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蘇逸的答案（1 / 1）
“抱歉，小軒，什麼事我都能答應你，惟獨這件事沒得商量，並非我無意而廢於百姓的將來，只是這個決定，毫無疑問，是個錯誤的選擇。”
蘇逸看著已經蒼老為老者的兄弟，輕輕地搖了搖頭：
“事情肯定還有別的轉機，明明在過去的時候，無論出現什麼困境，我們一起都能跨過去，有著眾神之力加持的調律人都被我們擊敗了，神明尚且敗北，還有什麼是不可戰勝的。”
他將握住自己手腕的手掌褪下，握緊手中的長離劍，向著門外走去。
“你可能是有點累了，現在調律人的事情已經解決，休息一會兒吧，我們明天再聊。”
“蘇逸！”
“咳咳咳！”
蘭軒扶著自己的胸口，伸出手，眸中閃過無數的不甘與沒落：
“這該是你的秉性，時過千年……你說我變了，但我一點都沒變，很清楚我想要的是什麼，很清楚持劍者要的是什麼！”
“你呢？你還記得嗎！是你變了，在另一個世界待了半年，究竟是什麼讓你變得軟弱，給我個理由，總不會真的是為了女人吧……”
“如果你真的是因為這種墮落的原因，我也不會再依靠你，所有的事情我自己來也能成功，哪怕是付出一些原本不該有的代價。”
已經走到大廳門口的蘇逸的背影停下，他手扶著劍柄，左手推門，貼在厚重的門板上，輕聲嘆息。
“小軒，從今我們不論身世，無論過去，從不談論相識之前的是是非非，但有些事我早該告訴你。”
“其實我是個藍星人，過去的父母，家人，朋友，我的故鄉都在那個世界。”
“或者換一種方法說，這半年，我並非被流放，而是回家了……”
他將面前的黑門推開，在走之前，微微扭頭望向身後，只見蘭軒的表情凝固了，那張蒼白的臉上盡是茫然，伸出的手緩緩收回，重新坐回了輪椅上。
“原來如此。”
一聲滄桑的感嘆過後，蘭軒垂下腦袋，操控著自己身下的輪椅，向著大廳的另一端駛去。
就如同陰影中那被清風吹起，縹緲無助的灰塵，逐漸融入黑暗之中。
咚——
隨著背後的大門關閉，蘇逸倚靠在門板上，不知為何，身心異常疲憊那種虛脫感直入靈魂，比起與調律人戰鬥過後，還讓人心力交瘁。
他現在不知該幹什麼，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背靠著門扉，長久無言。
直到走廊的另一端，有腳步傳來。
“蘇逸，蘇逸！”伊菲帶著阿瀟，大喊大叫地靠了過來，剛走過來，走過來的一瞬間，看到他臉上的表情，腳步暫時停頓。
“你……和蘭軒已經談過了嗎？”
“嗯。”蘇逸緊緊貼著門飛的後腦勺，輕輕地抬起，點了兩下。
“談過了。”
伊菲眯著眼睛，豎瞳在他身上掃視：“吵架了？”
“算是吧。”他用後腳蹬門，又緊緊握了下手中的長離劍向著遠處走去。
伊菲伸手輕輕地敲敲他的胸口：“阿唉，多大點事，真是的，千年前你們兩個就沒少吵吵過。”
“一遇到點事，你，小軒，大姐頭就嘰裡呱啦說個沒完，有時候一吵就是一整天。”
“愛彌兒還喜歡在旁邊拱火，讓你們吵得再激烈點。”
“小事，小事了……反正過不了幾天就又同仇敵愾，和好如初。”
阿瀟也在旁邊點了點頭，過去吵架的次數數不勝數，有時候甚至裝飾據點，這種小事都要開個辯論賽，辯論上一整天。
雖然大多時候她只是個看客，常常被拉去當裁判。
但也早就聽膩了。
現在持劍者兵強馬壯，萬事皆有可能，或許還有其他方法。
伊菲走上來推著他的後背向前走，邊走邊說道：“先轉換一下心情，把調律人的事情先安排好，沒什麼事幹，就陪我去研究聖血。”
“等明天大家聚在一起，再好好商議商議，阿瀟你去看看蘭軒。”
伊菲一邊嘀咕一邊感嘆道：“哎，總感覺我才是最成熟的，我早就說了，這序列二就該我來當。”
在伊菲的推搡下，蘇逸與她漸漸遠去，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
看著兩人離開的身影，阿瀟也是有些頭痛地扶住自己的額頭，將會議廳的門推開，步入其中。
裡面還是像往常一樣靜悄悄的，自從300多年前，蘭軒的身體漸漸衰敗之後，他已經很少外出了，大部分時間都是靠演化分身，對外行動，就連一些重要的事件，也是幾乎不露面。
這些年來，他耗費心神，用本體去接見過的人不多，自己，格拉特，再加上蘇逸也就三個人而已。
阿瀟向著室內陰影中走去，但沒來得及走幾步，就立刻察覺到不對勁，身形騰挪，轉眼化為虛影，轉瞬間，便來到蘭軒身邊。
只見蘭軒從輪椅上跌落，倒在了地上，沉重地咳嗽著，嘴裡不停地向外滲出鮮血，像是受到了什麼沉重的打擊，臉色慘白，難以起身。
“病情又加重了嗎？我去叫聖愈師來！不……我現在就帶你過去。”
阿瀟伸手攬住蘭軒的腰桿，將他扶起帶回輪椅上，剛想抱起輪椅就走，但還沒來得及行動，便被阻止了。
“沒有什麼必要了……無論再怎麼治癒，以凡人的手段，也很難再延續壽命，我應該還只剩不到半年……”
身體殘破的傷痛，機械化身軀後的冰冷，讓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具只能思考的殘骸，活著的每一刻都是折磨。
而心靈上的打擊，則更是讓人崩潰，蘭軒整個人像是被一支利箭射穿心臟，身形比之前佝僂了無數分，精神萎靡，比之前看上去還要蒼老。
千年的謀劃，他費盡了所有的心力，為廢土追尋一個未來。
在這期間，無論千難萬險，他都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如果計劃成功，這半年的壽命完全足夠，甚至還有些許時間，享受下真正的和平，和臨死前的餘暉。
但就當這一切都進展順利，向著既定的軌道發展時，最為關鍵的一步卻出錯了。
明明就只差一點，只要蘇逸答應自己，便可以為廢土再續命上萬年，甚至幾萬年。
最關鍵的這步沒有走通，現在擁有的所有都不過是虛幻的泡影，終究是要走向滅亡。
萬事崩塌，這種毀於一旦的絕望，能夠摧毀每個人的神經。
“真的沒有其他方法嗎？”阿瀟在旁感到一陣陣心糾，他能從自己的愛人身上體會到那種悲痛。
千年來，蘭軒都把自己打造成了一個無情的運轉機器，為了實現目的，幾乎抹殺了所有的感情，這是他第1次見到愛人情緒低落甚至崩潰。
蘭軒陷入沉默，緩緩閉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氣。
“辦法，這已經是最好的辦法。”
“有時候我真的不想這樣做，大姐頭知道了，肯定會為我們難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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