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迷茫，瘋狂的塔莉婭（1 / 1）
肅清教會。
濃稠的血液汩汩而流，在營地中凝聚了向著帳外流動，無數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
塔莉婭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雙眸在此刻陷入了迷離，明暗交織，手上血液漸漸由溫熱變得冰冷，並逐漸凝固。
殺戮是件很簡單的事。
這幾乎是印刻在了調律人的骨子裡，抬手間便有無數的生命為之殞落，過去那些螻蟻敢對抗自己，對抗這份超乎尋常的偉力，下場就只有死亡。
眾神不甘，也無法理解，自己為何會被一群凡人逼到如此境地？
序列二，伊菲，還有那個帶著鑰匙的女人，銀頭髮的女孩，之前就一直壞事的序列五，序列三，這些人是為何能夠聯合在一起。
他們明明過去都是異能者，都是神明選中的人，如果沒有異能的加持和賜福，早就不知道死在了什麼陰暗潮溼的角落裡。
種種憤怒的情緒相互累積，在神明滔天怒火的照耀下，塔莉婭隨手就殺了幾個試圖上前攀談，語氣看起來沒有特別恭敬的人，來替背後的神明們發洩怒火。
而這種無意義的殺戮，她卻陷入了迷茫之中。
“我……到底在做什麼，殺人，殺人……為什麼總是要殺人，我是誰？就只是調律人，神明意志的代行者，眾神的傀儡嗎？”
“鮮血，好多的鮮血，明明還有持劍者背叛了我，只有父親欺騙了我，為什麼要殺其他無辜的人，不該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
塔莉婭扶著自己的腦袋，大口大口地喘息，動用絕死之槍的副作用依舊沒有消除。
左手依舊滿是密密麻麻爬滿的黑線，身上來的疼痛，短暫地刺激著她的精神，回想起這段時間所做的一切。
殺人，戰鬥，毀滅，在神明的控制下，幾乎要摧毀之前自己守護的所有……
她越來越分不清自己的存在到底有什麼意義？似乎是否有這意識也無關緊要。
還與過去自己最崇拜，這段時間最照顧他的序列2大戰了一場，幾乎是到了生死搏殺的地步。
而這真的是她想做的嗎？
殺死序列二，摧毀掉持劍者，自己這個被矇騙瞭如此久的人，又該何去何從？眼前的種種，皆構成了無法預知的答案。
她到底只是一個工具，還是那個被賦予了靈魂職責使命的“塔莉婭”。
越想心中的困惑就越發的濃厚，那種來自靈魂的焦躁與不安湧上心頭，如同是戰後應激般身體開始不停地顫抖。
身上的赤紅色令咒扭動，綻放出來的氣勢，使得肅清教會的人紛紛退避，不敢接近分毫，生怕再像地上的屍體那樣被隨手殺死。
與此同時，在令咒的刻意操控下，大量過去仇恨般的記憶湧入心頭，如同魔音貫耳，瘋狂地向著腦海中湧來。
格拉特手持利刃不停刺穿塔莉婭心臟的畫面如同記憶的迴廊般不停地上演，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身體被砍成肉末後，完全失去知覺的痛苦，一遍又一遍地浮現。
以及被用各種謊言哄騙喝下致命毒藥，到溫和的臉龐此刻化為一把撕裂靈魂的利刃，切割著精靈少女的心靈。
以及那句壓倒一切的話，反覆迴圈。
“我明白，調律人是不可原諒，身負罪孽，必須被殺死的存在，那是無論以什麼理由也無法被解脫的人……”
滄桑的聲音，恰似那絕望之源，不停地提醒塔莉婭自己就是那災禍的本身。
種種情形在眼前浮現，復仇的信念充斥著身上的每一處，使得原本就精神不穩定的塔莉婭陷入極度痛苦中。
她忍受著令咒的束縛，仰天大叫道：
“不，不要，不應該這樣……”
“為什麼！”
