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物仍在，人已非（1 / 1）
弗倫據點。
星核內部。
在排除掉所有肅清教會的入侵者重新掌控了這個據點之後，阿瀟馬不停蹄地把核心區域整頓了一遍，憑藉著自己的管理組織上千年的經驗，使得整個據點在極短的時間內重新恢復運作能力。
在安頓好所有事宜之後，經歷過一場大戰的阿瀟，來到持劍聖堂最深處的房間內，默默地從懷中取出，一支名為“細胞活性t1”的藥劑，紮在了脖頸處。
任由其中墨綠色的液體傳遍全身，在種種養分的供給之下，那夾雜在墨綠色髮絲裡的白髮暫時消解下去。
她站在鏡子面前，伸手摘下臉龐處的面具，手指劃過自己嘴角無法抹去的裂口，從嘴角一直扯到下耳垂，呈現出怪異的猩紅色，顯得無比駭人。
阿瀟輕輕地撫慰，望著鏡子中倒映的面孔輕輕地搖了搖頭，開啟旁邊的水箱，捧起一把清水簡單的潔面。
並將自己身上的衣物全部褪下，赤裸著身子帶著滿身的傷痕，盤腿坐在床上。
她深呼吸，身上墨綠色能量與周身環遊浮動，如同一把把利刃扎到每個血孔之中，這些墨綠色的光澤在體內橫衝直撞，清掃那些潛藏在各個部位乃至靈魂的彼岸花瓣。
身體各處的骨骼嘎吱作響，就像是要被榨取磨碎，劇痛傳遍全身，使得整個人的身體都在顫抖，只是為了要連根拔除這些花瓣，必須對自己下點狠手。
綠光越發的濃烈，來來回回地刺穿全身，隨著肌肉和骨骼相互的擠壓，血紅色的液體順著毛孔向外滲出，血液在空中破碎，化為迷離的光點消散。
這些能夠直接榨取人的生命能量的彼岸花，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極度危險的東西。
和血脈之神的戰鬥並不輕鬆，只要自己想閃躲，那些花瓣沒辦法直接命中，但是在雙方有來有往的交手期間，還是會被抓到空隙，捱上這麼一兩下。
那詭異無比的彼岸花可以直接抽取人的生命能量，就算身體強度足夠高，實力也足夠強，也必須謹慎處理
更別說，她現在已經1000多歲，縱使還能靠著各種藥劑進行維持，身體的衰弱和蒼老卻依舊在緩緩腐蝕著，以至於沒有多餘的生命能量，去修復之前的舊傷。
兩個多小時後。
徹底清掉體內那些隱藏的彼岸花之後，阿瀟深吸了一口氣，又向著自己的脖頸處打了兩支輔助治療用的藥物，來治癒驅除過程中受到的反噬。
與此同時，持劍者專有的密令閃耀，在不遠處的地方熠熠生輝。
“來訊息了嗎？還真是每次都那麼準時，怕不是算到了吧，真是的，就不能多關心關心我一下，提前發些訊息過來……”
阿瀟在心裡竊竊私語，將面罩重新戴在臉上，遮住自己的裂口，將密令拿起，垂落地放在耳邊。
“阿軒，你的分身現在到哪裡，按理說早就應該過來了吧，有很多事情我解釋不清楚，還是需要你親自過來跟蘇逸商量……”
“調律人目前只是敗退，並不是死亡，你佈局這麼久，誰也不肯告訴，到現在這個時候，也總該來了吧。”
她小聲地呼喚，持劍者密令是透過特殊材質構造而成，需要有蘭軒的天機演算才可以推動，任何人都不可能截獲其中的情報，可以稱得上無比隱秘，甚至可以騙過神明。
等待片刻。
密令傳來回應。
“現在還不是時候，在萬事塵埃落定之前，我不能露面……也不能離開中心據點，否則會發生想象不到的意外。”
阿瀟聽著密令處傳來的話語，眸中上是難以抑制的憂鬱：“我怎麼感覺你的語氣不太對勁，難道說，是老毛病又犯了嗎？”
密令後的人清了清嗓子，緩緩說道：“我沒事，現在沒必要在乎我，當務之急是你要跑一趟，去肅清教會那裡，見一下卡布福音，將我們之前準備好的那個東西交給他。”
