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金雕:抱歉,剛才沒認出您(1 / 1)
金雕園內,枯草叢生。
偌大的金雕園,只有一隻金雕,而這隻舉世罕見的金雕,也是濱海動物園的招牌。
平常別說和它合照,即便是內部人員餵食,那也是有極其嚴格的要求,還需要記錄。
如此嚴密,如此看護,一旦金雕出了什麼事,那後果不堪設想。
而今天,卻有人要和金雕合照,且不是在外邊,是近距離合照。
如果是在平時,那簡直無法想象。
但提出請求的人是沈天青,是找回金雕的小英雄,顧園長自然欣然同意。
走進金雕園,眾人朝著金雕巢穴走,走到一定距離,顧園長忽然停下,只有虎園飼養員繼續往山洞前走。
虎園飼養員兼職飼養金雕,金雕也是他帶大的。
只是....他望著沈天青,眼神有些複雜。
怎麼找回保護動物們的,是這個小黃毛。
“讓金金出來,和它的恩人合張照。”顧園長向他交代。
“唉。”
飼養員長長嘆息,更加百感交集。
那小子牛了我的虎崽子們就算了,現在院長你又讓我親手把金雕也送給他.....
怎麼又有牛,又有送女,還是苦主的情節啊!
出於良好的職業操守,飼養員沒辦法,只好到山洞前喊了幾聲。
“金金,金金!”
原來它叫金金。
沈天青的臉上忽然有了難蚌的笑容。
因為那隻名為金金的金雕,是隻雌雕。
“你笑什麼?”雲悠悠發現他的表情似繃非繃,好奇問。
因為,金金沒有歐金金。
“沒啥,就是能和金雕拍照,感覺挺好玩的。”
飼養員連著喊了好幾聲,金金卻還是不願意出來。
無奈之下,他扭頭看向顧園長。
“可能是剛回家,它今天心情不好,不願意出來。”
“那是有點麻煩......”
顧園長望向沈天青,面露為難之色。
沈天青望著洞口嘖了一下。
動物園裡,瀕危物種就是天龍人,一天的伙食費達到難以想象的地步,幾乎全是空運的進口肉類。
話說䎭一點,金雕拉的可能比雲老師吃的都好。
定期還有醫生檢查它的健康狀態,甚至心理醫生也會檢查它的心理情況,防止抑鬱。
基本就是當爺供起來了。
以前保護物種不聽話的時候,它們的飼養員還能給一個大嘴巴,直接就老實了。
後來一位熊貓園的飼養員這麼幹,結果被網暴了,從此飼養員們老實了。
尤其是金雕這種全世界都瀕危的物種,那就更是VIP中P,天龍人上人。
別說給大嘴巴了,它不樂意出來營業,工作人員都不好強迫。
不然它就玉玉給他們看。
“金金不願意出來,要不我們下午來?”顧園長試探性問沈天青。
“要不我試試吧。”
“什麼?”
在顧園長不解的目光中,沈天青走上前,擠開苦主飼養員,微笑著看向洞口。
“金金,還記得我嗎?”
洞內,一道懶散的目光投向他,頓時銳利。
玻璃牆外,遊客們好奇地望著那小子,雖然不知道他進去是幹嘛的,可看到他望著洞口說什麼,知道他又在呼喚那隻金雕了。
“飼養員去喊都沒喊出來,他能喊出來嗎?你們怎麼說。”
“如果唱那首歌.....或許,輕易可以!”
