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6章 識破（1 / 1）
“回殿下，臣……臣怎麼敢有事瞞著殿下？”
李煥文感到心裡越來越不安，真有一種，像是被朱允熥看穿了什麼的感覺。
他的額頭上，繼續冒出冷汗。
再感受著朱允熥看過來的目光，李煥文心裡沒底，本就是特別心虛，現在更加心虛了，差點沒忍住要跪下來磕頭認錯。
朱允熥沒有再說什麼，卻單純給李煥文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過了沒多久，鬱新終於進來了。
“拜見皇太孫殿下……”
鬱新正要跪下行禮。
朱允熥打斷道：“免禮，我有一個東西，想給鬱大人看看，柳六。”
身邊的柳六很懂事地，把新舊的魚鱗圖冊都送過去給鬱新。
鬱新開啟一看，發現是魚鱗圖冊。
很快他明白，應該是丈量土地的結果出來了。
之前朱允熥需要重新丈量土地的事情，朝中無人不知，甚至很多官員，還專門和李煥文打配合。
至於配合的是什麼，需要做的是什麼，只有李煥文自己才清楚了。
鬱新躬身問道：“是否丈量土地有結果了？”
朱允熥輕輕點頭道：“有結果了，你先看看結果如何。”
鬱新這就好奇地，翻開這一份結果看下去。
魚鱗圖冊記錄的東西，一般都是很多的，鬱新看得特別詳細，用時稍長。
同時還有一份舊的，對照地看下去。
對於重新丈量土地一事，有人同意，自然也有人反對，不過鬱新對這些都感到沒關係。
他認為重新丈量一遍，其實也有好處。
不過在這細看之下，他發現新舊的內容，改變的地方几乎沒有。
雖說舊的，距離現在不是很久，但也有好多年了，肯定會有變化，新的確實有變化，但變化太少了，少到都快可以忽略不計。
有一種像是故意製造一點變化，好讓朱允熥知道，已經變化了的感覺。
刻意和故意的痕跡，特別明顯。
另外，朱允熥還曾鼓勵過開荒，為的當然是種植紅薯，正常來說，都鼓勵開荒了，耕地面積的變化應該更大才對。
除了耕地面積變動不大，其他農地的面積，變動同樣不是很大。
鬱新越看越感到不對勁。
他也是專業人士，比較擅長這方面的事情，可以很輕鬆地看出有點問題。
朱允熥注意到鬱新有些凝重的表情，也就沒有打擾，等待鬱新看下去。
等待的時間裡，對李煥文而言，就是最煎熬的時候，他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又很不爭氣地，輕輕顫抖了一下。
過了好一會，鬱新說道：“回殿下，新舊之間，幾乎沒有過改變，怕是有問題。”
一開口，就提出有問題。
還是當著李煥文的面如此提出的，鬱新可是一點都不給李煥文面子。
李煥文聽著肯定不同意，連忙說道：“鬱大人這話就不對了，前後時間差距不大，所以區別也不大。”
鬱新搖頭道：“殿下為了推廣紅薯，曾經顧慮過開荒，這件事大家都知道。只要有過開荒，怎麼可能變化不大？你們丈量的結果，幾乎不變，可是我看過戶部的稅收，收上來的糧稅更多，增加的比例和增幅，同比去年更大了。”
一些現代的詞彙，比如說比例等。
現在都被朱允熥帶過來，用在統計上面了。
因為有了這些新詞彙的運用，統計資料的時候，可以形容描述得更精準。
鬱新又道：“稅收增加的比例大了，說明開荒的農耕地更多，怎麼可能像是你們調查的那樣，差距不大？”
李煥文想了想，很快有了解釋，躬身道：“回殿下，大明那麼大，我們丈量的時候，限制太多了，可能我們丈量時還沒有增加，但在丈量後突然增加了。”
沒錯，一定是這樣。
鬱新微微搖頭道：“重新丈量土地，是從去年開始的，糧食的種植，又需要時間，李大人覺得是你們丈量完了，馬上就能完成開荒，馬上就能種出來，再交稅嗎？”
肯定不是了。
在古代生產工具比較缺乏的前提下，很多事情都需要時間，不可能想做就能做出來的。
看到這一幕，朱允熥認為找鬱新進來，是找對人了。
鬱新馬上就能成為朱允熥的嘴替，把李煥文懟得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煥文額頭上的冷汗，來得更多了，現在慌得一批，更不知道如何解釋。
因為有些事情只要做了，就是有問題的。
現在不就是被看出問題了嗎？
於是給出的理由，還是特別充分的，李煥文根本不知道如何反駁。
他心裡在想，早知道，就改得更好一些，不留下任何問題。
鬱新繼續說道：“臣祖籍吳縣，後來遷居臨淮，這兩地，臣在今年都回去看過，順便還看了看農耕的情況。實地看到的，和丈量出來的，完全不一樣，臣想問一問李大人，到底怎麼回事？”
李煥文快要哭了，想了好久，道：“臣……臣覺得，可能是下面的人，丈量的時候有所疏忽，沒有丈量到位。”
朱允熥嘆了口氣道：“疏忽，如此重要的事情，你最後給我一個疏忽的結果？”
李煥文終於跪下來，用力地磕頭道：“臣的錯……臣會安排人，再改……重新丈量。”
他是想不到，朱允熥竟然如此較真。
鬱新同樣是文官，也要如此較真，不給他們文官活路，現在真的不知道怎麼辦。
朱允熥問道：“李煥文，你們不會是對舊的進行修改，隨便改點數值，再當做是新的遞交上來給我吧？”
李煥文渾身大震，連忙道：“臣……臣……”
他有一種，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感覺，心裡震驚地在想，朱允熥是怎麼知道這些事情的？
他們做得很隱蔽，自信即使錦衣衛，都未必能夠查清楚。
鬱新聽著，立馬站直了腰桿，生氣道：“李大人，你……你竟敢做出如此事情，來糊弄殿下？你該當何罪？”
李煥文極力否認道：“回殿下，臣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也不敢這樣做，請殿下明鑑。”
朱允熥淡淡道：“你沒做過？也行，你把你派去丈量土地的人，全部叫進來，告訴我，他們是如何丈量，一共分了多少批次，丈量過程中各種記錄，全部遞交上來，我看到了就相信你們是真的實地丈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