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這韓信,果真以兵書為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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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韓信迫不及待離去的背影,贏陰嫚感覺有些受挫道:“可惡,他真的是一心只專研兵法以及如何排兵佈陣了。”

扶蘇輕笑一聲:“如此反而是最適合父皇的臣子,父皇好戰,一門心思想著開疆擴土。”

“他呢,渴望戰爭,一門心思想著如何名揚天下。”

贏陰嫚略微思索一番後,也覺得合情合理,便問道:“那大兄,我們何時帶他回去呢?”

扶蘇冷笑一聲,腦海裡浮現胡亥的面孔:“那自然是,等胡亥有所行動了。”

如今他和父皇已經解除了彼此之間的隔閡,他倒要看看,那時候胡亥是否真的如餘安說的那般,為了皇位要殺他這個大兄。

就在他陷入自己的沉思之中時,贏陰嫚驚呼的聲音傳來:“呀,大兄,我們剛剛好像忘了問韓信,他究竟住在何處了。”

扶蘇:“??????”

……

暮色四合,淮陰城東新購置的宅院內,幾盞青銅燃燈照亮了剛剛收拾停當的廳堂。

贏陰嫚指揮著僕役將最後一組漆屏風擺正,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滿意地環顧四周:“總算像個家了。”

扶蘇站在廊下,望著院中那株剛移栽來的海棠,聞言轉身笑道:“嫚兒這幾日辛苦了。”

贏陰嫚搖頭:“辛苦倒是沒有,多數都是下人在幹活罷了。”

“不過,經過了幾日的修繕以後,不僅僅是宅子,就連店內也完全修繕好。看著,倒是全部煥然一新了。”

忽然,好像想到了什麼一樣,她看向扶蘇:“對了,大兄。我們明日便去尋韓信吧。”

扶蘇略微思索後,也覺得是時候了,便同意道:“也好,那我們明日便去吧。今夜,早些休息。”

“好,你也是。”贏陰嫚笑著應下。

兩人互相道別過後,便各自回了屋子睡覺了。

……

次日清晨,兄妹二人帶著兩名黑龍衛來到集市。到了以後,扶蘇便攔住擔著蔬菜前往集市販賣的老農問道:“老伯可識得韓信?”

那老伯一愣,隨後點頭:“自然是識得的。”

見他識得,扶蘇再接著追問:“那請問,你可知曉他住在何處,我們二人是來尋他的朋友。”

言罷,老伯略微思索後答道:“原是這樣啊,韓信住在城門巷子盡頭的茅草屋……”

老伯往身後大概指了個方向後,扶蘇趕忙拱手道謝:“那就多謝老伯了。”

“無妨,那我先走一步了,告辭!”老伯搖搖頭,告辭一聲後,便繼續擔著自己的擔子,前往集市了。

等老伯走了以後,贏陰嫚和扶蘇當即決定前往。

隨後一行人穿過兩條窄巷,拐進一處僻靜小巷後。果不其然,盡頭處是間低矮的茅屋,門前野草叢生,簷下蛛網密佈。

望著面前破敗的環境,贏陰嫚難掩驚訝之色:“韓信就住這裡?”

她曾聽過餘安說的,韓信十分清貧,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卻不想竟清貧至如此境地。

扶蘇也面上一怔,他也沒有想到日後名震天下的大將軍,住處竟然如此簡陋。

可很快,他收斂面上所有神情,抬手去敲了敲茅草屋的門。

很快,屋內傳來了不耐煩和煩躁的聲音:“誰啊。”

緊接著,門開啟了,出現的則是一個較為邋遢之人。

頭髮凌亂,眼下佈滿青絲,眼珠四周充斥血絲,嘴唇四周多了些鬍鬚。衣服凌亂不堪,整個人滿是疲倦神態。

一時之間,幾人都愣在了門外。

而開啟門的韓信,在看到贏陰嫚後,眼中更是慌了神,心中有些緊張:“陸…陸嫚。”

可贏陰嫚卻一直上下打量著面前這個人,眼裡充滿了不可置信,很難想象面前這個邋遢的人和前些日子那個清爽的人聯絡到一塊。

“韓……韓信?”她不確定的喚了一聲。

韓信應下後,本想退回去,又尋思如此做不太好,便推開吱呀作響的柴門,面上有稍許尷尬之色:“寒舍簡陋,讓二位見笑了,你們請進。”

“無妨。”回話的是扶蘇,兩人進入屋內後,那兩名護衛守在門外。即使面對凌亂的屋子,依舊面色不改。

進入屋內的兩人觀望一圈,發現屋內比外觀更為狹小,一床、一案几而已。

贏陰嫚剛要邁步進去,忽被扶蘇拉住。

她疑惑的看向他,卻看見他示意自己看某一處。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她不由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驚訝之色。

入眼的便是那所謂的‘床’,竟是由十幾摞竹簡堆砌而成,上面鋪著一層薄薄的草蓆。

而草蓆上,已經佈滿了扶蘇送給韓信的紙張。上面,滿是密密麻麻的字!莫不是,這幾日他都在這屋中,用大兄送給她的紙張來鑽研兵法吧?

