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140章同樣是大哥,怎麼區別就這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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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明禮恍恍惚惚地吸了口氣。

夏日裡的風,應該是灼熱無比,偏偏他此刻覺得寒涼無比,吹得他眼睛酸澀,吹得他的頭腦逐漸清醒。

韓彥看著他,又看了眼遠處那個衣衫潔淨的姑娘,“莊子逸說,你妹妹以前身體不好,膽子也很小。”

莊明禮沉默著沒接話。

他腦海中有關於四妹妹的記憶,其實很少。

依稀記得她確實是個柔柔怯怯,連話都不曾高聲說過的姑娘。

記憶裡的莊婧溪,還是走兩步就要咳嗽幾聲,會一臉期待地瞧著他,小聲地喚他一句大哥。

他很難將過去怯生生地喚他大哥那個四妹妹,同現在這個冷眉冷眼,面無表情地連名帶姓地叫他莊明禮的莊婧溪身影重迭在一起。

韓彥將他的沉默看在眼裡。

他也沒再說些諷刺挖苦的話,而是淡淡地瞥了莊明禮一眼。

韓彥淡聲道:“你也別怪她對陸家人親近,對莊家人冷淡,這都是應該的。”

“她和陸家人是一同在戰場上出生入死,是可以將後背留給對方的,而你們——”

韓彥笑容一頓,沒再繼續說下去。

若拿雪中送炭來比喻陸家對待莊婧溪。

那莊家是什麼?

莊家連錦上添花都算不上,只能是落井下石。

莊明禮沉默了很久,她遠遠地瞧著莊婧溪的背影,突然問:“她在戰場上做了那麼多,為何陸家卻知情不報?”

“她既那麼厲害,能殺得了北狄人,又能當得了治病救人的菩薩,怎麼不見對她極好的陸家對她做點什麼。”

莊婧溪會醫術這件事,莊明禮並不意外。

久病成醫,莊婧溪又不是隻病了個一年半載。

他到底不信陸家能比莊家待莊婧溪更好。

他只覺得,莊婧溪興許是被一些小恩小惠迷了眼。

聽到莊明禮的話,韓彥不免輕笑了一聲。

他眸中掠過一絲諷刺,“你想岔了,不是陸家知情不報,是她不想讓外人知道這些。”

至於為何不想讓外人知曉……韓彥似笑非笑地瞥了莊明禮一眼。

誰知道呢。

興許是不希望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事在她身上發生。

也許是不想讓誰沾了她的光。

莊明禮的心口有些堵。

他目光復雜地看了眼遠處的那一抹身影不用韓彥明說,他也能想明白莊婧溪為何要將自己在軍中的功勞藏著掖著。

自然是因為不想被人說莊府的姑娘如何如何。

她未進京時,旁人不知曉她是陸仲齊的義女,教女有方這四個字,只會落在莊崇山和趙惠蘭頭上。

莊明禮知道莊婧溪對莊府有著很深的成見。

卻不知道原來這份成見從兩年前開始就已經這樣的重。

莊婧溪若是能知道他心中是這般想的,必然會十分好意地提醒對方想多了。

莊婧溪不願意提前將自己的功勞說給天下人聽,壓根不是因為對莊府心存怨恨。

她只是不想回京後要收拾莊府給她留下的爛攤子。

倘若她立下軍功,得明宣帝誇獎,莊崇山必然會趁她未回京,將她和莊府的利益綁在一處。

屆時,她就會被迫淪為莊府的棋子。

莊崇山趙惠蘭這些人,還不知道會藉著她的勢做什麼呢。

莊婧溪不想為他人做嫁衣。

所以從一開始,就將這種可能掐斷在了搖籃裡。

莊明禮未能想到這一層,只是覺得心口堵得慌。

連帶著說話的聲音都有幾分急促,“她未免太會權衡利弊,她以前分明不是這樣的性子。”

他原以為自己這個妹妹,是刻薄惡毒視人命如草菅。

他現在才發現,她其實也有幾分慈悲心腸,也會不忍看著人去死。

他應該為此感到高興。

可他更多的卻是心寒。

因為她發現了她身上的另一面。

太精於算計,太趨利避害。

他這個四妹妹是下棋的高手,走得每一步都算計得極為精妙。

原來她待莊府的人不只是冷眉冷眼,還是冷心冷情。

韓彥卻是唇角微翹,雙手抱胸,反問道:“是啊,她從前不是這樣的性子。”

這話莊明禮說過,莊子逸也當著他的面說過不止一次。

韓彥臉上的笑容,愈發諷刺。

他又問:“為什麼從前那個總是會一臉期待地喊你們哥哥的小姑娘,會變成如今這樣?莊明禮,你不知道嗎?”

你不知道嗎?

這短短的五個字,彷彿是有千斤重。

一下子狠狠地砸在莊明禮心口上。

砸得他心口憋悶,腦袋一陣一陣地發暈。

莊明禮很想說他不知道,可這句話卻怎麼也說不出。

韓彥淡淡地看著莊明禮失神的表情,輕笑道:“人貴有自知之明,莊明禮,你再指責她時,不如先反省一下你自己做過什麼。”

韓彥覺得莊明禮真是隻長歲數不長腦子。

身為大哥,竟然還不如莊子逸看得明白。

韓彥搖了搖頭,覺得自己跟個傻子在這多費口舌,也是挺蠢的。

不過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也不介意,再多說些。

他道:“你想讓她變成一個好妹妹,可你自己又是個好兄長嗎?”

話音才落,莊明禮就瞧見,陸飛白端著一碗藥走到莊婧溪身邊,不知說了些什麼。

韓彥順著他的目光往那邊一看,倒是笑了,“這段日子,陸飛白和陸綰綰,都會陪著她過來。”

“一方面,是怕她太辛苦,另一方面,是想保護她。”

莊明禮微愣,他抿了抿唇,沒說話。

他能說什麼?

說他這會子才意識到,其實莊婧溪一個姑娘家,出現在這種地方也是不安全的?

雖說石川巷裡住著的,大多是貧苦百姓。

可誰又能保證貧苦百姓就是個個都質樸純善呢?

可笑他在這裡站了這麼久,竟然從未想到過這一茬。

他甚至還在一開始鄙夷她沽名釣譽。

韓彥看看莊明禮,又看看陸飛白。

他不由得在心底嘖嘖了兩聲。

同樣是大哥,怎的區別就這麼大呢?

韓彥肩膀一聳,攤手道:“不怪莊婧溪不記得你這麼個大哥,實在是你連陸飛白的一個手指頭都比不上。”

“人家比你會當哥哥多了,換做是我,我也懶得搭理你們。”

“你啊,好自為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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