“注意，千萬千萬不要被調律人發現，整個持劍者應該就你能夠做到這一點。”
“東西……”阿瀟略作沉默之後伸手一揮，有個黑色的盒子由虛化變為現實，被她從靈界之中拿了出來，望著手中的東西，她的眸中閃過一絲擔憂。
“卡布福音真的會幫我們嗎？雖然這些年我們刻意留著他，讓他作為肅清教會的掌權者，維持住那份神明與凡人的平衡，但本質上這傢伙是個極度自私的奸詐狡滑毫無底線的人。”
“而且過去根據蘇逸所說，他還做了很多對不起大姐頭的事……這種人根本沒有任何信任可言，拜託他做事可能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身為五秘之首，持劍者這些年來的戰力擔當和情報首領，阿瀟雖然沒有明面上去刺殺卡布福音，但從來沒有放棄過對他的監視。
這個肅清教會的掌教者的品性，她再瞭解不過，剛剛那些貶低的話，可能都用得過於保守。
密令光芒再次高頻閃爍，不停地向著北境傳來新的資訊。
“我明白，所以我給了他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你放心去做便是，到時候卡布福音也會給你一個東西，你不要看，也不要過問，更不要試圖開啟，安排人以最快的速度送到我的手上便可。”
“好吧。”
阿瀟沒有再遲疑，果斷的點點頭，她重新拿起自己的裝備，緩緩地向著身上穿戴，將原本赤裸的身體再次遮蔽住，於墨綠色衣袍下，重新穿上緊身的骨骼裝甲。
千年來的互相為伴，也沒必要再多問些什麼了。
調律人的威脅無論在什麼時候都是讓人最為擔憂的事，只要能夠利用，哪怕是曾經的敵人，也要儘可能地拉到統一戰線上來。
蘭軒向來如此，這麼多年他始終沒有改變過，只要能夠達到最後的目的，無論用什麼手段都不是值得的。
至於……他究竟開出了什麼條件，會讓卡布福音這個前神明代言人會和持劍者進行合作。
這個也只能之後再問。
……
同持劍聖堂。
阿瀟遁入靈界消失後不久。
從聖愈所出來，因為之前和伊菲大吵一架之後，又變成孤零零單人的蘇逸拎著自己的長離劍緩緩地走在這個來到廢土之後走了無數遍的地方。
雖然很多東西都被奪去，持劍聖堂內很多裝置都已經消失不見，就連二弒釋出任務的任務板，都被人拆下來，不知道運往哪裡。
那些百年任務，千年任務，十年任務，也都被肅清教會轄下各勢力的人撕碎，扯得亂七八糟，各種零碎破敗的東西撒落滿地。
只能各個眷族親自上手不停地打掃，好在人基本還在，各個眷族的框架依舊完整，在新的支援下，整體上也能算得井然有序。
蘇逸眼神掃過周遭，之前那兩個嘴碎的書記官依舊坐在前臺，用著新運過來的統計器處理著各種檔案，忙碌到沒有時間閒聊。
那個過去曾經考核過的獨眼龍考官考倫，，臨時擔當起這裡的頭正指揮著二弒裡的人，匆匆忙忙地從各地走過，眾人腳步匆匆，甚至都沒有注意到蘇逸來到這裡。
見到所有人都在忙碌，蘇逸為了不引起什麼大的波動，阻礙工作進展，特意將兜帽拉起來遮住自己的臉龐，在聖堂內散步穿梭。
看著面前的景象，周圍的空間恍惚，他像是又回到了自己的第1天，來到這裡的時候。
隨手攔下了一個人，便是自家的精靈族長，親自帶著他走完所有的流程，並扶著自己的胸口俏皮地說，“第1天來碰到族長，你可真的是太幸運了！”。
時間流逝，短短几個月的時間，整個持劍者就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那個貫徹著二弒精神，始終把責任掛在嘴邊，記得眷族每一個人姓名的塔莉婭，已經變成了廢土最大的威脅。
世事總是這般無常，讓人難以揣測未來到底會發生什麼？