或許是為了印證猜想,她再次環顧四周。

不遠處的牆角處,數十卷兵書整齊碼放,直堆到房梁;案几上攤開的不是尋常筆墨,而是一張張在紙張上精心繪製的山川地形圖,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行軍路線和佈陣要點。

就連地上,還有一些寫了字的零星紙張。自然,還有一些散落的竹簡一類的。

“這...”贏陰嫚一時語塞。

她沒有想到,這韓信,果然如餘安所言那般,以兵書為榻。世間竟然有如此純粹之人!

見到他們二人的神情,韓信趕忙快步上前,將那張地圖小心捲起後,放在一旁的案几上,面上有些尷尬道:“寒舍較為凌亂,讓二位見笑了。”

一旁的贏陰嫚看出了他的心思,趕忙搖頭:“無妨。”

而扶蘇並未回答他,只是蹲下身,拾起一冊散落的竹簡,目光落在上面密密麻麻寫滿批註的文字上,字跡瘦勁有力,如刀刻斧鑿。

“《尉繚子》...”他輕聲念出書名,抬頭時眼中滿是震撼:“韓信,你竟然寫滿了批註?”

這本書理解極為難,卻沒有想到韓信還能寫滿批註!

韓信赧然:“閒來無事,胡亂塗鴉罷了。”

可扶蘇並未回答他,繼續收拾地上的冊子。那些竹簡上的兵書,無一例外都寫滿了批註。

見自己大兄如此,贏陰嫚也同他那般,來到床邊後,好奇地翻開枕邊一冊竹簡,發現竟是手抄的《吳子兵法》!每一段旁邊都夾著紙張,配有韓信親繪的陣型圖解。

她越看越是心驚,這些圖解不僅精確還原了戰陣,更有許多獨創性的變陣設想,其中一些甚至顛覆了傳統兵法的教條。

無法想象,若是這些運用到戰場,那局勢將會有多扭轉乾坤。

“韓信,這些都是你寫的?”她不自覺的問出聲,聲音有些發顫。

難怪,餘安說,韓信是被神仙稱為兵仙的人。這種作戰之法,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大秦若是有如此人才,何懼匈奴南下之禍呢?怪不得父皇說,若是此人帶不回來,就將他殺了。

韓信正收拾著凌亂的房間,聞言後抬頭,見贏陰嫚手中竹簡的內容,耳根再次微紅,有些侷促道:“只是些胡思亂想...”

可話並未說完,扶蘇就激動站起來:“絕非胡思!“這‘錐形陣’變式,我在太尉府議事時聽王翦將軍提起過,說是破匈奴騎兵的奇策,沒想到韓信你……”

“咳咳咳……大兄!”見他激動之下差點暴露了身份,贏陰嫚趕忙咳嗽幾聲。

而扶蘇聽到贏陰嫚的咳嗽聲以後也頓住了,反應過來了後,趕忙看向韓信:“我的意思是……韓信,你絕非胡思亂想……你真的是天縱橫才。”

可韓信卻抓住了他剛剛的話語,眉頭一皺問道:“陸蘇見過王翦將軍?你在太尉府議事?”

一個尋常的商賈之人,是如何能在太尉府議事?還見過王翦將軍?

扶蘇被問得不知如何作答時,贏陰嫚開口替他解圍,連連解釋:“是我們阿父在太尉府中任職,因而我們有幸見過王翦將軍。不過我們兄妹二人,喜歡行商,阿父便讓我們出來了。”

聞言,韓信的眉頭幾乎擰成一股繩,心中忍不住嘀咕。

這兄妹二人的阿父也真的是個奇人,在太尉府任職還能讓自己的兒女去行商,做卑賤的商賈。

他難道不知道,大秦自從經過商鞅變法後,便對行商分外打壓嗎?一個手握大權的重臣,卻允許自己孩子做卑賤的商賈?

“原來如此。”不過,他並未追問下去,而是繼續低頭整理著那些破舊衣衫,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什麼珍寶。

當然,不追問並不是他懂得人情世故,不該問的別問。他只是對,與他無關的事,不會追問太多。

見他沒有追問下去後,贏陰嫚也鬆了一口氣,目光四處轉動時,突然落在牆角一個粗陶罐上,裡面插著幾枝早已乾枯的野花。

在這滿室兵戈肅殺之氣中,這一點柔色格外突兀。

她忽然覺得胸口有些發悶,這個將兵書當床榻、以戰陣為枕蓆的男人,內心深處也藏著不為人知的柔軟嗎?

這時,一卷特別的竹簡從他收拾中的衣物滑落,掉在了贏陰嫚的腳邊。

她拾起一看,竟是《淮陰水經注》!

上面詳細記載了淮河各段的水文特徵,何處可渡,何處可伏,甚至標註了幾處連她都未曾聽聞的隱秘支流。

“韓信,你連這個都知曉嗎丁啉?”她睜大眼睛,忍不住好奇問道。

聽到她的問話,韓信則是接過竹簡,指尖輕撫那些墨跡,眉眼裡神采奕奕,聲音頗為驕傲道:“用兵之道,天時為上,地利次之。淮陰乃韓信故土,自當熟知每一寸山水。”

“原來如此。”贏陰嫚望著他雖然整個人邋遢,可眼神中卻充斥著笑意以及對自己專研之學極為驕傲模樣。

她或許明白了,為何這樣的人,日後會名震天下。

二十年的時間吃百家飯長大,一門心思鑽研所學,最後遇到貴人蕭何,飛龍在天,名震天下。

只不過這次,他的貴人,怕是要換成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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