“父親，我明明所有事都按照你的期望去做，我明明已經做到最好，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究竟犯了什麼錯，什麼錯！”
心中的恨意，幾乎化為滔天的洪水，將塔莉婭原本的理性和意識都完全淹沒，
轟——
龐大的能量波動，掀開的巨浪，震得周圍的合金壁壘不停地搖晃，這些足以抵禦炮彈的堅硬之物，此刻看起來是那般蒼白無力，彷彿即將要崩碎。
望著這狂暴的景象，早就躲向遠處的教會眾人，心中疑惑不已。
“調律人大人這是怎麼回事？怎麼看起來精神不振呢，狀態有些奇怪，就像是在積蓄能量時的走火入魔，腦子出了問題。”
“難道眾神之力的加持還有什麼弊端不成。”
“喂，不會忘了調律人原本是誰了吧，那個是持劍者二弒的眷族族長，就算覺醒了，也肯定受到過異端的玷汙。”
眾人竊竊私語，望著那洶湧澎湃的能量波動，都不約而同地又往後退了一點。
無論是從力量上講，還是從立場上講，就算調律人是教會領袖中的領袖，但其過去的身份，再加上現在的精神狀態，實在是太過危險了。
之前教會找不到調律人的時候。
他們每天都在幻想，等找到時要怎麼打壓持劍者，怎麼記住就會不停擴張自己的權力，怎麼讓調律人記住自己，器重自己，得到新的上升途徑。
有些人甚至早就已經在心裡模擬了無數種見到調律人時該怎麼獲取好感，結果現在卻是這種局面，讓眾多社交，阿諛奉承的老油條都沒有用武之地。
“實在不行，就選些該死的人，周遭不是有不少勢力嗎？讓他們貢獻出一些平民或者異能者，給調律人殺著洩憤不就行了，實在不行還能讓他們穿上持劍者的衣服，偽裝成異端。”
“只要能夠舒緩調律人心中的鬱悶，這些犧牲是值得的。”
被卡布福音委託管事的紅衣主教點頭贊成這個觀點，給了身後人一個確定的眼神，讓其下去準備。
多死幾個平民，死幾個下屬勢力的異能者，比損失教會本部的精英要好得多，現在肅清教會早就已經掌握了實際權力。
之前修斯瓦爾國那些一流勢力也不敢在明面上作對，生怕被孤立，淪為持劍者案板上的魚肉。
現在調律人迴歸，就算狀態還很讓人擔心，看起來就不穩定，但對於其他勢力來說足夠具有威懾力，任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不聽話。
……
次日。
肅清教會內血流成河，浮屍骸骨遍野，死傷異常慘狀，許許多多身著持劍者服飾的人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無論是靈魂還是肉體都被抹殺殆盡，變成了只有著軀殼的乾枯狀。
站在這累累白骨之上，精神受到控制，眼中只有仇恨怒火的塔莉婭無情地伸出手，奪走了一個又一個生命，神明的控制也到達了另一個頂峰，再次實現了對自己扮演者的絕對掌握。
從鮮血中踏雪而出，塔莉婭裹了身黑袍披在身上，帶著刺鼻讓人不寒而慄的屍臭氣，從那屍山血海上走了下來，臉上恢復了當初那冷漠到冰點的模樣。
“調律人大人，您的力量真是超凡脫俗，區區持劍者壓根不是您的對手，來了這麼多人，如果不是您想要讓他們再痛苦一些，恐怕都撐不了這麼長時間。”
追捧的聲音此起彼伏，原本始終苟在暗處，不肯露面的卡布福音也總算是讓人推著自己的記憶體投影，出現在神明名義上的領袖面前。
他笑臉盈盈，完全不是過去那嚴肅的模樣，就算這是記憶體竭盡全力地展示著自己的幹練。
塔莉婭將雙眸藏在黑袍下，瞥了身旁的虛影一眼，緩緩說道：“卡布福音，神明之前的代行者，真是狼狽的模樣，就連個實體都未能留存。”
“無用。”
兩個字被冷冷地扔了下來，那滿是寒意的評價中充斥著詭譎與不安，過了這麼多年。
卡布福音還是第1次被人如此評價，還是當著面譏諷，此刻後面有無數的教會成員正在看著，這毫無疑問是極其丟臉的事。
