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77章四妹妹,算三哥求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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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婧溪垂眸笑出聲來,她冷眼看著莊雲衍,“我不會在我爹孃面前替莊玉瑤說任何話,你死了這條心吧。”

莊雲衍不明白為什麼當初那個乖巧懂事的四妹妹,會變成這樣。

他身體踉蹌了一下,看莊婧溪的目光也是難以置信,他的聲音甚至有一點抖,“阿婧,瑤瑤她是你妹妹啊!她還那麼小,她就忍心看著她去送死嗎?”

莊婧溪不為所動,眼神依舊冷漠到令人遍體生寒。

她挑眉,笑著反問:“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如果不是我認識陸家人,你們甚至想讓我替她出嫁,不是嗎?”

她一步一步走向莊雲衍。

她的步子分明很輕,卻像是有千斤重,沉沉地踩在莊雲衍心上。

她每走一步,莊雲衍的心就哀痛一分。

莊婧溪冷聲道:“讓我冒著我爹孃被皇上猜忌的風險去為莊玉瑤說情?臉真大!她配嗎?”

莊雲衍感覺現在的她很陌生。

他試圖從她身上找到四年前那個四妹妹的影子。

可是他翻遍所有的記憶,最後停在他眼前的,還是她現在這張冰冷的臉。

莊雲衍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他選擇性地忽略了她話裡那句陸家被皇上猜忌,只是問:“阿婧,你一定要用這樣的方式和家裡人置氣嗎?”

“我知道你對我們當年送你去酈陽的決定心懷怨懟,可瑤瑤是無辜的不是嗎?”

“倘若瑤瑤真的因為你的怨恨出了事,你又真的能問心無愧嗎?”

莊雲衍搖搖頭。

他覺得現在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太冷心冷肺了。

她毫不在意親妹妹的死活,只會一味地權衡利弊。

跟曾經那個重情重義的阿婧一點也不像。

可他偏偏又覺得,這不是真的她。

於是莊雲衍對著莊婧溪,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阿婧,你這些年,其實過得並不快樂對嗎?”

“如果陸家人真的對你好,你又怎麼會將皇上賜給你的那座宅子起名為浮萍居?”

“阿婧,跟哥哥回家吧,別再和家裡人賭氣了,我們才是你真正的家人。”

莊婧溪:“……”

她覺得這莊家人的戲是真的多。

前有一個莊明禮覺得她給宅子起這個名,是存心詛咒莊府。

後有一個莊雲衍覺得她是因為不快樂,是因為陸家人待她不好。

她不過是想告訴自己,千萬別走了原主的老路。

不過是在提醒自己,若不想淪為在水面漂泊任人拿捏的浮萍,就別甘心淪為棋子。

莊雲衍非要將她的意圖往莊府上扯。

好,那她就編一個給他聽。

莊婧溪垂眸,醞釀了一下情緒。

再抬眼去看莊雲衍的時候,她眸中,已經佈滿了滿滿的自嘲。

她指了指那一座御賜的宅子,輕輕地道:“你說我給它起名為浮萍居,是因為我爹孃和大哥待我不好。不,你錯了。”

“那是因為,我初到酈陽的那天,二舅母給我安排的院子就叫浮萍居。那時,她身邊的丫鬟話裡話外都在提醒我,我是個被拋棄了的可憐人,只配與浮萍作伴。”

“從那個時候起,我便知道,我在邵京城是沒有家人的。”

她長長地嘆了口氣。

聲音裡滿滿的都是悽婉和自嘲。

只是仔細去看,卻能瞧見,她眼神無悲無喜,根本就沒將她所說的事放在心上。

莊雲衍卻沉痛地閉上了眼。

他從未想過,原來阿婧去酈陽時,竟然受過這樣的委屈。

他低下頭,瞧著有些失魂落魄,“三哥不知道你從前過得這樣苦,可瑤瑤是無辜的不是嗎?”

“阿婧,這一次算三哥求你,求你救瑤瑤。”

莊婧溪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莊雲衍心中,也許也是有他的四妹妹的。

可那又怎樣呢?

那終究不過是鏡花水月。

莊玉瑤一出現,那份假象,都不用旁人伸手打破,它自己就碎了。

就好像在原書中,莊雲衍是心疼他的四妹妹,可只要莊玉瑤一哭,他就能面不改色地將原主推上絕路。

事實上,逼得原主徹底黑化的人,從來都不是趙惠蘭,也不是莊玉瑤。

更不是原主的其他幾個哥哥。

而是這個看起來對原主最好的三哥。

因為其他人,對原主從來都不過爾爾。

莊雲衍卻給過原主希望,讓原主覺得,原來自己也是有哥哥疼的。

可是最後莊雲衍的那一句‘瑤瑤還小,她不能嫁給楚王,阿婧,算三哥求你,求你替瑤瑤出嫁’卻是給了原主最後一擊。

後來原主死在了周王府後院,他聽到後,也只是輕輕地嘆息一聲,短促地說了四個字。

咎由自取。

好一個咎由自取!

夏日裡的風吹得人有些煩躁,莊婧溪眼皮一掀,波瀾不驚地看著莊雲衍。

她道:“江寒鈺不會娶莊玉瑤,楚王妃的位置,她還不夠格。”

“不過……”她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得尖銳,“你們要是真的想要送她去死,大可以繼續和沈從安走得近。”

“歷朝歷代,為人臣子不管有心還是無心,都不應當與皇子走得過分近。”

微風輕輕地吹起了她垂在肩頭的髮絲。

她道:“莊雲衍,你不是傻子,你一定聽得懂我在說什麼。”

她轉過頭,不再看他,只是道:“言盡於此,我們之間兩清了。以後,你別再來打擾我。”

他想保莊玉瑤一條命。

她也已經將保命的法子告知與他。

至於莊府的人會不會聽,那就與她無關了。

畢竟那是莊府的事。

就看莊玉瑤在莊家人心底的分量吧。

看看究竟是莊玉瑤重要。

還是那虛無縹緲的從龍之功最重要。

莊雲衍怔怔地看著她。

原來從前那個怯生生,總是生著病的小姑娘,已經變得如此會審時度勢。

莊雲衍的表情有些複雜,“原來如此。”

他皺了皺眉,眼裡是說不出的疲憊。

他又問:“你一直不願意回家,是不是也有這方面的考量?”

“你怕有一天,你會被莊府連累,是嗎?”

莊婧溪挑了一下眉。

這話竟然是從她那個,一向都很是溫和的三哥嘴裡問出來。

她原以為,這話應當由莊謹之來問才對。

她笑了笑,眼神依舊很是淡漠,“也可以這麼說,畢竟,我從來沒有在莊府享受過半天的溫情,又憑什麼要陪你們共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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