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所有人的夢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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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

林家村陷入沉睡,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很快又歸於寂靜。

林硯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呼吸平穩。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痕。

他的意識沉入腦海深處。

虛空中,那幅巨大的棋盤靜靜懸浮著,比上次檢視時又清晰了幾分。

代表林家村的區域在棋盤上格外明亮,尤其是領航者學校的位置,有一個代表銀杏樹金色的光點在微微閃爍。

下一秒,周圍的虛空驟然變化。

林硯站在一座巨大的建築前。

此時,阿滿正站在第一座石碑前。

她扎著兩條辮子,穿著一身練功服,正認真地跟著石碑上的小人練習。

那小人緩緩動作,紅色的線條在身上流動,從腳底升起,沿著雙腿,流過腰背,最後匯聚在雙手。阿滿跟著做,一招一式,有模有樣。

林硯沒有打擾她,靜靜站在遠處看著。

阿滿練得很專注,完全沒有察覺哥哥的到來。她一遍一遍地重複著第一式,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熟練,更精準。

林硯笑了笑,邁步走出武道館。

周圍的虛空再次旋轉。

林硯站在領航者學校操場上空。

下方,那棵銀杏樹靜靜立著,金色的葉片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清脆的聲響。無形的磁場以它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籠罩著整個校園。

林硯的意念掠過那八千多個沉睡的學生。

他們正在做各種各樣的夢。有的在教室裡上課,有的在操場上跑步,有的在家裡吃飯,有的在山上頑耍。夢的內容五花八門,但每一個都真實而生動。

林硯的意念微微一動。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身上湧出,以銀杏樹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那力量無聲無息,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磅礴,像潮水,像光波,籠罩了學校的每一個角落。

下一秒——

八千多名學生,三百四十名教職工,同時睜開眼睛。

他們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巨大的廣場上。

廣場太大了,大到看不見邊際。

地面鋪著巨大的青石方磚,每一塊都平整如鏡,反射著淡淡的熒光。

頭頂是一片虛無的白色,沒有天空,沒有云彩,只有無盡的柔和光芒。

廣場正中央,立著一座巨大的建築。

正是武道館。

是一座擴大了上百倍的武道館。

學生們站在原地,完全懵了。

他們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一個十五六歲的男孩揉了揉眼睛,又掐了掐自己的臉。

“疼。不是做夢?”

旁邊的人看著他。

“你掐自己當然疼。可如果不是做夢,這是哪兒?”

“不知道……”

一個女孩小聲說。

“我剛才在宿舍睡覺,一睜眼就到這兒了。”

另一個女孩點點頭。

“我也是。我還在做夢夢見吃雞腿呢,忽然就站在這兒了。”

有人忽然驚呼。

“你們看!那是校長!”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廣場邊緣,校長王明遠正站在那裡,一臉懵逼。他旁邊站著教導主任王振國,還有幾十個教職工,全都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王明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教書育人幾十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但這場面,真沒見過。

王振國在他旁邊喃喃自語。

“校長,咱們這是集體做同一個夢?”

王明遠深吸一口氣。

“不知道。但如果是夢,這夢也太真實了。”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地面的青石。那石頭冰涼光滑,觸感真實無比。他站起身,又抬頭看了看頭頂那片虛無的白色。沒有天空,沒有云彩,只有無盡的光。

操場上,學生們漸漸聚攏,議論紛紛。八千多人,擠在一起,卻沒有想象中的喧譁。所有人都壓低了聲音,彷彿被這片空間的莊嚴所震懾。

“那邊有石碑!好多石碑!”

有人發現了廣場四周那三十六座巨大的石碑。

人群開始向那邊移動。

走近了,才看清那些石碑的細節。

每一座石碑都高達十丈,通體呈青灰色,表面光滑如鏡。石碑上刻著一個小人,擺著各種姿勢——有的弓步衝拳,有的白鶴亮翅,有的金雞獨立,有的倒卷肱。每一個小人都栩栩如生,彷彿隨時會從石碑上走下來。

最神奇的是,那些小人在動。

它們緩緩動作,一招一式,清晰可見。紅色的線條在身上流動,從腳底升起,沿著雙腿,流過腰背,最後匯聚在雙手。那些線條流動的軌跡,像地圖,像航線,清清楚楚地展示著氣血執行的路徑。

學生們看得入神。

有人試著跟著小人做了一遍。一做之下,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身體完全聽使喚。抬手,轉身,踢腿,每一步都能做到位,跟醒著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可以動!我可以練!”

