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廢土往昔:消失之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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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列二消失後第十年。

隨著調律人的破滅,持劍者幾乎是以摧枯拉朽的架勢展開反擊,短短數年間,便從原來的偏安一隅,到如今半片大陸盡在掌控,而且每一步都走得非常穩,在持續的建設中,後方有些地方出現了萬年來罕見的和平場景。

世界由混亂,再次走向聯手發展。

“嗯,這些物資分發下去,雖然資源礦日益枯竭,但是要將我們控制的區域各個資源集中起來,去做當前急需的事,還是能夠成功推進各項流程。”

“運輸方面務必要注意,我已經升級了當前的運輸車技術,只是在有些危險複雜的地方,還是需要人工判斷,不能將企業完全託付給ai。”

伊菲戴著護目鏡,指揮著實驗室內各種物資以及新式裝備的運輸,作為持劍者第1科學家。

她要做的幾乎是在這和平中創造出更多有利於生產的造物,早日幫助持劍者實現追平甚至超越教會的力量。

當然,還有一些民生用品,也必須好好地改善,廢土的人民實在是苦了太久太久,不能再讓降生成為磨難,至少給大家活下去的希望。

為此,伊菲已經整整10天10夜沒有入眠和休息,直到看著所有物資裝備成功運出實驗室,前往能夠發揮他們作用的地方,這才找了處僻靜的地方,燒了杯廢土特製的苦丁茶,稍作休整。

白霧渺渺,手扶著溫熱的杯壁,她望向窗外那從荒蕪地界上拔地而起的建築,愣愣地發呆。

周圍的一切都按照過去大姐頭預想的那樣蓬勃發展,現在是那樣的美好,這來之不易的和平是多麼的可貴。

然而面對這一切,伊菲卻始終感覺心頭壓抑,沒有什麼興奮的感覺。

“……”

直到有人的腳步聲迴盪在耳邊,伴隨著嘎吱的聲響,休息室的鐵門發生變動,兩側受到感應而開啟,一個窈窕的身影走了進來。

見到來人,伊菲緊皺的眉頭少見地疏解了許多,甚至閃過一絲驚喜的之色,將手中冒著白霧的茶水放在桌上,猛地站起身,向前走去。

“阿瀟,你終於回來了,這次戰場探索有沒有什麼發現,有沒有找到蘇逸那個壞傢伙?”

這次他們已經將戰線推到了原本蘇逸和調律人決戰的地方,可以放下心來探索所有的區域,兩位序列者親自出門,整整搜尋了三個月。

伊菲最近每天都盼星星盼月亮,希望能有些好訊息,實在是按捺不住我心裡的疑惑。

“伊菲,很抱歉,我並沒有發現他,我們找遍了整個戰場雖然能很清楚地知道,兩人在哪裡戰鬥過,但無論是人還是骸骨全都消失了。”

留著墨綠色短髮,臉上戴著深黑色遮顏面罩的阿瀟輕輕地搖了搖頭,這三個月來,她走遍了戰場的每個地方,尋找了所有有可能出現的場所。

但結果卻讓人大失所望……

聽到這番話,伊菲臉上的血之色霎時消失,她跌跌撞撞地向前走了兩步,抓住阿瀟的衣領,眸中含著淚光,幾近哭喊地說道。

“十年了,已經十年了,就連這裡也沒有任何的發現嗎?”

“哪怕是一點點蹤跡也好,他到底去了哪裡,有沒有獲勝,有沒有什麼信物,標記,指引留下,只要給我些線索,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也會將他找到。”

“蘇逸是個謹慎的人,應當會懂得給我們通風報信,他一直是這樣做的,一直很讓人放心……”

