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給廢土的百姓們一個未來（1 / 1）
“阿瀟，咱們持劍者的廚子確實利害了好多，味道真不錯，比起千年前的強多了，不過比起蘇逸給我的餅乾，還是差了點……可惜，餅乾已經沒有了，都怪蘇逸不多帶些……”
伊菲摸著自己吃了太多東西圓滾滾的肚子，與阿瀟相伴著走在中心據點的過道上，緩緩向著最高處走去。
由於中心據點外套了一層嚴密的保護罩，不需要建立鋼鐵般的牆壁就能維持人的生存，再加上經過經年累月的運作，周圍的毒霧已經被完全清空。
抬頭仰望，天上星河璀璨，隨時都能欣賞到夜空的美景。
“味道很好嗎？你能喜歡便好，可惜我在200年前就已經喪失了自己的味覺，品嚐不出任何東西的滋味了。”
阿瀟手扶著欄杆，俯瞰整個中心據點的光景，此時此刻，百姓們依舊在歡呼著序列二的迴歸，萬家燈火通明，這個黑暗，破敗，老舊的世界首次浮現出些煙火氣，與外界世界的荒蕪比起來，顯得是那樣的耀眼。
伊菲深紫色的長髮被風吹起了，她望著自己的同伴，關切地問道：
“嘗不出味道……沒有讓聖愈所的治癒師檢查一下嗎？”
阿瀟輕輕地搖搖頭：“看過了，不過已經治不好。”
伊菲臉上閃過不悅：“治不好……可惡，聖愈所那群人幹什麼吃的，這點小毛病都治不好，看來還是得讓我來，走！咱們去實驗室，我給你也做身體體檢。”
她雖然不是專門從事治療的人，但很多時候憑藉著科技也能夠達到同樣的效果，目前的時候沒少幫忙做應急處理。
阿瀟則是一動不動，而是迎著呼嘯而過的寒風，緩緩說道：
“沒有異議，這傷勢是靈魂上的衰弱，人就算可以用強化藥劑和各種科學手段進行延壽，但有些事是我們不得不經歷的代價。”
她默默地摘下了自己的面罩，露出自嘴角起延伸至耳邊的瘮人裂口，眼角處就有血絲湧現，不停地有鮮血向外冒出。
伊菲見到這一幕，整個人不由得一驚：“阿瀟，這，這……你之前嘴上的傷，不是早就讓愛彌兒治癒好了嗎？怎麼又復發了，這不應該啊！”
阿瀟伸手掠過觸控自己的嘴角，眼眸中閃過一絲沒落：“再高的治癒術，再好的治癒手段，也會透支自身的生命力。”
“當人的靈魂和肉體都衰老到一定程度之後，那些過去被壓制的隱患自然也會冒出來，畢竟我和蘭軒早就已經超過了人類能夠生存的極限。”
天生裂口，自出生起就被當作怪物。
由於面目恐怖駭人被黑幫選中作為刺客和殺手培養。
自從四，五歲起，阿瀟還沒認清這個世界，就已經學會殺人了。
甚至就連她自己都回想不起來，自己要殺的第1個人是誰？
後來覺醒異能，更是沉淪於此，甚至營造出了一段裂口魔鬼的傳說，在最混亂最沉淪最看不到希冀的時候，是大姐頭救了她，生活中這才浮現出了些許光芒。
愛彌兒治好了她的樣貌，掩蓋過去的所有，重新開始新的生活，到了人生的暮年，似是回顧當初，這天生的傷痕再也無法抑制。
阿瀟重新將面具戴上，凝視著伊菲的眼眸，沉聲說道：
“你也沒辦法修復靈魂上的傷勢吧，不然也不會選擇沉睡，將身體重啟，我聽說之後你還要再沉睡一段時間，這些都是不可挽回的事。”
“……”伊菲咬緊牙關，陷入長久的沉默之中。
這確實是個無解的難題，如果能夠攻克人靈魂上的劣勢，或許真的有機會實現永生，很可惜，靈魂這種事是真理都無法創造的。
看到夥伴為自己傷心，阿瀟手扶著欄杆，輕聲感嘆。
“人有生有死，本就是正常之事，至少我們成功做完了當初構想的那些不是嗎？調律人已經被解決，你和蘇逸都回來了，我們現在有著足夠的力量，去解決剩下的一切。”
阿瀟邊說著，看著據點下的萬家燈火，看著始終在黑暗與蒼茫中掙扎的廢土人民，嘴角揚起笑容。
“你說蘇逸帶的餅乾，應該就是另一個世界的食物吧，估計要不了幾個月，廢土的百姓們就都能吃上了。”
伊菲歪了歪腦袋：“這些年你們開發出足夠強大的空間技術了嗎？之後我們是不是可以去那個被稱為藍星的異世界採買物資來補貼廢土。”
