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你的人生就是一場騙局(1 / 1)
炮火紛飛的北境,隨著戰況逐漸進入焦灼狀態,雙方開始各自派出了自己的重型武器,飛艇與攻城獸之間的戰鬥相互交織,導軌炮連番轟炸,使得周圍的地平線上出現了數個高達上百米的深坑。
咚咚咚的爆炸,帶著龐大的蘑菇雲以及陣陣音報席捲了四周,成為這個本來就生靈凋敝的殘破世界最合適的裝扮。
只是……
在這大軍團交戰的正面戰場上,一處氣勢遠沒有如此宏大,卻對於整場戰鬥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甚至決定勝負的地方,同樣也陷入了膠著狀態。
由於蟲群的干擾,持劍者的其他人很難給予切實有效的支援,即使有幾個實力還算得上是強大的眷族高層想要強行過來搭把手,但面對周圍那些源源不絕,並且擁有極強吞噬能力,可以瞬間腐蝕裝甲和外骨骼的蟲群。
既要面對這些外在的威脅,還要和那些一流強者交戰,實在是有些有心無力,在塔莉婭的身旁沒堅持多久,便負傷退了下去。
只能給予一些遠端支援,聊勝於無。
唯獨剩下,精靈女孩一個人面對那些試圖衝上城牆發動襲擊的廢土強者們,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面對這車輪戰攻擊,面對這數倍於己的敵人。
塔莉婭絲毫沒有退縮,反而越戰越勇,手持一柄長劍,就如同真的序列二降世,透過各種詭譎離奇的能力,以及超人般的恢復力和體力,掃蕩著膽敢來犯的一切。
被殺死的人屍體如樹葉般飄落,和那些能夠再生的蟲在一起,滾落於地面,不見得在身下堆成小山,血液如河水般流淌,沿著地面的裂縫流動頃刻間便被附近的高溫所蒸發。
一人成軍不過如此。
“真是讓人驚歎的實力,卡布大人您看到了嗎?持劍者那群傢伙可真是厲害,竟然敢做出這麼瘋狂的事,簡直是讓人不敢想象。”
佩林單手捂著自己的下巴,看著那個在蟲群中橫行直撞,肆意屠戮生命精靈少女,眸中閃爍過一絲耐人尋味的光芒。
已經死亡,只能靠著儲藏在冰冷資料體中的意識苟延殘喘的卡布福音,虛幻的身影搖晃了幾下,整個人的臉上陰冷無比。
那個守護者弗倫據點,為大軍推進陣線增添無數的障礙,甚至還指揮著城上的異端,看上去地位很高的女孩,正是教會丟失已久,尋找了幾十年都沒有任何音訊和下落的調律人。
那標誌性的赤紅色令咒,源源不絕的體力,以及千奇百怪可以隨意調動的異能,即使還沒有覺醒,沒能發揮出調律人本身的力量。
僅算是眼前的水平,就已經稱得上是廢土中頂尖的存在。
而且因為一些因素,他看到這個名叫二弒族長的女孩,就很是不爽。
“根據前線的彙報,這個女孩名叫塔莉婭,是二弒當代族長,也就是接下格拉特位置的人,至今已經成為族長几十年了。”
“也就是說有幾十年的時間,調律人就在我們面前不停地晃,從來就沒有隱藏過,而整個教會都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佩林繼續說道,眼睛暗自瞥向身後那群專門尋找調律人蹤跡的紅衣主教們,像是在嘲諷一般,刻意壓低嗓音。
“而我們就像是傻子,被騙了好久,怪不得無論用什麼方法,也沒辦法從格拉特那個老東西口中獲得情報,原來他根本就沒有藏。”
“而且……根據我們現在知道的情報,上次潛入達拉據點內部刺殺卡布福音大人的似乎就是二弒的族長吧。”
“怪不得有四大執法護衛守護,還有那麼多聖遺物都能被得手,這樣看來卡布大人,您遇刺也不冤。”
“佩林你是不是太放肆了。”
卡布福音聲音陰沉說道,周圍的護教軍提起武器向前靠攏,將佩林的身邊團團圍住,手裡的長矛在地上重重地敲擊,作為警告,散發出駭人的威勢。
佩林單膝跪地,行了一個標準的禮節解釋道:“卡布大人,請原諒我的疏忽,您知道我向來是心直口快,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並無意冒犯教會,更無意冒犯您……”
看著跪在地上向自己行禮的人,卡布福音心中怒意未散,刻意挑著自己最不想回憶起來的傷疤去揭露,這還能算得上是無意?
