躺在扶著額頭在推搡中醒來，喉嚨像被火燒了般乾涸，那纏繞在鼻尖的煙燻味迴盪，忍不住扶著地面重重地咳嗽了兩聲。
緊接著映入眼簾的是雙清徹的天藍色眼眸。
一個年紀不大的少女蹲在他的面前，脖子上圍著紅圍巾，臉上髒兮兮的，身著破敗的深棕色黑袍，上面滿是破洞和汙漬，衣角邊緣甚至有火燎過的痕跡，殘缺不全。
看著他的咳嗽越來越嚴重，少女伸出小手，將一個破鐵罐遞到了他的面前，裡面裝著水，輕輕搖晃，帶有嘩啦啦的聲響。
“咳咳……”蘇逸強撐著身子站了起來，搖搖頭拒絕道：“這次睡得久了點，就這點水了吧，先不喝了，留著點。”
穿越到這個廢土世界已經有三個月了。
他還是沒有適應這個地方的空氣，濃厚的硝煙氣的配合上機油臭味，每天睡醒喉嚨都會傳來劇痛。
面前的少女他穿越到這個世界三個月中認識的第1個人，也是唯一的同伴。
初見的時候。
她的小腿受了傷，不停的流血，蘇逸用自己為數不多的醫療知識幫忙包紮，並將自己穿越帶過來的泡麵分給了她，以此結識。
女孩五官稚嫩，但由於與多年的困苦皮膚很粗糙，臉頰上還帶著些許的小雀斑。
但眼睛非常漂亮。
天藍色的眼眸清澈無比，能夠倒映出人的身影，就是人笨笨的，而且失語症，不會講話只會嗚嗚呀呀呢喃。
不過人雖然嬌小，但偷東西的技術相當了得，是實打實的神偷。
這些天在她的幫助和教導下，蘇逸才沒有在這個破地方餓死。
為了方便稱呼。
蘇逸給自己這位只會唔唔呀呀的夥伴起了個名字。
叫作凜。
女孩兒很喜歡這個名字，在他教導下是除了唔唔唔呀呀外，所能說的第3個字。
“哎，這到底是個什麼世界啊。”蘇逸帶著凜離開了落物堆，在心裡也不由得吐槽道。
之前他也看過很多穿越類的小說，按理說有些經驗，可以憑藉著藍星的知識文化在異世界發光發熱。
然而這個世界，實在是太破敗了。
人們龜縮在奇怪的設施內，到處都是煙塵和灰燼，水資源嚴重匱乏，能收集到的都經過嚴重汙染，很少能見到淨水，其他的物資也異常的短缺，只能依靠一種叫作能量棒的東西，勉強維生。
然而就算是這種東西也很少見，就算是去偷，也只能偷到一些能量棒的殘骸。
到處都是貧窮與飢餓，就算想偷都偷不到東西，即使是偷技相當高的凜也只能勉強維持自己的生活，再帶上他物資實在不夠用……
好在。
蘇逸前幾天的運氣非常好，他和凜合作做了個大單子，偷到了不少奇奇怪怪，看上去就很貴的東西。
這次盜竊行為，甚至引起了黑幫的搜查，到處都是持槍的馬仔，流竄在周圍的各個角落，不停的查詢。
為了躲風頭，他們已經龜縮在這個小角落裡一個星期，最近幾天搜查的人少了，風頭好像過去了點，終於可以銷贓了。
早點把東西賣出去，早點安心。
蘇逸提議道：“我覺得這些東西最好還是賣給歐姆老爺子，他那裡雖然給的價格很低，但勝在安全，做了這麼多年銷贓的人。
原則還是有的，賣給其他的商人或許能有高價，但是要有可能會被出賣，惹上麻煩了就不好了。”
“你覺得可以嗎？”蘇逸向著自己的夥伴詢問道。
凜此刻正在忙碌著，伸手從角落處掏了掏，取出她最珍視的寶貝，一個超大號的深棕色鋼盔，扣在腦袋上，把自己的黑色短髮蓋住，以此獲得安全感。
隨後仰起頭望向他。
“凜，唔唔呀呀！”
“看來你是同意了，那就這樣吧。”
蘇逸心領神會，雖然自己的夥伴只會說三個字，但經過長時間的相處，他已經能透過語氣辨別話中的意思。
剛剛那句話的大概意思是“頭盔戴好了，不會輕易受傷，都聽你的！”
算是認同他的說法。
蘇逸一路躲躲藏藏，儘量挑人少的地方走，繞了一大圈後，終於來到據點的西北角，最邊緣的地方。
他們所在的地方名叫街角區，是據點的邊緣位置，但這裡是邊緣的最邊緣。