沉睡這麼久，空間技術發展到了什麼程度，伊菲並不清楚，當初他成功破解了空間穿梭的秘密，留下了足以稱為基底的內容，只是那個時候框架過於簡陋，只有洛莉希這種經過專門改造的人才能夠使用。
“算是吧。”
阿瀟捏緊了手中的欄杆，在上面留下輕微的指印。
“我們一直沒用，就是等著你和蘇逸迴歸，解決完調律人之後，再向廢土所有百姓宣告，我們發現了新世界，廢土有救了，這個世界有救了，我們即將擁有新的家園。”
“蘭軒說了，等你再完善一下空間技術，我們就可以試著先讓先頭部隊過去，人數不用太多，有蘇逸做先鋒，我想不會有太大的意外，先佔領一片土地作為據點，構建好剩下的空間橋，想必之後的工作會很輕鬆。”
“等等！”
正當阿瀟興致勃勃地複述蘭軒營造的千年構想之時。
伊菲瞳孔震動，立刻打斷了她的話：“阿瀟，你說……我們接下來要侵略藍星，還準備讓蘇逸做先鋒，帶頭入侵嗎？”
阿瀟看到他驚訝的表情，一時間沒能理解這番話是什麼意思：“怎麼了，我知道蘇逸狀態沒有完全恢復，但那個世界的戰力並不強吧。”
“千年前，大姐頭尚在時我們可就做過很多這種事了，清除那些神明的異端，清除掉所有敵人，現在所有土地就是當初一點點打過去的。”
伊菲瘋狂搖頭，將腦袋搖成撲稜鼓：“這肯定不行，你們怎麼能讓蘇逸去做那種事呢！”
阿瀟越發的疑惑了：
“你是在擔心安全嗎？我可以和他一起去，由我收集情報，蘭軒佈局，再加上你的科技幫助，絕對萬無一失，沒必要擔心！”
伊菲急忙說道：“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的意思是蘇逸他是個藍星人啊！他怎麼可能接受這個計劃。”
阿瀟原本面罩下的笑容頓時消失：“你說什麼？”
……
中心據點的會議廳。
黑色的長劍懸掛於半空，房間內幽幽藍光閃過，映照著那鋒利的劍身，劍刃寒芒四溢，房間陷入一片死寂，再無半點聲響。
“小軒，這件事絕對不行，我不同意，你在想什麼……”
用天機演算奏響無數未來的蘭軒沒有料到會迎來自己最信任的兄弟，竟然會反對他的計劃，他重重地咳嗽了兩聲，指著面前虛幻的投影，認真地說道：
“蘇逸，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如果我們得到那個資源分配的世界，未來千年，不，萬年！甚至更長時間，所有廢土人都將衣食無憂。”
蘇逸垂下腦袋，沉聲說道：“小軒，那可是七十億人，那可是七十億條生命，七十億有著生命有著活力有著家庭的人！”
蘭軒態度也變得激動了起來，他撐著虛弱的身體爭辯：“七十億又如何，不過是些異界的生命罷了。”
“只要能為廢土再次營造一個未來，哪怕是再殺更多，我都在所不惜，大不了就是背一些罵名，背一個屠夫的名諱。”
“未來會印證我們的決定，哪怕是經過漫長的歷史讓這一切受人唾棄，只要是對的，我們都會去做。”
蘇逸伸手將面前的代表藍星的虛擬投影關閉，很是失望地說道：
“小軒，這可不是持劍者該說的話，你到底是什麼時候失去對生命的敬畏之心了，我們這麼做，和那些玩弄凡人，霍亂廢土的神明有什麼區別？”
“事情絕對還有其他的解決方法，何必採用如此極端的手段。”
“咳咳……”
“其他方法？”
蘭軒重重地咳嗽了兩聲之後，仰天長笑，那經過嚴重改造的機械化身軀顫抖：“你說得倒輕巧，方法……哪裡還有方法？”
隨即，他再次開啟虛擬投影，甩出了這千年來收集的一大堆檔案資料，將所有的現實都擺在面前。
“看看吧，看看吧！睜開眼看看這些吧。”
“我們已經沒有能源可以用了！現存的能源儲備最多還能撐上不足百年。”
“廢土早就已經耗盡，這個世界的生命本源，早在萬年之前就被調律人破壞得一乾二淨，一個完全沒有生態系統的世界，哪裡還有其他的路可走！”
蘇逸盯著面前浮現出的一切，只見那代表廢土的地圖上，到處都是紅色的叉號，那些曾經聞名於世的礦產，全部顯示出枯竭狀態。