“我也是!這身體跟真的一樣!”

“難道咱們是靈魂出竅了?”

人群又議論起來。

這時,一個聲音從前方傳來。

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你們沒有靈魂出竅。你們是在夢中。”

眾人循聲看去。

廣場中央,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衫,腰間繫著一條深色的布帶,腳上是一雙黑色的布鞋。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淡淡的柔和光暈中,在這片巨大的空間裡格外醒目。

王明遠瞳孔猛然收縮。

他認出了那個人。

林硯。

林硯站在廣場中央,目光掃過那八千多名學生、三百多名教職工。他的目光平和而深邃,所過之處,原本躁動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這裡是你們的夢境。我把你們所有人,拉到了同一個夢裡。”

人群一片寂靜。

有人小聲嘀咕。

“同一個夢?這怎麼可能?”

林硯繼續說。

“你們現在看見的這座武道館,這片廣場,這些石碑,都是我建的。你們可以在夢裡練功,在這裡學會的東西,醒過來之後,境界會隨之提高。”

人群轟的一聲炸開了。

“真的假的?”

“在夢裡練功?這也太神奇了吧?”

林硯沒有理會那些議論。他抬起手,指向廣場四周那三十六座石碑。

“武經三十六式,是咱們山西的根基之一。你們作為領航者學校的學生,比別人更早學到完整的東西,比別人更早站上這條路的起點。這是你們的福氣。”

“而眼前這些石碑,每一座對應武經的一式。前面二十座,對應上冊二十式,是煉體的基礎。後面十六座,對應下冊十六式,是內練的精髓。你們每天晚上睡著之後,都會出現在這裡。”

他頓了頓。

“有了這個武道館,你們可以白天練,晚上鞏固。晚上練的,白天印證。這樣練下去,一年抵別人十年。三年之內,你們每個人,都能達到武道六級以上。

但有一條:不許貪多。一式練熟,再練下一式。貪多嚼不爛,浪費的是你們自己的時間。”

武道六級。

人群中響起一片吸氣聲。

他們都是練武的人,知道六級意味著什麼。

那是武術隊教練的水平,是可以在全省武道大會上拿名次的實力。

普通人練一輩子,也不一定能摸到六級的邊。

林硯沒有再多解釋。他轉過身,向武道館深處走去。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在人群中的一個角落裡,一個小姑娘正站在那裡。

她整個人愣在那裡,像被定住了一樣。

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張開,仰著頭看著那座高達百丈的武道館,看著那九根巨大的石柱,看著那塊光芒刺眼的匾額,完全不敢相信。

這是她剛才練功的地方嗎?

那個她以為只屬於她一個人的地方?

她低下頭,看向廣場四周。三十六座石碑還在,只是變大到十丈,比之前大了十倍不止。

她又抬起頭,看向四周的人群。

上萬人,密密麻麻,分散在廣場各處,有的在看石碑,有的在議論,有的已經開始跟著練起來。

這不是在她的夢中嗎?為什麼有這麼多人?

她站在那裡,小小的身影在人群中顯得格外單薄。周圍的人都處於興奮之中,來來往往,從她身邊經過,沒有人注意到這個小姑娘。

她忽然有些茫然。

哥哥從來沒說過,地方還會變大。哥哥從來沒說過,還有這麼多人。

她正想著,忽然感覺到一道目光。

她抬起頭,朝那個方向看去。

林硯正站在武道館門口,回頭看著她。

那一眼,很平靜,很溫和,帶著一絲她看不懂的東西。

阿滿愣了一下。

然後她使勁揮手。

“哥——!”