而他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還不是因為調律人和序列二聯手！
卡布福音有著無數的底牌，有著四大執法護衛守護，無論是誰來，都是固若金湯，但面對世界上兩大巔峰力量聯手夾擊，能夠活下來才是真的不可思議……
現在說自己“無用”。
這個諷刺意味真的是拉滿了。
但卡布福音還是壓下了自己心底的不滿和怒火，以長者的沉穩姿態，緩緩說道：“調律人大人，序列二的力量您應該知道，我確實無用，沒有扛過這一劫，也知道您對於教會的實力有所不滿。”
“那教會的底蘊依舊相當豐富，我們有著龐大的信徒，可以源源不斷地徵兵，我之前聽說了，那群異端竟然聯合起來，想要反抗神明的偉力。”
“或許，我們可以想到應對的方法，來解決掉那群礙事的螻蟻，這樣，您只需要想辦法對付序列二就行了。”
之前的戰鬥，卡布福音雖然因為自身的原因，沒辦法親自到場，但是卻透過各種儀器全程目睹。
從最初雙神降世，配合調律人幾乎要橫推整個持劍者。
再到序列二，伊菲等人紛紛出現，真理被獻祭重新逆轉戰局。
最後持劍者的眾人互相配合，破解了調律人一項又一項的異能，從整體的戰鬥規模上看，雖說自己這邊是處於下風，算是一場戰敗。
但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次的調律人獲得的力量比千年前還要強，無論在對抗誰的時候，都處於絕對的上風。
如果不是人數上的劣勢，各個序列者也比起千年前有了很大的進步，甚至創造出真理這種超凡脫俗的東西，恐怕勝負就不好說了。
“你……還有你的軍隊，比起持劍者差得太遠，如果他們是螻蟻抱團，你們這群人，最多算得上是風起後被隨意颳起的渣屑。”
塔莉婭比起上一任調律人，她最大的優勢便是接受過教育，接受過系統性極其優質的凡人教育。
不僅懂得劍法，還懂得經營規劃，排兵佈陣，僅憑著自己的學識和智慧，就完全不遜色於教會內任何高階神官。
卡布福音接二連三地被嘲諷，心中惱怒，甚至在一瞬間都感覺面前之人不是自己教會這邊的最高戰力，而是持劍者特意派過來挖苦自己，讓他在教會內出醜。
好在憑藉著千年來掌教的心性，他還是將那股怒意壓制，賠著笑臉說道：“持劍者那邊畢竟還有個算無遺策，心口深沉的序列三，這些年來他閉門不出，想必也就是在思考這些緣由。”
“我們在這方面的規劃，自然比不過……不過這不是有您嗎？調律人可以直接溝通神明，賜予凡人力量。”
塔莉婭眸中閃過一抹瘮人的暗紅色的光芒：“你是在要求我，將神明的力量分給你們？”
“豈敢，豈敢。”
卡布福音連忙擺手，像是個老狐狸，雙眼微眯，眸中閃爍起狡猾的目光：
“我只是說說自己的想法，想要更好地為神明服務，如果說教會內有無數的四大執法護衛，無數的多異能者，區區持劍者還不是隨便擊碎。”
“調律人大人，有時候有智慧的凡人，也許比無意識的分身更加好用。”
神明的虛影晃盪，塔莉婭本身很是牴觸這種行為，不想跟教會這群混蛋們牽扯太多，她對持劍者是恨，對肅清教會同樣沒有什麼好感。
然而。
那懸浮在身後實際操控著的神明卻沒有否認這個提議，
持劍者之所以能夠將他們的代言人壓制，除非是靠著真理遮蔽力量獲取，靠著人數去硬頂，這兩項條件缺一不可，少一項。
就算是面對5人包夾，也沒有什麼好怕的。
序列二的實力很明顯不如當年，在另一個世界待了半年，身上的能量和過去的傷痕都沒有恢復。
這毫無疑問是個很誘人的選擇。
神明發出的指示，完全被控制住我心神的塔莉婭也只能遵從：“好，我答應你，挑選一些合適的載體，我會賜予他們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