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破邪 (1 / 1)
棺內,一具女屍直挺挺地坐起。
她身著華麗的古裝,大紅嫁衣上繡著金線鳳凰,頭戴珠冠,垂下的流蘇遮住了半張臉。
乍一看,跟我第一次見到的陰娘子有些像。
但比陰娘子顯得要高貴得多。
女屍露出的皮膚呈現出青白色,像是被水泡過很久,雙手交疊放在腹前,指甲漆黑修長,像一柄柄鋒利的錐子。
雖然沒有抬頭,卻能感覺到她在“看”我。
我下意識的後退,慌亂之中,踢翻一隻陶罐。
“咔嚓”的脆響聲,在寂靜的耳室中,格外刺耳。
女屍緩緩抬起頭,珠冠流蘇向兩側分開,露出一張儲存完好的臉——如果那能稱之為“臉”的話。
五官精緻如畫,但雙眼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慘白。
她的嘴角慢慢上揚,露出一個“笑容”。
沒有牙齒,口腔裡是更深遂的黑暗。
滾滾的屍氣從石棺中噴湧而出,耳室瞬間瀰漫起一股惡臭。
我轉身就跑。
可剛抬腿,就感覺重如千鈞。
不是腿發軟,也不是恐懼,而是真真切切的重量。
彷彿整間耳室的空氣突然凝固,化作無形的泥沼,將我死死拖住。
女屍飛身而起。
大紅嫁衣無風自動,珠冠流蘇搖曳,慘白的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弧線。
她的手指朝我猛刺而來,指甲漆黑,指尖泛著幽綠。
我側身閃避,指甲擦過脖頸,帶起一絲刺痛。
血珠滲出,滾落。
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疼痛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針扎感。
女屍的指甲帶有毒。
不是普通的屍毒,而是像當年二爺被沈星移的寒骨刺傷後,所中的寒毒。
寒意侵體,回元罡氣自行流動,勉強壓制住了,但右側身子已經有些發麻。
女屍落地,無聲無息。
她歪著頭,嘴角依舊掛著那抹邪魅的笑。
我深吸一口氣,右手虛握,回元罡氣凝於掌心,猛拍過去。
同時左手甩出數枚透骨釘。
女屍沒有避讓,這一掌結結實實打在她胸口,卻如同打中石頭,她屁事沒有,反倒震得我手腕彷彿要斷了一般劇痛。
透骨釘打在她身上,也是“啪啪啪”濺起點點火光後,悉數掉落。
沒傷到她分毫。
這時女屍的另一隻手橫掃而來,我矮身避過,順勢一記掃堂腿,踢向她的膝彎。
“砰!”
腿如踢中鐵柱。
女屍紋絲不動,我的腿骨好像都要碎裂,疼得直咧嘴。
我咬牙,指間凝聚回元罡氣,戳向她的咽喉和後脖等薄弱部位。
女屍抬手平舉,斜切過來,盪開我打出的罡氣。
我額頭滲出冷汗。
拳腳攻擊無效,罡氣攻擊無效……這難道是傳說中的銅身鐵屍?
來不及多想,女屍再次逼近。
我連連後退,後背抵上了石壁,再不無法挪動半分。
她緩緩低頭,慘白的眼珠“瞪”向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下一刻,她十指泛起青芒,朝我胸口猛刺。
我猛地下蹲。
女屍指甲刺入石壁,竟如刀切豆腐般輕鬆。
石屑紛飛。
我嚇得魂都要掉了,趁機從她腋下鑽過,滾到石棺旁。
女屍緩緩轉身,不急不徐,彷彿貓戲老鼠。
我一邊喘息,一邊大腦飛速運轉。
連回元罡氣都對她無效,難不成非得要道符之類的法器才行?