她的聲音越說越急,試圖用這種方式來掩蓋心中的不安,纏繞在豎瞳旁的淚珠再也按捺不住,湧出眼眶,於圓潤的小下巴滑落。

伊菲無法接受這個答案,更聽不得屍骸這兩個字,努力了這麼久,一起奮戰了這麼久,大姐頭已經離開,就連蘇逸也下落不明。

這些年來走過風風雨雨最重要的兩個人不在,這短暫的和平也在此時變得索然無味。

“抱歉,伊菲,我沒能找到他……”阿瀟心情也十分愧疚,作為持劍者執掌情報的人,這麼多年來也未能找到哪怕一絲一毫的線索,每次前去探查都是鎩羽而歸。

有時候竭盡所能這個詞並非是個安慰,而是一種深深的絕望,現在無數的證據都指向一點,那就是蘇逸已經死了。

畢竟是單獨面對調律人那種級別的對手,他害怕身邊人受到傷害又不允許他們干涉。

若是蘇逸還活著,絕對不可能整整10年都沒有任何風聲。

就如伊菲所言,正是因為蘇逸是個謹慎,只要能獲得一點機會,就能為他們留下線索的人,這麼久沒有訊息傳來,到底是因為什麼不言而喻。

只不過持劍者沒辦法接受這個答案,伊菲沒法接受,她也一樣。

她只能輕輕地拍打紫發女孩的後背,輕聲安撫道:“抱歉伊菲,是我沒能找回他,是我沒能做到……”

對著一陣又一陣的抽泣,伊菲望著阿瀟那同樣充滿哀傷的眼睛,也終是不忍再將自己內心的悲傷,強加於別人。

放開了握緊的衣角,她伸手拭去了自己眼角的淚水,像往常一樣昂起頭傲嬌地說道。

“哎,真的是,我們肯定是又被這個壞蛋給耍了,裝死然後突然間又出來了,他之前又不是沒做過,這個嚇唬我們這是什麼方法都能用得出來。”

“也許,這次只不過是時間稍稍長了點,說不定是想要偷懶,等我們把持劍者建設好再回來,到時候什麼都撿現成的。”

“我就知道他是這種人……”

伊菲這樣說著,不停的跺腳,臉上擺出生悶氣的表情,不停的自言自語,從人性上將蘇逸詆譭了一遍。

說罷,她就伸手將走進自己研究室內的人向外推。

“伊,伊菲……”阿瀟還想多說些什麼,但是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推出了屋外。

伊菲將研究室的鐵門死死關住,宅在其中,看似很是鎮定地調侃道。

“好了,阿瀟,不用擔心我,等有什麼訊息再和我說一聲就行,等那個壞蛋回來,我肯定第1個收拾他,狠狠地揍他一頓!”

緊接著便不再出聲,不同自己將自己關了禁閉,陷入長久的沉默。

獨自站在門外,定立許久,阿瀟輕聲嘆口氣,沒有再試圖將門開啟。

每次伊菲難過傷心的時候都是這樣,比起大吵大鬧,更像是小時候一樣的哭喊流淚。

這種瘋瘋癲癲強行為自己尋找理由,語無倫次的表現,更加讓人擔心,伊菲經常會在這種狀態下進行一些危險或者過界的實驗,過去有好多次,就是因為心緒不穩,使得實驗室發生意外,受了很嚴重的傷。

然而。

比起其他人來說,她的嘴很笨,只知道該怎樣去探索,該怎樣去刺殺,卻無法像大姐頭和蘇逸一樣總是能想到好的點子讓人振奮,透過純純誘導引領人走出難關。

作為出生就與刀尖舔血,始終與死亡為伴共舞的人,對於死這個概念,阿瀟一向是看得很透徹,有時候死亡或許比活著要來得解脫,這麼多年未見,如果沒有死,完全無法想象,到底會是什麼樣的折磨正纏繞著蘇逸,這一切都是常人難以想象的事。

阿瀟也不由得握緊了自己的手心,牙關緊扣,估計未能離開,直到她感受到背後有人靠近,耳邊迴盪起熟悉的聲音。

“唔唔……阿…瀟……”

纏繞著寬大紅圍巾留著淺咖色長髮的女孩出現在身後,用手指了指她的後背,踮起腳尖,同樣遞上的一杯苦丁茶,臉上表現出關懷的表情。

見到來人,阿瀟低垂的眼簾再次抬起,眸中閃過一抹亮光,接過那杯苦丁茶,疑惑地問道。

“凜,你不是在前線嗎?什麼時候過來的。”

“唔唔……呀呀……”

凜伸出手比畫了兩下,先是擺了個三字,又用食指和中指模仿人的腿向前走來,然後使勁跺了跺腳。

經過多年的相處,阿瀟瞬間就明白了她想表達的意思:“你是說,你剛到,是蘭軒讓你來的嗎?”