作為據點內最有名的黑市。
周圍人來人往，不少人手中拎著奇怪的武器，身上還有經過機械改造過的痕跡，看起來就凶神惡煞，而且大部分人都是女人，衣著相當暴露，但那是腱肉和臉上因打鬥而留下的傷害，讓人提不起絲毫的慾望。
蘇逸儘量護住自己的麻袋，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用兜帽遮住自己的臉，順著街道的小路前進。
包括一攤兜售武器的商鋪，使勁向裡面走了走，迎面而來的是一處由破舊金屬堆積而成的小屋，周圍站滿了人，每個人都端著一個小瓶子貪婪的吮吸，眼神迷離，身體癱軟的倒在地上。
不像是活的屍體般，陷入了麻醉的狀態。
這裡也是一處“沉醉館”，裡面兜售著大量類似於毒品的成癮類劣質藥物。
在廢土這個地方頗受歡迎，不少底層人都喜歡享用這東西。
蘇逸邁步從這些人身上跨過，走進了面前的鐵皮屋內，此時裡面相當空曠，像是剛剛做完生意，除了地上的躺屍外，沒有什麼客人。
他將麻袋放在櫃檯上說道：“老爺子，這次淘到了幾個好東西，你看看價吧。”
隨著他的呼喚。
一個面容滄桑，如同枯樹皮般的老人轉過頭來，半隻機械眼在他的臉上掃了一眼，伸出自己強壯的臂膀，扒開麻袋點了點。
伸出手取出一個機械模組，眯著眼睛觀察許久，臉上流露出驚奇。
“好小子，原來卡瓦羅幫丟的東西在你這裡，有兩下子，這可是一批熱射槍的核心，你們兩個能搞到手，算有點本事。”
“熱射槍是啥？”蘇逸好奇的問。
歐姆小聲說：“就是前不久上層研發出來的新武器，據說可以直接用輻射催動。”
蘇逸感覺很驚喜，他緊接著補充道：“那不是很值錢，這次你可要開個好價。”
然而迎面而來的卻是歐姆的冷眼，將手中的核心放回麻袋裡：
“值錢歸值錢，但是價格你就別想了，這麼寶貴的東西一點都不好賣，萬一走路了，風聲可是會引來黑幫的追殺。”
最近他已經看到有黑幫的在街角區搜查了，這可是要掉腦袋的買賣，他要是享受，可是要擔很高的風險。
“那能給多少？”蘇逸小聲地確認道。
歐姆點了點數量，在確定核心中的機械模組完整，沒有缺陷後，他用沙啞的嗓音說道：“最多隻能賣10個銀幣。”
“這……這麼點……”蘇逸大失所望，他想過得到的價格會很低，但從來沒有想過會這麼低。
他不由得望向身旁的凜，女孩清澈的天藍色眼眸中同樣閃過一絲落寞，眉頭緊蹙，伸手託著自己的鋼盔，眨巴眨巴眼睛看向他。
“凜，唔呀唔呀……”
很顯然自己的夥伴也對這個價格不滿意，這次冒的風險不小，只得到這一點，實在是太不值得了。
看到他們兩人這個反應，歐姆右側的機械眼閃爍著綠光，將麻袋向前一推，冰冷的說道：
“這已經是很高的數額，沒有足夠的利潤，我不可能承擔這麼大的風險，你們可以去找別人。”
“當然你要是允許用沉醉劑抵債的話，我可以給你15個銀幣等值的沉醉劑，這可是好東西，用了之後可以短暫的忘記煩惱。”
“我不碰那東西。”
蘇逸果斷的拒絕了這個提案，作為穿越者，他自然清楚沾上這種東西意味著什麼，就算餓死也絕不能吸毒。
“10銀幣就10銀幣吧，給我成色好的，別拿被剪過，磨過好多遍的糊弄。”
現在他和凜身上已經徹底沒有餘糧，僅剩下一點點水，雖然這筆錢很少，但他們需要以此為生。
聽到這句話，歐姆果斷將那些核心拉到了後面，找了隱蔽的地方藏起，生怕被外人看到，從櫃子中點了10枚銀幣放到他的手裡。
“其實我們可以好好談談，我這裡有很多不錯的生意，比如販賣器官，我看你們兩個身上沒有經過機械化改造吧。”
“要不要賣個眼睛，賣個腎呢？價格絕對會讓你們滿意。”
