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生居天地間(1 / 1)
半晌。
……
“咳咳。”
一陣輕咳聲突然響起。
巋然肅立於少年身側的遠古尊神虛影斜眸下視,開口打斷了交談二人的思緒變化。
“我要的東西呢?”張百忍淡然的開口問道。
目視著那個單膝跪地的中年男人,遠古尊神眉眼之中威嚴感驟然升起,一股悄無聲息的壓迫感瞬間席捲了唐威的四肢百骸。
中年人打了個哆嗦。
“大人,鐵劍無能!雖然這些天已經變賣了宗門的全部財產,但是您要的東西實屬難尋,現如今我只是在機緣巧合下拍得了兩枚血化銀丸。但至於那冰清玄玉草和價值更為珍貴的角龍睛……”
死士鐵劍氣息忐忑,在尊神殘魄威壓之下難以抬頭的中年人嗚嗚囔囔地說了半天,突然氣息一滯。
“嘶……”
唐威胯下一緊,一股尿意瞬間從下體衝出,剎那上湧至腦海,激盪之意層層放大。
感知之中,人皇張百忍的氣息陡然一震,瞬間變得凌厲無比了起來。
那種感覺,就彷彿是有幾千幾萬根無形的銀針長劍抵在身體表面,細細密密的酥麻瘙癢感悄然間在心中生起,令得這位方才成為了死士的中年人頓時呆滯原地。
遠古尊神並未急於開口,自上而下審視著這個中年男人的張百忍緩緩搖頭,眸中略微有些失望。
這傢伙的抗壓能力……
太差了!
……
中年死士突然急中生智。
“先生!”鐵劍大喝一聲。
此時此刻,在這種令人窒息的環境氣氛之下,這位也曾統領一宗壓力過其餘後輩的“老魔頭”總算是幡然醒悟了過來。
他趕忙慌張地開口顫顫道:“您可否容我多說一句話?”
“哦?”人皇張百忍淡然揮手,瞬間便撤去了釋放在死士身上的威壓。
不等中年死士返過神來開口,遠古尊神率先冷冰冰開口說道:“你只有一句話的機會,我允許你說二十個字解釋,多一個字,我便斬你一分機緣。”
此言一出,方才感受到身上壓力驟減,準備開口的唐威頓時又怔在了原地。
啊?
毋庸置疑,此時此刻的中年人內心是崩潰的,但是……
他毫無辦法。
躊躇半晌,唐威緩緩抬起了雙眸,右手朝長衫的內衣領伸去,摸索半天,最終拿出來了一枚青色令牌。
“無以為表,鐵劍將此物奉上,請主人和前輩寬恕。”唐威斬釘截鐵的說道,原本渙散的目光驟然凝實,恐懼之意終於隨之消散。
陳萍目光微動,少年郎的眼中閃過些許詫異,他趕忙將視線轉向一旁。
“這是何物?”張百忍有些好奇。
毋庸置疑,這個數萬年來久居於天上宮闕的絕世神祇,自然是不曾見過唐威手中的這類象徵著人間財富的平庸物件的。
死士鐵劍微微頷首。
中年人低聲說道:“先生,這是我將鐵劍門轉手後所得的全部家當,在前幾日購得了那兩枚血化銀丸之後,還剩下一半有餘,現如今儲存於大岷國順義錢莊,此為信物,請您笑納。”
“哦。”張百忍應了一聲,低頭打量著中年人遞來之物,尊神的眼中一時間有些好奇。
“你是說……用此物就可以換到冰清玄玉草和角龍睛嗎?”
半晌,張百忍遲疑問道。
唐威點了點頭,“先生可以這般理解,這真的是我能夠拿出的全部了,希望您莫要繼續怪罪,至於那冰清玄玉草和角龍睛,真的並非是我不想買,而是確實找不到賣家,所以今日只得如此,將宗門的財產與血化銀丸全然奉上,希望兩位主人勿怪。”
……
白衣少年的眼神詫異,打量著尊神張百忍臉上的市儈模樣,陳萍的臉上寫滿了疑惑。
“前輩?”陳萍下意識開口道。
“你小子……”張百忍自然是感受到了陳萍的誤會,心門內的聲音驟然響起,語氣中充斥著許多無奈。
沉吟片刻,張百忍丟擲了一個十分悠長的問題。
他以一種低沉的嗓音開口,悠然發問:“陳萍,眼前這個傢伙雖然看似順從,但是他太懂得權衡利弊了,現如今你我身上有他最想要的東西,固然其行徑能夠可控。但是若等到未來的那場流星雨落下之後呢?天上千萬神祇落入人間,各個身懷絕技,對唐威都有著極大誘惑。而以此人的心性,你覺得單憑你自己,可有能力駕馭?”
陳萍默然。
……
在沉睡的這段時間裡,他自然是不知道這張百忍究竟是瞞著自己做了些什麼的。
但現如今神清氣爽,再反觀這位尊神。
張百忍苦澀的笑了笑,尊神虛影的眸中疲倦,一眼可見。
現如今,在這尊神推心置腹的推問之後,陳萍自然是明白了其用心之良苦。
霎時間,一股愧疚之意緩緩升起,少年郎不自覺地低下了頭。
心門內,白衣少年微微作揖,他並沒有抬頭去看那個相貌威嚴的尊神面容,只是感受到了一股暖流從心底之中盪漾而起,這是一種被關心的溫暖。
“多謝!”陳萍輕聲說道,話語間滿是愧疚。
張百忍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罷了,少來這套,此類不信任的心思從今日起,可就斷然不能再有下次了。”遠古尊神不耐煩地開口說道,無疑也是對陳萍方才的“不信任”非常不滿,順帶著便就敲打了一番,這才轉身離去。
下一刻,現實世界的尊神虛影憑空消散,轉瞬之間與白衣少年的身影融為一體,無影無蹤。
陳萍眨了眨眼睛,神色中閃爍過些許無奈,他轉頭看了一眼那個剛剛被自己收入麾下的死士。
“鐵劍,你會害我嗎?”少年郎輕聲開口,眼底悄然閃過了一抹寒意。
唐威聞言目光躲閃。
片刻過後,單膝跪地的死士沉聲堅定道:“主人,男子漢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一言既出,必是駟馬難追!”
這聲音鏗鏘有力,非常堅決。
“哦…”陳萍輕聲應答,算作一種回應,眼中神色卻隨著中年人的心思吐露而變得逐漸暗淡了下來。
毋庸置疑,此刻的陳萍只需要略作思量,心中便已然有了些許答案。
終究是人心難測嗎?
少年郎雖然還只是少年郎,但是他……
悟性總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