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神機妙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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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平元年,正月,黃巾造反。

此時,杏月月中,雁門郡外,黃沙漫漫。

塵煙四起中,一列鐵騎,騎著駿馬呼嘯而來,只見列頭之人,是一名身形壯碩的成年男子。

長著國字臉,卻有著一隻鷹鉤鼻,顯然不太可能是純種夏之民。

不過,最引人注目的,則是那青年因為久戰邊疆,所以身上自然而然散出一股粗野厲爽之氣。

穿著一身黑鐵沉皚護盔,肩頭扛著一把長戟,摧著駿馬呼嘯而來,連同戟尖射來的寒光,在塵沙中駭然躍動。

如同一支利箭,刺入一座座胡人帳篷連成的簡易城寨。

“那魯……”(敵襲之意。)

鐵騎速度之快,使得寨牆兩邊的護哨根本來不及吹響牛角。

緊接著,只聽到唰唰兩聲利箭破空聲,那兩邊護哨便應聲倒下。

此時,那已逼近胡寨的騎衛領頭人,讚許地瞄了一眼遠處高坡“兒郎們衝啊!取賊頭,換酒!”

然後,手持長戟,猛地一揮,便率領身後人馬,勢如破竹闖入敵營。

“那魯吐!那魯吐!那魯吐!”

烏桓胡人倉皇應陣,哪是對手,待看到那迎面撲來的領頭騎衛,更是膽子又嚇破幾分。

甚至有人已經放下武器,如同待宰的羔羊,低著腦袋等死。

唰唰唰!!!

那染血長戟,如入無人之境,肆意揮灑,銀光四濺,手起刀落之下,便是滾滾人頭。

不一會兒,十幾人的騎衛,便全都收穫了幾十上百顆人頭,人頭用各自頭髮編織成串,綁在馬尾後,落在地上隨馬奔騰。

而且這些騎衛馬尾所牽人頭數目,也不盡相同,少的幾個,多的則有上十枚。

而其中又以那為首的青年最多,織成長串,大概半百之多。

“老大,轍少果然是神機妙算,這一次不僅算準了這烏桓賊寇紮寨之地,而且還提前撥掉那幾處暗哨,否則咱們此行斷然不會如此神速。”

騎衛中一名壯漢,走近領頭青年身邊感嘆道。

而那青年正一臉興趣索然地做著戰場清剿工作,用手中長戟割下敵軍人頭。

聽到同伴搭話,哼了一聲說道:“沒意思啊,下一次就不帶那臭小子了。”

就在這時,突然遠處傳來幾聲驚懼的馬啼聲,居然在城寨間隔幾里處,又出現了幾名商賈打扮的胡人。

而且,看樣勢,那幾名胡人應該是發現了城寨中的不對勁,正勒馬四面疾奔。

“不好!應該是烏桓派往我大漢的斥候,打探訊息歸來……該死,這麼遠的距離,怕是很難追上了。”

那騎衛中的壯漢,掃了一眼突然冒出來的胡人,咬牙說道:“急什麼!有某在,還能跑了不成!”

話音未落,那領頭青年便拿起長戟,催著座下寶馬,朝著逃逸的胡人奮勇直追。

此時,不知是染了胡人血還是什麼緣故,連那座下駿馬在陽光下都看起來紅光曜曜。

那青年騎在這馬上,渾如染血的戰神,攝人心魄。

然而,這青年駕著寶馬,剛剛追上其中一名胡人斥候,卻發現正前方斜右角,一皂袍少年手持一個怪樣的箭,騎在馬上早已橫切刺入。

爾後,唰唰唰,連珠幾箭,那潰散跑遠的胡人斥候,居然盡皆應聲倒下。

要知道,此時那跑得最遠的胡人,已有間隔三里之地。

可想而知,這少年手中怪箭,絕非凡品。

見到這一幕,那持戟青年又一臉索然,瞧著朝胡人斥候駛去的皂袍少年,不滿地說道:

“臭小子,你這也算準了?”

也不知道,他說的是,這少年算準了命中胡人的箭靶心,還是算準了胡人斥候即將到此,而早就埋伏下來的準備。

此時,那少年已經下馬,停在一處胡人屍首旁邊,手裡正捏著一張方塊皮革,凝神觀看,沒想到,這少年居然連那烏桓鳥語也能看懂。

此時節,正是西北風凉。

那少年一席皂袍,迎風烈烈,看起來約莫十七八歲,五官俊朗,唇如刀削,只是臉色泛白,好似大病初癒。

聽到青年的話,少年抬頭回望說道:

“好了,長兄,你先帶隊回城,我再看看這些斥候到底收集了什麼資訊。”

“還有,記得,回城後須第一時間報與刺史……”

“行了,小弟,這些早就知道了。你自己多加註意啊。”

那青年知道少年行事穩當,所以聞言並未多加遲疑,對方話還沒完,便重新回到騎衛佇列當中。

“走咯,兒郎們,這人頭雖少,還是能換上一些好酒的!”

“噠噠噠……”

馬啼聲中,塵煙滾滾,騎兵們拖著人頭,越行越遠。

……

騎都尉府,雖然帶著府字,但是實際上不過是一間中等規模的木質瓦房。

不過,相較於邊疆其餘土窯而言,也算差強人意了。

皂袍少年呂轍,並未耽擱多久,便在騎兵隊之後回到了幷州城郡。

此時,才踏入自家騎都尉府中,便瞧見方才騎衛為首的青年已經脫了護裝,長戟也被擱置一旁,正大口大口往嘴裡倒著一壺酒。

“臭小子,知道回家了!”青年見到自己弟弟進門,放下酒壺,爽朗笑道。

這青年正是三國鼎鼎大名呂布是也。

當然,此時的他,尚未名聞天下,現就槽於幷州騎都尉,然而,少年呂轍心裡知曉,不出五年,呂布之名便會威震環宇。

屆時,只怕整個大漢都會傳誦“人中呂布,馬中赤兔”這樣的名句,當然,也僅限於此了。

“長兄,咱們出外征剿五日,我特意囑咐你先去給刺史報道,為何反倒先回家中飲酒。”呂轍語氣冷咧。

聽到這話,呂布頓時怔住,然後才不好意思地摸著腦袋說道:

“其實就是徵差數日,剿了個把賊窩,不必勞煩義父費心了吧。”

呂轍聞言,望著呂布,依然沒有好臉色地說道:

“長兄,掌兵之事,素無小事。而且,我大漢歷來法定,征剿歸還必先稟告上級。”

“就衝著長兄你這樣的作派,如果丁刺史有心說事,直接將你就地格殺,也是有依有據無人可攔。”

“曉得了曉得了。”

呂布有些無奈地將酒壺置於桌上,然後抄起護甲,邊穿邊小聲說道:“某現就與義父好好報道便是了。”

“不過,小弟啊,你總是這般說法,但是你要知道義父待我親如父子,怎麼會和某真的計算一二。”

“哎,長兄,你就這麼作吧。”

呂轍看著呂布走出大門,露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臉色,帶他走遠後臉色驟地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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