自從借用過神明信令之後,佩林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最近不停地在教會內部插手各種事情,仗著自己的蟲群威脅那些教會直屬勢力之外的其他強者,去信仰自己侍奉的神明。
甚至都沒有提前報告一聲,就已經在肅清教會的大本營,設下了以自己神明為名義的分教。
如果換作自己的身軀沒有被摧毀的時候,如果有人敢如此肆意妄為,都會被立刻處死。
然而。
卡布福音現在沒辦法不倚靠佩林,必須要藉助他的科技來重塑自己的身體,在那之前只能暫時應允這些冒犯的行為,之後再另外算賬。
“卡布大人,調律人似乎距離覺醒還差上臨門一腳,按照北境現在這些人的實力,恐怕短時間內逼不出來,死多少人都是白死,不會有任何用處……如果您允許的話,我願意代為效勞。”
佩林像是在挽回自己的冒犯,像那如同秋風掃落葉般不停倒下的屍體,身為一個科學家,竟然主動提出要上正面戰場的要求。
背後的紅衣主教們聽到這個回覆,都不由得鬆了口氣,按照現在的強度下去,遲早會讓教會本教的人迎戰,但那可是調律人,是殺不死的存在,稍有不慎就會殞命,跟現在那些屍體落在地面上的人一樣,因為泯滅在這荒蕪戰場上的一分子。
卡布福音卻沒有如其所願,虛擬的影像扭過身,在背後侍奉的紅衣主教中,尋找最近犯錯頗多,讓人失望的傢伙,語氣嚴肅地吩咐。
“你們四個,去保證戰線推進,不能讓調律人影響了我們原本的目的,儘自己的力量創造麻煩”
被點名的紅衣主教們渾身一顫,不敢反抗,只得默默退下,準備前往前線,唯獨晾著主動請戰的佩林,讓他跪在那裡,不準起身。
卡布福音有著自己的考量,調律人雖然是神明的使徒,但覺醒的時候會發生什麼,是否還會有之前的意識留存,都是一個未知數。
畢竟當年的第1代調律人是獨自誕生在這個世界,並且覺醒尋找到自己的使命,歷史的文獻有記載之時,他就已經是全盛狀態。
調律人之前殺了自己一次,當時他還是掌教者,擁有神明賜福的臨時代言人,擁有很高的利用價值,這樣都被殺了,現在意識儲存在資料之中,很難保證不會再殺自己第2次。
所以覺醒這件事,如果並非必要,絕對不能讓現在無法掌控的佩林去做。
千年之前。
神明橫行於世,任何人都需要跪拜仰慕光輝。
要不是出現了7個讓人難以理解的人類,也就是持劍者前7個序列,使得情勢反轉,他們被壓抑了這麼多年,神明的信仰也不至於淪落於此。
時間過去了千年。
之前那7個人消失的消失,老邁的老邁,被流放異界的流放異界,這種破規格的存在,未來很長的時間都絕不可能再次出現。
必須抓住這個時機。
迎接神明時代的重新來臨。
……
弗倫據點。
在肅清教會整頓攻勢間歇,那密密麻麻的蟲群與人形怪物也終於在重火力的壓制下暫時潰散,雖然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是更猛烈進攻的開始。
但好在眾人得到了喘息的機會,斷了隻手剛剛接上新機械臂作為代替的希爾德,調出建造建築才會使用的微型車輛,輔助線上上的人運送傷員,並且搬運新的防禦裝置。
“希爾德副族長,剛剛的戰鬥已經將我們的彈藥都打空了,現在是倉庫裡的最後一批,這一批打完,就真的沒有武器再能調集。”
聽到身旁的人彙報,希爾德沾有血跡的臉龐上猛然一皺:“卡芙拉沒有去真理律之塔調動武器嗎?我記得那裡儲藏了不少武器,專門應對今天這種情況。”
“並沒有,卡芙拉族長的去塔內遲遲未歸,至今沒有訊息傳來。”六械的族員拉著最後一批炮火來到他的面前說道。
希爾德臉上很是不滿。
“這傢伙到底在搞什麼,這麼關鍵的時候動作還這麼慢。”
心中不安,幸好此時在前線浴血奮戰,不知道殺了多少廢土人的身上沾滿血跡的塔莉婭,哐噹一聲落於城牆,手中拎著已經斷了一半,不堪重負而殘破的長劍,伸手拉起自己的兜帽。
看到她的迴歸,城牆上堅守的人就像是有了主心骨,紛紛靠攏過來。
“族長,族長,您真的是太強了,一個人就阻擋住了所有廢土強者的襲擊,序列二大人肯定會認可您的實力。”
“族長,應該不遜色於序列者了吧,感覺您是這麼多年來最接近序列者的人。”