遊客們分析道。
雄鷹哥也在圍觀,撇撇嘴,摸著自己肩頭的老鷹,搖頭:“你們不懂老鷹,老鷹這種動物很難拉近關係,以前有種職業叫熬鷹人,你只有熬它,它才能聽你的話,金雕這種猛禽就更難了。”
雄鷹哥是奸商,可他也確實懂鷹。
鷹,是絕對的天空霸主,不親人,性情冷傲,難以折服。
而金雕,世界公認其為最兇悍猛禽,是萬鷹之王,那拉近關係的程度就更加難了。
即便是從小將金雕帶大的飼養員都難以讓其聽話,別說和金雕素未謀面的陌生人了。
遊客們討論著,雖然剛才沈天青的確用什麼神曲吸引了金雕的注意力,但很大可能只是金雕一時好奇而已。
園內,顧園長等工作人員不說話,靜靜地望著呼喚金雕的沈天青。
他們比旁人更加了解金金,它雖然有著天空霸主的桀驁,可也有細膩的感情。
沈天青救了它,送它回家,它應該是知道的。
他們感覺,金金有可能會出來,但也有可能真的因為心情不好,不想見他。
那樣就很尷尬了,顧園長有點擔心這一狀況。
而虎園飼養員也特別擔心。
不是擔心金金不出來......他是擔心金金出來!
飼養員望著一臉純真笑容,陽光燦爛的少年,感覺自己心肝都在顫。
你這小癟犢子....剛才牛了我的虎崽子,應該不會又牛我的金金吧。
應該不會的,東北虎經過馴養好幾代後,本身是親人的,而金雕馴養的代數還很少,野性沒了,可性格還是很驕傲的。
不會出來的吧,不會的,肯定不會的吧,你可是金雕啊,不能對人類那麼親近啊!
飼養員內心祈禱,他對沈天青個人沒有意見。
可是....他都喊不出來金金,讓沈天青喊出來了,面子往哪擱!
“還不出來?”
“啾啾~”
相隔好遠,沈天青還是聽到了來自山洞裡的得意叫聲,大概意思是‘就不出來,就不出來,急死你。’
好好好。
欠愛了。
當下,沈天青也不再磨嘰。
天青珍珠,啟動!
一道純白之光驟然閃耀,本就是白日,珍珠所煥發的柔和之光卻依舊亮眼。
對其他人影響不大,可身為動物,智商不高的金金陡然一悚。
那對向來銳利的鷹眼此刻一片茫然,因為在它眼中,此刻的沈天青彷佛置身於天國的光輝下,聖潔,平和,笑意慈祥,向它伸手,宛若一位慈愛的父親。
“啾。(不,不要,才不要出去......)”
它嘴上是這麼說著,可身體不受控制了,情不自禁地慢慢踏出洞穴。
深棕的羽毛層層飄動,龐大的雄軀展露於烈陽之下,一層金輝浮動,向前踏步,即使不展翅翱翔,那龐大的身軀與鋒利的眼神也無疑顯露了天空王者的霸氣。
這才是真正的神鷹啊。
一眾遊客不禁讚歎,連忙掏出手機拍攝。
也有的人看向雄鷹哥。
他此時也情不自禁地望著那隻金雕,喉頭嚥了咽,又看了看自己肩頭的老鷹。
其他人也在看。
金雕一出來,雄鷹哥肩頭的老鷹就縮了脖子,羽毛哆嗦,刻在基因裡的等級秩序令其畏懼,坐立難安,精神更加不振。
就這,還說跟金雕比差距不大?
行吧,你跟金雕三七開。
金雕三分鐘要你七條命。
見大家望著自己和自己老鷹的目光很異樣,雄鷹哥尷尬一笑。
“哈哈....其實真打起來,它也不差的。”
“?”
老鷹縮了翅膀,像鵪鶉一樣,萎了。
我打金雕?真的假的。
金雕出來的排場,比沈天青想象中還要大。
眾人行注目禮,都緘默著,不敢驚動他。
顧園長看到金金出來了,也感到欣慰,果然是隻知恩圖報的好鷹。
金雕享受著眾人的注視,倨傲地走出,望著沈天青,叫了兩聲。
“啾啾(壞蛋,不給我吃的,還把我關回去,你走開)”
那我真走?
沈天青斜睨了它一眼,作勢往後一步。
它頓時急了。
“啾啾(你,你等等!)”