穿著寬大紅色圍巾的女孩用力點了點頭,表示對這個解讀的認可。

“看來前線已經穩定,等我們穩定一下後方,就可以繼續反攻。”阿瀟握著手中的茶水小聲地解析,望向那緊關的研究室鐵門,眼神擔憂地輕聲說道。

“伊菲心情很不好,她更能聽得進去你的話,你單獨進去勸勸她吧。”

“就像蘭軒說的一樣,有些事我們必須向前看,大姐頭和蘇逸付出了那麼多,使得廢土世界萬年來第1次不受神明的干預和掌控,我們不能對不起他們的犧牲,無論內心多麼悲痛,也要將接下來的路走下去才對。”

她將自己心中唯一的答案,當作安慰的理由複述了一遍。

揮了揮手,單手握著熱茶,轉身離去。

凜呆呆地站在原地,望著那遠去的落寞背影,要視線移回面前緊閉的研究室,伸手在上面輕輕地敲了敲,禮貌性地叩響門扉,並且等待著回應。

內裡也沒有聲音傳來,她也不著急,又是站在原地等了許久,再次敲門提醒,一連重複了數次,這才傳來了一聲略顯沙啞的詢問。

“誰……”

“唔唔呀呀!”

“是凜嗎?咳咳…進來吧。”伊菲立刻便透過聲音判斷出了來人,她操動著鐵門上的機關使其自動開啟,將人放了進來。

此刻。

研究室內無比糟亂,像是被打劫了,這種東西歪歪扭扭的倒向四周,各種資料文件以及做了一半的研究品傾倒,精細的機械紋路裂成碎片灑落滿地。

伊菲正蜷縮在角落,將自己的身體完全地埋藏在懷抱中,雙眼無神地盯著面前的研究桌,從前記載著各種回憶的日記擺放於頭頂。

顯得弱小可憐又無助,即使她已經不再是一個小孩子,就算是作為序列者最小的人,今年她也已經32歲了,如果換作是尋常的廢土人,很有可能已經走完了自己大半的壽命。

但是每當面對這個時候,還是會忍不住做出一些過激的事,讓人感覺非常丟臉。

凜走進研究室內,什麼聲音都沒發出,就只是將自己的圍巾向上裹了裹,默默地坐到伊菲身邊,與她一起躲在角落裡,呆呆地望著前方。

人難過的時候總會這樣,作為從小在街角區摸爬滾打,以偷盜為生的人,飢餓痛苦身上難受的時候。

她也習慣獨自待在角落,希望能透過幻想和分神,將這些事全部拋之腦後,這是個很有效的疏解方式,因為很多時候在這呆愣愣地坐著,就算是很難受,暈過去了,等到醒來之後也會舒緩很多。

雖然之前流浪的時候常常被蘇逸說,這是在減自己的壽命上限,靠著強大的免疫系統強行自愈,和發呆沒有什麼關係。

但還是覺得很管用。

研究室內無日無月更沒有時間計量,兩個女孩不知道在角落裡龜縮了多久,就這樣靜靜地坐著,直到靠在牆邊的伊菲像是想通了什麼,又像是在求證緩緩開口。

“凜,你相信蘇逸沒有死嗎?他說過會殺了調律人,而事實證明調律人確實失蹤了,我想他肯定是贏了吧。”

“唔唔。”凜使勁點點頭,她從來就沒有懷疑過這個答案,持劍者大家每個人的價值觀都不同。

從小在街角區艱難求生,每天不知道面對多少危險的過往,只要能夠活下來,哪怕經歷再多的苦難,也會堅持走下去。

這些年來,無論是在街角區還是在戰場上,他們都從未放棄過。

得到這個肯定的回覆,伊菲嘴角不由自主地掛起笑容:“果然,我們想得一樣,蘇逸肯定是遇到什麼難事,暫時無法回來。”

“或許是纏上了什麼困擾的詛咒,又或許是中了什麼封印暫時無法活動,最多再過個幾年,幾十年,他肯定就回來了吧。”

伊菲小聲地猜測道,將自己的腦袋倚靠在身旁的女孩肩頭,疲憊地閉上眼睛,如同說夢話般喃喃自語。

“若是他真的回不來,我們就想辦法找他吧,無論走到哪裡,我都會給他指明回家的路。”

“就像當時大姐頭失蹤時,蘇逸所說的那樣,這只是暫時的離別,我無論時間間隔多久,無論最後走得有多遠,我們終究會把她找回來。”

“都是一樣的……”

“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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