“哈哈哈,看誰還看不起我們二弒,這次守住據點,絕對稱得上是大功一件,都可以為您譜寫新的英雄傳說。”
諸位的歌頌讚美關切慰問的聲音響徹於耳,塔莉婭若是在往時,以她的性格肯定已經開始為群眾上的戰士們打氣,並且宣傳一下自家二弒的強大。
然而。
她已經失去了說話的精力,手掌緊緊握著自己的心窩,似乎是要絆倒,踉蹌了一下,拄著手中的長劍這才穩定住身形。
“族長您怎麼了,族長……”身邊的人紛紛上來攙扶,塔莉婭卻默默地搖了搖頭,揮手示意眾人不需要擔心,雙手緊握著劍柄,腳尖踩在地上,使勁用力向前挪了一下,撐著整個身子再次站起身。
身上的令咒已經是蔓延到無法再抑制的程度,剛剛的激烈戰鬥,使得動用的力量過多,半側身子幾乎已經全被那深紅色的紋路所佔滿,醜陋,怪異,彷彿是個被各種力量所玷汙的怪胎,這副樣子實在是太過狼狽。
她不想讓城牆上的人們看到,不想讓原本還信心十足的持劍者們受到打擊,自己是現在戰線上的主帥。
是序列二大人意志的傳承者,當年序列二大人面對絕境時都能保護著自己的同伴們不受傷害,無論在什麼危險下也能安全撤離。
作為繼承者,怎能倒在這種地方?
塔莉婭強撐著身體,向著眾人下令,繼續準備防禦工作,自己卻躲到了無人在意的偏僻角落,龜縮著身體,懷抱手中長劍,獨自休整。
腦海中的聲音無比雜亂,就像是有一大群人沒有任何商量強制踏入,滔滔不絕地發表著自己的觀點,即使而模糊不清,沒辦法完全聽到。
但也能很明顯地分辨出,有人在拉攏,有人在誘惑,有人在威脅,有人在警告。
聲音實在是太多太多了,停下腳步,不再用殺戮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反而顯得越發的難受。
“父親,序列二大人,請借給我力量,讓我堅持住吧……最起碼堅持到中心據點的援軍到來……只要再堅持幾天就好,再堅持幾天肯定就會有回應……”
塔莉婭一對尖耳朵耷拉下來,雙手抱著自己的膝蓋,將腦袋埋在懷抱中,小聲地禱告。
這幾乎已經成了她在遇到困難時,必不可少的部分,如果不是懷揣著這份信念,守護同伴,守護親人,或許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經支撐不住。
身上的令咒紋路痛感越來越深,每一刻都在灼燒著自己,如果再這樣下去,恐怕等到危機退去,就算用真理律之塔也無法再掩蓋。
不過如果真的暴露了,她也願意聽從持劍者的審判,畢竟父親說過,自己的力量太過異端,或許自己本身就是危險……
父親為自己好,在瀕死之際也不肯髒了自己的手,也不肯接受異能的救治。
她也該負起責任來。
“你所見到的畫面真的是真實的嗎?你所認定的理想真的是正確的嗎?”
塔莉婭眼前忽然浮現出了懸浮的文字,那是一種奇怪的筆記,但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能夠看得懂,像是幻覺,她使勁眨了眨眼睛,卻沒有消散。
“有人做了手腳?在眼中弄出了這樣的文字嗎?”
“真是可笑,居然會讓持劍者來質疑自己的理想,實在是看不起人。”
精靈少女不屑地冷哼了一聲,事出反常必有妖,想必是肅清教會的傢伙藉著自己虛弱,想要動些手段。
父親當年教給他的第一課就是不要聽信外界風言風語,不要聽信謠言和挑撥。
這種低階的東西不可能騙過她,絕不可能。
虛幻的文字如同堅冰暴漏在高溫下突然融化,扭曲變形,數個呼吸之內,再次浮現出新的文字。
周圍那些喋喋不休的隱約聲音擾亂之中,這莫名出現的東西,使得她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塔莉婭,神明的孩子,眾神力量寄託,你本應以神明之資行走凡塵,凌駕於這個世界。”
“你有沒有想過,你的人生自始至終就是一場騙局。”
“你那名義上的父親從來沒有愛過你。”
“他所做的一切就是將你困住。”
“將你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