“而且，少年，你只要願意，我還願意贈送你一個從上層區域摸來的鐵腎義體，保證比你原本的功效還強。”
蘇逸確認著手中銀幣的成色，瞥了眼歐姆向自己展示的腎臟義體，看著上面的血絲和鏽跡，皺著眉頭問道：
“老爺子，你這個不會是從廢料堆裡淘來的二手吧。”
“你看不起誰呢？”
歐姆將東西轉了過來，露出上面的編號：“我這裡怎麼會有二手，上面有編號，這個義體明明經歷了18個主人。”
“人都沒了，義體還在！說明出廠的時候，質量非常棒，是優品中的優品！”
說著說著，歐姆佝僂著身子，湊到他的耳邊小聲的說道：“其實你如果想的話，那個地方也可以賣，最近有些大人物想要重新體驗一下自然生育的快樂。”
“越年輕，尺寸越大的越受歡迎。”
“反正你身邊也就只有這個小矮子，沒什麼味道，天天做賊，也不會有其他女人看上你，用也用不著。”
“要不就賣了吧，我可以給你開個友情價，而且如果好用的話，說不定會得到大人物的賞賜，你看怎麼樣……”
蘇逸不由得挑了挑眉：“老爺子，你也瘋了嗎？”
“瘋什麼！”歐姆機械眼晃動，有些不滿的說：“這年頭賣了那東西是好事，可以清心寡慾，還能減少自己身上的弱點，實不相瞞，我早就賣了，”
老人自豪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作為成功案例，規勸道：“不然你以為我哪來的資本開店？想當年我和你一樣也是街角區的小賊，如今翻身整了這番家業，學學我，你也會過得輕鬆些。”
“……”
看著面前之人自豪的模樣，蘇逸一陣啞然。
“老爺子，我還沒想做公公，算了吧。”
歐姆疑惑：“公公是啥。”
蘇逸直言：“是一種尊稱，我家鄉的俗語，我稱呼你也可以稱呼公公。”
歐姆難以理解，不過他覺得這個稱呼還挺好聽，一般只有公爵前面才會加公字，確實很像尊稱。
歐公公……
還不錯！
叮楞——
蘇逸掏出一枚銀幣放在桌上：“這個成色不好，有些商販可能不會收，你給我換一個。”
“行，你也好好考慮吧。”歐姆取出一枚新的銀幣遞過來：“你想好了就來找我，也可以幫忙介紹介紹人，兩根多給一半錢！”
“要是真活不下去，我這裡還有賣身體的選項，只要你把身體賣了，我保證你的腦袋能待在營養罐裡活上至少30年！”
假裝沒有聽到這些話，蘇逸立刻帶著凜離開了這個混亂糜爛的地方，向著街角區的外圍走去。
賣器官當太監什麼的還是太離譜，他就算是死，也不會去做這種事。
“唔唔！”
凜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唔唔呀呀的指向一旁賣能量棒的商販，又輕輕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餓了嗎？確實一週沒有吃過正經的東西。”
蘇逸走到商鋪前，瞄了一眼上面的價格整個人卻愣住了：“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一根能量棒現在要三個銀幣，一週前不還是一個銀幣嗎？”
商戶沒好氣的回答道：“你問我，我問誰，不知道是哪個該死的混蛋，偷了黑幫的東西，導致最近要交的保護費飆升，商品的價格自然也要升。”
“再加上供貨短缺，今天三銀幣你還能買到，明天你就是帶著錢來，也買不到！”
手裡掂量著得到的銀幣，蘇逸的心裡有五味雜陳，冒了這麼大風險，結果得到的錢還不夠吃飯的，想想真是諷刺。
蘇逸看著凜實在是太餓了，不得已掏出三個銀幣。
商販取出了一根能量棒，遞到他們手中，緊接著像防賊一般把錢裝進堅固的保險櫃裡，手裡握著槍，始終小心的四周。