我忽然想起回元針術中的“破邪十二針”,那是專門對付邪祟之物的針法。
“破邪十二針”,以罡氣為針,刺入十二處穴位,封其陰脈,斷其屍氣。
但施展此針術,需近身,且每一針的時機、力道、角度都不能有絲毫差錯。
一旦在施針過程中出現偏差,我連閃躲的機會都沒有。
風險極大。
但女屍再次逼近。
我已經沒有退路,只得冒險一試。
深吸一口氣,回元罡氣在指尖凝聚成針尖大小的氣芒。
等女屍近到跟前,抬手刺來。
我側身避過,指尖迅疾點向她頭頂的百會穴。
“嗤!”
氣針入體,女屍身形一滯。
似乎有效!
我暗暗一喜,趁勢點中她胸口的膻中穴。
女屍發出一聲尖嘯,震得我耳膜生疼。
暴怒之下,她雙手齊出,指甲似鋼錐,如暴雨般亂刺。
我翻滾躲避,從她側身探出,指尖罡氣打中她的氣海穴。
女屍踉蹌後退,嫁衣翻飛。
連中三針之後,她的身形明顯慢了下來。
我趁機迅疾上前,打出第四針、第五針、第六針……
直到第十針後,我一直尋找機會,讓女屍抬腿。
因為接下來的第十一針,對應的是湧泉穴。
我故意漏出一個破綻,引誘女屍飛身踢腿。
在我抓住她的腳踝的同時,胸口也被她踢中,一陣劇痛後,口中溢位一絲血腥味。
但我咬牙硬挺,指尖點向她的腳底。
“嗤!”
女屍身形搖晃,慘白的眼珠泛起一絲血色。
還差最後一針。
我以為再冒點險,定是手到擒來,卻不料右側身體猛的一僵,手腳全都使不上勁兒。
徹骨的寒氣瞬間湧向心臟。
接著又在小腹處炸開,竄向全身。
寒毒發作,侵蝕全身。
我咬牙,將回元罡氣引向心臟,護住心脈。
可這樣一來,指尖的氣針便弱了七到八分。
女屍似乎察覺到我的異樣,慘白的眼珠轉動,側腿橫掃,打中我胸口。
我悶哼一聲,整個人被踢飛出兩三米,喉頭一甜,一口血湧上來,又被我硬生生嚥下。
女屍嫁衣獵獵作響,屍氣噴湧,身體朝前飛撲,指甲直刺我和喉嚨。
我強忍劇痛,就地一滾,女屍指甲擦著耳朵刺入石壁,頓時碎石飛濺。
拔出手指後,轉身再次朝我撲來。
我勉強抬起左手,凝聚回元罡氣,劈向她手肘。
女屍手腕一翻,指甲劃破我的右側鎖骨,帶起一蓬血花。
寒氣趁機侵蝕,右臂幾乎失去知覺。
我踉蹌後退,後背抵上石棺。
女屍歪著頭,慢慢逼近,似乎在享受我的狼狽。
她的指甲再次抬起,對準我的心臟。
我心跳如擂鼓,呼吸如牛喘,猛地咬破舌尖。
劇痛刺激下,回元罡氣短暫的爆發,暫時壓制住了寒毒。
我左手撐地,右腿橫掃,踢向女屍面門。
雖然還是不能對她造成任何傷害,卻讓她的動作稍稍停滯了一下,給自己爭取到了一線生機。
我翻身躍起,左手雖然有些使不上勁,但仍然凝聚起回元罡氣,化作最後一針,擊向女屍的命門穴。
女屍僵在原地,慘白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痛苦之色。
接著她身體開始顫抖,嫁衣無風自動,珠冠流蘇劇烈搖晃。
我飛起一腳,猛地踹在女屍胸前。
“轟!”
女屍倒飛而出,重重砸進了石棺。
棺蓋“砰”的命上,嚴絲合縫。
耳室內恢復寂靜。
我癱坐在地,右肩的傷口,流出暗黑色的血水,半邊身體如墜冰窟。
但此刻,我顧不上這些,掙扎著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走向另一個耳室。
沒走幾步,一頭栽了下去。
寒毒爆發了。
刺骨的寒意,彷彿將骨髓都給冰透。
視線開始模糊,耳畔嗡嗡作響。
就在即將失去意識之時,腦海中閃現出很多人的面容。
一張張熟悉的臉龐,從眼前快速閃過,越飛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