聲音清脆,在廣場上回蕩。

周圍的人齊刷刷轉過頭,看向她。

阿滿被這麼多人看著,臉一下子紅了。她縮了縮脖子,但手還舉在半空中,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林硯嘴角微微揚起,衝她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消失在武道館深處。

廣場上的人群漸漸恢復了秩序。八千多名學生和三百多名教職工分散在三十六座石碑前,有人已經開始認真練功,有人還在低聲議論剛才發生的一切。

阿滿站在原地,看著哥哥消失的方向,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轉過身,向第二座石碑跑去。

那裡,有她還沒練完的第二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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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硯從武道館中走出,重新站在那片虛空中。

他的目光掠過棋盤,落在林家村後山的方向。

那裡,是武警第一師第一團第一營的駐地。一座座營房整齊排列,訓練場上空無一人,只有幾盞路燈在夜色中散發著柔和的光。

他的意念探入那些營房。

一間宿舍裡,虎子正躺在床上,打著輕微的鼾。他今天帶著士兵們挖了一整天樹,累得夠嗆,倒頭就睡著了。

隔壁宿舍,二丫側躺著,呼吸均勻。她今天負責營區的值守安排,忙到深夜才休息。

再往裡,是一間間士兵宿舍。

七百多號人,此刻絕大部分都在沉睡。有的仰躺著,有的側臥著,有的蜷縮著。一天的訓練下來,每個人都睡得很沉。

林硯的意念微微一動。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身上湧出,像潮水,像光波,籠罩了整片營區。

下一秒——

幾百多名士兵,同時睜開眼睛。

虎子猛地坐起來。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巨大的廣場上。

遠處,一片巨大的廣場,密密麻麻全是人。

那些人他認識,是領航者學校的學生。他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的在看什麼東西,有的在議論什麼,有的已經開始打拳。

虎子的嘴巴慢慢張開。

“我滴個乖乖……”

旁邊,二丫也站了起來。她比虎子冷靜得多,迅速掃視四周,判斷形勢。

“虎子,那邊。”

她指了指廣場中央那座巨大的建築。

虎子順著她的手指看去,看見了那座高達百丈的武道館,看見了那九根巨大的石柱,看見了那塊光芒刺眼的匾額。

他嚥了口唾沫。

“這是硯哥兒弄的?”

二丫點點頭。

“應該是。”

身後,士兵們陸續醒來,一個接一個站起身。他們看著眼前的景象,一個個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

“營長,這是哪兒?”

“副營長,咱們怎麼到這兒來了?”

“那些人不是學校的學生嗎?”

虎子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是營長,不能慌。

“都別亂動。集合!”

士兵們迅速聚攏,排成佇列。八百多人,動作整齊,沒有一個人說話。領航者學校出來的兵,就是這點好,再大的場面,也能保持紀律。

虎子帶著隊伍,向廣場那邊走去。

走近了,才看清那些學生的樣子。有的在練功,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四處張望。看他們的表情,顯然也是剛剛發現自己到了這個地方。

一個高年級的學生看見了虎子他們,愣了一下,然後跑過來。

“虎子營長?你們也來了?”

虎子點點頭。

“來了。這是什麼情況?”

那學生搖搖頭。

“不知道。剛才我們還在睡覺,一睜眼就到這兒了。林先生出來說了幾句話,讓我們在這兒練功,然後就走了。”

虎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他正要再問什麼,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喧譁。

“那是誰?”

“好像是個小姑娘?”

“不認識啊?是硯哥兒的妹妹阿滿”

虎子抬起頭,朝那個方向看去。

一個穿著紅色練功服的小姑娘,扎著兩條辮子,站在人群中央,一臉茫然地看著虎子他們。

“阿滿?”

二丫也看見了,快步走過去。

阿滿正站在那裡,不知所措。

剛才哥哥走了之後,她站在原地發了一會兒呆,然後想去找第一座石碑練功。

可是走了幾步,就發現自己被圍觀了。

接著她就發現虎子哥帶著部隊也來了。

周圍的人越來越多,都好奇地看著她。

“她就是那個叫林先生哥哥的小姑娘?”