就算蘇逸也有著變相的未來視，可以透過回溯不停地獲得新的情報，然而還是要經歷一遍這些失去的痛苦，才有機會體會。
而就算是這樣，有些事就連回溯也無法解決，無論是大姐頭還是塔莉婭，一旦事情超脫這個世界的掌控，讓世界都無能為力，事情發生之後，便是永遠不可逆的傷害。
“救人，殺人，救人，殺人……”他邊走著邊在自己的口中反覆重複這兩個字，
在閱讀過格拉特的死者之書之後，縱使沒有和老朋友說上最後一句話，蘇逸也知道格拉特將這所有的一切都託付給了自己。
他實在承擔著太多太多的期望。
伊菲有機會能夠破除調律人的詛咒，但根據上次輪迴得到的情報，調律人無論受到多麼嚴重的傷勢，都只會留下一些普通的血液。
那些本源的力量儲存得很緊，唯有將人真正殺死之後才會浮現……
不把人殺了沒辦法得到聖血，把人殺掉得到聖血也沒有什麼太大的用處，最多是為了下次對抗調律人做些準備。
而下次，可就是在1000年之後，蘇逸自己都活不到那個歲月，也就不能再期盼什麼。
這些問題真是越想越讓人感到頭疼，蘇逸現在手上的資訊嚴重不足，對於他來說，上一次征討調律人除去回溯浪費的時間，也不過就一年罷了。
很多事情還沒有理順。
可惜，阿瀟不是擅長解析局勢的人，小軒又不知道在做什麼，遲遲不現身，就算自己以序列二的名義向中心據點發去資訊，也完全沒有任何回應。
以自家老三的性格，要是知道他準備冒險救贖調律人，肯定會堅決反對，想要說服還要花很大的力氣……
“哦，序列二大人，您什麼時候到這裡來了，請恕我剛剛眼拙，沒有注意到。”
在持劍聖堂閒逛不久，蘇逸還是被人發現了。
指揮完恢復工作的考倫，向著周遭掃視，遠遠地就望見熟悉的身影，急忙過來行禮並表達自己的歉意，看著整個眷族朝思暮想，日夜朝拜的人，活生生地出現在面前，這毫無疑問是件讓人極其激動的事。
向來以嚴肅冷漠著稱的獨眼龍考倫，再次行禮，滿懷歉意地說道：“序列二大人，我還未來得及向您致歉，在您剛到持劍者的時候，多有冒犯，請您原諒……”
“沒什麼。”蘇逸輕輕地搖了搖頭：“不過是對戰切磋，這算不上冒犯。”
考倫很是羞愧地說：“當初我太過無知，竟然會說讓你撐上5分鐘就算成功，現在想想實在是太愚蠢。”
跟序列二大人說只要撐夠5分鐘就能加入二弒，這個要是傳出去，肯定會淪為笑柄。
不過。
現在考倫總算是明白，為什麼當年一個初出茅廬的新人，能夠一招將自己擊敗了。
“沒必要在乎這些凡俗縟節，持劍者本來就人人平等，沒有什麼冒犯不冒犯一說，大家只是職位不同罷了，看看你的樣子，你後面跟的其他人，可都要準備跪下了，那是膜拜神明的禮儀。”
蘇逸小聲地調侃，這才讓二弒那幾個，終於看到自家序列者激動到難以自己的眷族，穩定住情緒，沒有雙腿發軟，真的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看到自家的序列者竟然如此的平和，就和往日一樣，沒有一點架子。
考倫深吸一口氣感嘆道：“序列二大人，您真的如同傳聞中一樣，如果族長還在，我想她是最高興的，眷族內沒有人比她更虔誠。”
“雖然平時族長都瞞著我們，但大家也早就知道，每當遇到什麼困難，族長都會獨自一個人躲在房間裡，向著您的雕像謀取心靈的力量，繼續支撐著走下去。”
“只是，可惜……”
考倫話語戛然而止。
二弒的眾人也紛紛流露出落寞遺憾的神態。
受到所有人信任，獲得了大家的支援與認可的塔莉婭族長，竟然是調律人，這讓人簡直不敢相信。
族長明明是整個眷族內最努力，最遵守信念的人。
為什麼會這樣？
到現在為止，也沒有任何人能夠想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