說實話，這東西的味道很不好，味道又幹又澀，吃起來在嘴裡也有股特殊的腥味，像是過期了很久的壓縮餅乾。
然而。
這已經是為數不多可以下口的玩意，蘇逸掰一小塊放入嘴中，然後剩餘的塞入凜的手裡，嚼著口中難吃的東西，他的臉上略顯惆悵
“唔唔呀呀。”
他的袖子又被拉了拉，一個嶄新的能量棒從凜的手中遞了過來。
“咦。”蘇逸看著這個嶄新的能量棒，我看了看自己手上吃了一些的，不由愣了一秒：“我們不是隻買了一個嗎？”
“凜！”
女孩伸手託了託自己的鋼盔，拍了拍胸脯說道，深紅色圍巾就像是超人的披風，瘦小的身軀在此刻顯得特別偉岸。
蘇逸嘴角揚起笑容：“你偷來的嗎？還得是你，就連我都沒有發現，有了這些東西，最起碼這個月不會捱餓了。”
“不過，在街角區偷東西太危險了，很容易之後被禁止進入，下次還是別了……”
蘇逸不由的感嘆道，他來到這個世界目前最幸運的事，應該也就是結識凜了，不然的話早就已經餓死在半路上了。
女孩心思不多，並不會去思考未來，或者說偷東西已經成了她的慣性，為了他維護自己的生命的本能。
在這個世界。
在這個人人都窮的世界，但凡有些資源的人身上都有重武器，想靠偷竊為生，實在是太難太難了。
如果繼續順著這條路走下去，就算凜和自己偷盜的技術再好，也總會有失手的時候，之前便因為失手被人打傷了腿。
資源越少，對待小偷的懲罰自然也越重。
蘇逸不想因為飢渴去世，也不想因為莫名的混亂死在黑幫的槍口下，這些天他一直在思考出路。
恰好前幾天在那些黑幫的口中，他得到了一個情報，一個不知真假的情報。
現在物價日益高漲，活著越來越困難，他不由得想冒一冒險。
蘇逸看向身邊的少女小聲的問：“凜，你說，我們要不要去核心附近。”
“唔唔呀呀，唔唔唔！”凜聽到他這番話，立刻舉起了自己的手，使勁擺了擺，拿出手擺出了手槍的姿勢，向著自己的腦袋開了一槍。
蘇逸明白凜這是在告訴他，核心區附近很危險，在那裡偷東西，很容易被槍打死。
蘇逸搖搖頭：“我說的不是去偷東西，是我聽說那邊官方勢力正在收集青年人，培養他們覺醒異能，我們要不要去試試呢？”
自從穿越而來，蘇逸就知道在這個世界的人，在16歲到24歲之間會覺醒特殊能力，然而怎麼覺醒誰也沒說。
這個很誘人的事。
蘇逸不甘於從今往後就只靠偷竊為生，過著提心吊膽的日子。
作為穿越者，應該不至於那麼倒黴，平平無奇，只要有個異能，他就有立身的資本，說不定可以帶著凜過得更好。
人這一生，翻身的機會可不多，錯過了，可就真的錯過了。
“唔呀唔呀……”凜撓了撓自己的腦袋，顯得很糾結，思索過後，伸手指了指她自己，又伸手指了指蘇逸。
“你是說跟著我嗎？”蘇逸這句沒看懂，小聲地確認道。
凜用淡藍色眼眸看向他，使勁點了點頭。
“凜，謝謝你……”
蘇逸低下頭小聲說道，他看著那張臉龐，嘴角揚起了笑意。
身邊有個無論自己做什麼事業都會支援的夥伴，讓他少見的感覺到了存在感，身邊不再孤寂了。
這三個月雖然過得艱難，但是卻顯得特別的充足。
在藍星與父母鬧掰後，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體會過這種感覺，
蘇逸發自內心的說道：“之前在黑幫那裡偷東西也這麼危險，都安安全全的解決了，我們小心點，肯定能夠抵達，出了什麼事，我會保護你。”
凜將圍在脖頸處深紅色的圍巾向下拉了拉，露出憨憨的笑容，輕聲回覆道：
“唔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