“對,剛才林先生還回頭看她呢。”

阿滿的臉越來越紅,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讓一讓。”

一個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人群讓開,二丫走了進來。

她在阿滿面前蹲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阿滿,你怎麼也在這兒?”

阿滿抬起頭,看見是二丫,眼睛一下子亮了。

“二丫姐!”

她撲進二丫懷裡,緊緊抱住她。

二丫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輕輕拍著她的背。

“怎麼了?嚇著了?”

阿滿搖搖頭,聲音悶悶的。

“沒有。就是好多人。”

二丫笑了。

“人多怕什麼?你是硯哥兒的妹妹,誰還敢欺負你不成?”

阿滿從她懷裡抬起頭,眨眨眼睛。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虎子也走了過來,站在旁邊咧嘴笑。

“阿滿,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你哥呢?”

阿滿指了指武道館的方向。

“哥哥進去了。”

虎子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那座巨大的武道館,撓了撓頭。

“那你咋不跟著進去?”

阿滿低下頭,聲音小小的。

“哥哥沒讓我跟。而且……”

她抬起頭,看著周圍密密麻麻的人群,看著那些巨大的石碑,看著這座完全陌生的廣場,聲音更小了。

“而且我也不知道,這裡怎麼忽然變成這樣了。剛才我還在練功,練著練著,就發現地方變大了,還多了好多人。”

虎子愣了一下,和二丫對視一眼。

二丫蹲下來,平視著阿滿的眼睛。

“阿滿,你之前練功的地方,是什麼樣的?”

阿滿想了想。

“就是那個武道館啊。不過小好多好多。有三十六座石碑,跟現在這些一樣,就是小。我昨晚上就在那裡修練。”

二丫的心裡隱約明白了什麼。

那個小武道館,是硯哥兒專門給阿滿建的。而這個大武道館,是給所有人建的。

阿滿不知道,只是硯哥兒還沒來得及告訴她。

她伸手摸了摸阿滿的頭。

“那你現在還想練功嗎?”

阿滿點點頭。

“想。我剛把第一式練熟,想練第二式了。”

二丫笑了。

“那去練啊。你哥不是說了嗎,每天晚上都要在這裡練。”

阿滿抬頭看了看遠處那些巨大的石碑,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好奇的目光,有些猶豫。

“可是好多人……”

虎子嘿嘿笑了,蹲下來,湊到她面前。

“阿滿,你知道這些人都是誰嗎?”

阿滿搖搖頭。

虎子指了指周圍。

“這些人,都是你們學校的學生。那邊那些,是我們營的兵。還有那邊那些,是老師。你知道他們為什麼在這兒嗎?”

阿滿眨眨眼睛。

“因為……是哥哥讓他們來的?”

虎子點點頭。

阿滿的眼睛慢慢亮起來。

她站直身子,深吸一口氣。

“那我去練了。”

轉身就向第二座石碑跑去。

紅色的練功服在人群中格外顯眼。她跑得不快,但步子很穩。周圍的人看見她,都自覺地讓開一條路。

二丫站起身,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嘴角微微揚起。

“這丫頭,有硯哥兒的風範。”

虎子點點頭。

“是啊。虎哥無犬妹嘛。”

二丫白了他一眼。

“是虎父無犬子。你什麼文化水平?”

虎子嘿嘿笑了。

“反正就那個意思。”

他轉身,對著身後計程車兵們一揮手。

“行了,別看了。集合,去練功!硯哥兒給了這麼好的機會,可不能浪費!”

士兵們迅速整隊,向最近的一座石碑走去。

虎子走了幾步,忽然回頭看了一眼。

阿滿已經跑到第二座石碑前了。她仰著頭,看著那座十丈高的石碑,看著上面那個緩緩動作的小人,然後深吸一口氣,擺出起手的姿勢。

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石碑下,顯得格外渺小。

虎子笑了笑,轉身跟上隊伍。

廣場上,八千多名學生,八百多名士兵,三百多名教職工,漸漸分散到三十六座石碑前。

沒有人再大聲喧譁。

那座巨大的武道館,靜靜立在廣場中央,見證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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