唯獨剩下最東部的蠻荒地帶，還有一點點的留存。
看著面前的所有資料，蘭軒癱坐在椅子上，長長地嘆了口氣，虛弱地說道：
“你應該理解我。”
“當初你們不是說好了嗎？要統一廢土，為底層人民謀發展，我要為他們創造一條可行的道路，而不是在這個鬼地方自取滅亡……”
“入侵已是最優解，為了未來，為了大姐頭的心願，我只能這樣做。”
“你應該理解我，這是唯一可行的道路……”
話語絲絲入耳，撬動著人的心絃，蘇逸陷入一片迷茫，他不自覺地沉默許久，但還是堅定地說道：
“小軒，我明白你的想法。”
“但你要知道靠入侵，靠掠奪資源來維繫生存，這只是在轉移內部矛盾罷了，廢土混亂千年，大家都習慣了互相攻伐，無限制地掠奪世界上的一切。”
“如果不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就算讓我們得到了一個資源豐沛的世界，也會在短時間內重新搞成廢土這個樣子。”
“要是新的資源短缺，我們完全可以透過相互貿易的方式更溫和地獲取，從根本上一點點改變廢土，讓這片土地再次恢復生機。”
“這才應該是大姐頭最初的構想，於情與於理，我都不同意你這樣做。”
“於情於理？”原本還在努力維持情緒的蘭軒，聽到這四個字，再也無法冷靜下來。
“你有沒有想過，這是廢土唯一的機會，我們沒法將命運交給另一個世界的人，如果真的通商，他們可以憑藉資源的優勢隨時隨地勒索我們，卡我們的喉嚨，要更多的代價，到時廢土只是案板上的魚肉。”
“等藍星那邊科技追上來，又有了足夠的異能者，肯定會倒過頭來侵略我們，沒人會允許自己枕邊有著威脅！”
“蘇逸……你在那個世界待了半年，我聽說日子過得很好，還交了個異世界的女友，甚至把他給帶回了廢土，你這個情，不會是因為一些兒女情長吧。”
“要是那個叫小微的女人知道你要帶人入侵她的世界，怕是會生氣吧，怕是會不理你吧，真是可怕的懲啊！”
“真好啊，生活在安逸祥和的世界內，開開心心地摟著各種女人，泡在糖罐裡，過著甜蜜的日子，無憂無慮，無拘無束，真的能瓦解人的意志……”
蘭軒話語中夾雜著怒氣，越說情緒越激動，再也無法忍受了，猛地敲擊輪椅的扶手，大聲地喊著。
“但你有沒有想過，廢土才是你的家，才是你的故鄉！”
“你有沒有想過，我們也真想過上一天你那樣的日子，廢土的百姓們也真想過上一天你那樣的日子！”
“這和小微沒有關係？”蘇逸不由得握緊手心，他依舊堅持著自己的立場：“我們明明可以慢慢來，為什麼要急於求成呢？”
“慢慢來，慢慢來……”
蘭軒捂著嘴再次重重地咳嗽了兩聲，手中盡是鮮血冒出，他體內為數不多的器官也已經走到了盡頭，望著手心處那猩紅色的鮮血，他最近崩潰地喊道：
“可我……可我已經沒有時間了！”
“千年來，是因為有我，持劍者才能夠團結一心，才能夠有條不紊地運轉，才能保證各地穩定，讓為數不多的物資合理運轉起來。”
“我要是死了，哪裡還有第2個人能夠承擔起這份重任，難道你真的以為，只靠精神和鬥志，就能讓這個搖搖欲墜的組織存活上千年嗎？”
“天機演算了102，350多遍，除了入侵這條道路外，你們沒有任何路可走。”
蘭軒強撐著伸出手搭在他的劍柄上，仰起蒼老的臉龐，用僅剩的右眼凝視著他的眼睛。
“看看我這具殘破的身軀吧，靈魂越來越虛弱，待在這機械般的肉身每時每刻都是折磨。”
“我活不了多久了，我活不了多久了！”
“我必須在自己活著的日子裡，將廢土所有的一切規劃好。”
千年的謀劃與佈局，坐在劍主的座位上，從來就沒有休息過，每日每夜都在思索著如何對抗神明，如何讓廢土生存下去。
生命已似風中殘燭，竭盡全力地綻放著最後的光輝。
蘭軒緊緊握住了那柄長劍，緊緊握住了那代表大姐頭的武器，用最親切的聲音呼喚道。
“蘇逸，二哥，我的兄弟。”
“幫幫我吧，幫我給廢土的百姓們一個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