沈天青又停下。
【47.50%→48.00%】
【金雕】
【朋友→信任(70%)】
“啾啾(你就沒給我帶點好吃的嗎?我,我才不是想吃你的東西,可你得向我道歉!)”
“?”
你是金雕,還是金毛?
望著十分傲嬌地金雕,沈天青陷入沉思,從口袋拿出之前買的烤腸,又微笑著朝它招招手。
【48.00%→48.50%】
【金雕】
【朋友→信任(90%)】
“啾啾~(那好吧,我暫時原諒你了,只是因為你的禮物,不是因為你的歉意!)”
金雕歡快地向前跑動,一左一右地,還挺可愛。
到沈天青跟前,它伸長脖子討要烤腸時,忽然捱了一個大鼻竇。
“.....?”
金雕懵了,睜大眼睛望著他,沈天青自個吃著烤腸,非常西格瑪地平視著它,眼裡滿是不在乎。
從來沒被這麼對待過的金雕,此時腦子轉不過來彎。
顧園長,工作人員們,其他人遊客也懵了。
不,不是?
那是金雕啊!國家一級保護動物,世界瀕危物種,天空霸主,萬鷹之王......
你怎麼能這麼對它?!
最懵的是飼養員。
除了懵,他還悲憤交加。
金金才三歲,還沒嫁人,它只是想吃你的烤腸,它有什麼錯!
你知道一個大鼻竇對一個三歲的金雕有多大傷害嗎!
出生!
顯然,沈天青並不知道。
他蹲下,又拍拍懵逼了的金雕,在它耳邊低語。
“老老實實的,不然......找你的就不是我,是那三隻烏鴉了。”
“!”
那三隻劍冢......
金雕突然十分害怕。
它不怕人類,因為它知道,沒有人類敢傷害自己。
但它很怕那三隻烏鴉,不是因為它們有多能打,是那種近似於人,甚至勝過人的智慧令它畏懼。
基因本能告訴它,有智慧的生物很難招惹,要麼斬草除根,要麼永遠不要惹。
之前它就是被那三隻烏鴉騙走的,後來還親眼見證了,那三隻劍冢操練千鳥大軍,鳥中等級森嚴,儼然一副首領的模樣。
人沒什麼好可怕的,看那三隻劍冢烏鴉實在是重量級。
而眼前的傢伙又是烏鴉們的領袖....更是畜生裡的出生!
“聽懂了吧?”
沈天青又笑著拍拍它脖子。
頓時,金雕的眼神清澈了。
【48.50%→50.00%】
【金雕】
【信任→從屬】
“啾(抱歉,剛才沒認出您。)”
金雕本來其實對沈天青就是又怕又親,現在一害怕,智商更低了,對沈天青就更親了。
它展開寬大的翅膀,羽毛豐滿,於陽光中金光燦燦。
其他人不解它是要幹什麼,以為沈天青給了它一巴掌,金雕是生氣了,要反擊了。
“小孩,危險啊,那是金雕啊,快躲開點!”有人連忙提醒。
動物園工作人員卻一聲不吭,反而面色古怪。
尤其是飼養員,他更是咬牙切齒。
然後,在遊客們震驚的眼神中,金雕展著那柔和龐大的翅膀,湊到近前.....
它,抱住了沈天青。
甚至於,將腦袋埋在他懷裡,啾啾啾的叫著,說些沈天青不想翻譯的金毛髮言。
“?”
其他人傻眼了。
不是?
你是世界第一猛禽?
你覺得你是嗎?
就連雄鷹哥也驚了,金雕性情這麼溫順嗎?
至於內心苦水橫流的飼養員,他只想微笑著對沈天青說一句,密碼幣。
你小子是魅魔嗎!
我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你幾句話就騙走了!
“好了,一邊去。”
抬手一巴掌打走金雕,沈天青看向顧園長,“可以拍了嗎?”
“可以可以。”
顧園長示意攝影師就位後,看向沈天青,也看向他旁邊乖巧的金雕,感慨萬千。
“天青啊,你跟動物的關係真不錯,好像有一種特別的親和力,太適合當飼養員了。”
“實不相瞞,我從小就跟動物關係好,可能是天生擁有愛它們的能力吧。”
“對對對,我有印象,小時候你有一次......”
兩人聊天。
金雕則撲在沈天青懷裡,狠狠吸著他身上的味道,格外陶醉,格外享受。
忽然,它注意到,隱隱有道目光暗戳戳地盯著自己。
金金猛地轉頭,看向目光的來向,卻只看到一個朝著自己微笑著的人類女孩。
怎麼感覺,她也挺可怕的。
“我們來拍照吧。”
和顧園長又寒暄了一番不存在的回憶,沈天青看向雲悠悠。
少女乖巧地走過來。
至於被迫營業的金金,它也被極不情願,但還是沒辦法的飼養員拉到攝影師指定的地方。
是一顆大樹下。
微風陣陣,細碎的光影搖曳著,金雕厚實的深棕羽毛飄動。
少女和少年半蹲著,中間是金金。
直到此時,外邊的遊客才終於知道,他們倆進來是幹嘛來的。
“臥槽,跑到園內和金雕合影?”
“那是園長吧,還有專門的攝影師陪著,那男生是華為三摺疊嗎,這麼有面?”
“一般。”雄鷹哥酸溜溜地說。
絕大部分人還是極為羨慕的。
別說能這麼近距離的和瀕危動物合照,和普通的老鷹合照都不容易,還得掏冤枉錢。
羨慕。
“看鏡頭。”
其他人紛紛讓開,給他們騰出位置,攝影師則舉著相機,教他們擺好姿勢後,按下快門。
“好了。”
“這就拍好了?”
“是的,照片一會就能洗出來,你們稍等。”
攝影師正要離去,去洗照片。
忽然,雲悠悠開口。
“能不能,麻煩您再給我們拍一張。”她看向攝影師,又看向顧園長。
他們自然是不會有任何意見的,明顯,她和沈天青關係匪淺。
“沒問題。”
攝影師重新擺好相機,正要指示他們擺動作時,少女望了一眼沈天青,再次開口。
“這次,我想就我們兩個合照。”
“嗯?”沈天青愣了一下。
雲悠悠不解釋什麼,只是低頭,摸摸金雕的腦袋。
這是她第一次摸珍稀動物,柔順的手感很舒服。
金雕也很好看,很少見,能和這種動物近距離合照做為留念,雲悠悠深感幸運,甚至幸福。
可是。
再稀有,再少見的東西,也不如今天本身留念。
準確來說,是和沈天青在一塊的今天。
金雕是世界瀕危物種,極其珍貴。
而和沈天青拉著衣袖,逛著動物園,走走看看的每一時,每一刻,對雲悠悠來說,都是最珍貴的。
或許,她以後不會記得,那天摸金雕的手感。
可雲悠悠,會永遠記得,十七歲的那天,有人給了她812.07塊錢,有人帶她來動物園,有人為她翻開青春的第一頁篇章。
“可以嗎?”
少女輕語,嘴角抿著淺淺的笑容。
這一次,她看向的是沈天青。
“嗯。”
沈天青不去看她波光流轉的眸子,只是一巴掌拍走金雕,後者委屈巴巴地走了。
兩人站起,目光微微斜望對方,視線碰撞,又倉促收回,若無其事。
面對著攝像頭,雲悠悠神情平和,垂落的小手悄然又牽住了他的衣袖。
當那份熟悉的、有質量的方向感再度傳來時,沈天青腰背瞬間挺得筆直。
“你們擺個姿......哎不用不用,現在這個就特別好!”
“三,二,一,咔呲!”
陽光映透葉片,葉脈清晰可見,薄透的光線細碎,落在他們臉上,微微泛紅。
那天,少年少女的懵懂青春有了方向。
也有了,模糊的脈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