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194章家風不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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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京首富趙家,大夫請了一個又一個,從趙鴻才屋子裡冒出來的血腥味,伴隨著大雨將至時颳起的那股子沉悶的狂風,瀰漫在闔府上下。

趙鴻才疼得哭爹喊娘,他的生母馬氏,又是急得掉眼淚。

又是將趙鴻才屋子裡伺候的一應丫鬟婆子都罰了個遍。

素日裡跟在趙鴻才身邊的小廝也不能倖免,皆被馬氏以護主不力為由罰在院子裡跪碎瓷片。

待罰了下人出了氣,馬氏才拿帕子抹淚,又是恨又是心疼地指著趙鴻才罵道:“你個小畜生,你招惹誰不好,偏生招惹了那個活閻王!”

趙老夫人幾乎哭暈在趙鴻才床邊。

他們趙家還活著的男丁就趙鴻才一個。

趙老夫人素日裡都是拿趙鴻才當命根子疼著的,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如今趙鴻才被打成這樣她正心疼得不行,馬氏這句訓斥趙鴻才的話,可謂是捅了趙老夫人的心窩。

趙老夫人的鳩頭玉杖重重打在玉色葉紋的地衣上。

那如同蒼老的樹皮般皺起的手顫巍巍地指著馬氏,狠狠往對方臉上啐了一口。

“呸!你個沒心肝的東西,鴻兒他傷成這樣,你這個做孃的說的是人話嗎?”

馬氏心裡委屈,她看著趙老夫人,一面低聲抹淚,一面為自己辯解,“娘這話可真沒道理,是我想罵他嗎?是這小畜生差點將天捅出了窟窿。”

“那江寒鈺是什麼人啊?莫說周王殿下,就是陛下也得給他三分薄面。”

“好端端的,鴻兒怎麼就被他身邊的人扔到了咱們家門口。”

趙鴻才平日裡有多能惹事,馬氏是知道的。

往日裡,他弄出來的事,趙家還能擺平。

趙家擺不平的,還有莊家幫忙善後。

最不濟,還有周王沈從安在後頭撐著。

不論從前的趙鴻才有多荒唐,馬氏和整個趙家也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如今,趙鴻才竟然犯到了江寒鈺頭上!

馬氏直接哭倒在趙鴻才床邊,指著天恨生崩潰地哭喊出聲,“江寒鈺哪裡是咱們能惹得起的,他這不是要咱們的命嗎!”

一語才落,趙鴻才的父親趙守茂,便陰沉著一張臉,怒氣衝衝地掀簾而入。

他手裡拿著一根有成年男子手臂那麼粗的棍子,咬著牙劈頭蓋臉地就要往趙鴻才身上招呼。

嚇得馬氏趕緊攔腰將人攔住,她臉上的眼淚還來不及擦,滿臉驚恐地道:“老爺!你這是做什麼啊?”

趙守茂狠狠瞪向馬氏,“愚蠢的婦人!就是你一直以來溺愛這個畜生,才將他養成這人憎鬼厭的模樣!”

“我今兒索性打死他,省得養出一個天殺的災星日後為禍家族。”

趙鴻才疼得哭爹喊娘,偏生自己的父親一進來,就是要打死自己。

他一下子悲從中來,咬著牙恨聲恨氣,一副自暴自棄的模樣,“好啊!那你就打死我好了!”

“反正從小到大你都不管我,打死我,讓整個趙家都斷了香火就是!”

說到底,趙鴻才就是有恃無恐。

畢竟他是趙家唯一的嫡孫。

他上頭原有個嫡親的哥哥,只是不足三歲便夭亡了。

而趙家其餘幾房,也未曾生出過嫡孫。

趙鴻才自然就成了趙家的寶貝疙瘩。

自小到大是要什麼便給什麼,這才養成了這般刁鑽跋扈的模樣。

趙守茂本就氣得七竅生煙,如今聽到這個逆子還不知悔改,竟還敢這樣頂撞他,更是恨不得將趙鴻才打死了了事。

趙守茂冷笑,手腕上青筋暴起,“趙家若是交到你手上,不出三年便全敗了!”

“你還敢腆著個臉在這跟我胡攪蠻纏,我今兒就打死你這個畜生!”

話畢,趙守茂一把推開礙事的馬氏,那手腕粗的棍子就要落在趙鴻才身上。

趙老夫人沉沉地握著手上的鳩頭玉杖,用力打在趙守茂揮過來的棍子上。

趙守茂痛心疾首地望著她,“娘!”

趙老夫人老淚縱橫,一面哭一面喘,大半個身子都擋在了趙鴻才身前,“你要打死鴻兒,就先打死我!”

“鴻兒是咱們趙家唯一的嫡孫,他若死了我也不活了!”

“你不是很威風嗎?來呀,你打啊!你今兒就打死我們三個!幾時我閉了眼,這趙家才能由著你胡來!”

趙老夫人一邊罵,一邊沉沉地喘著粗氣。

馬氏幾乎跪倒在趙守茂腳邊。

她抱著趙守茂的腿,哭得眼睛都浮腫了一圈,“老爺啊,鴻兒也是你的兒子,你哪裡能真的忍心打死他啊?”

“你瞧瞧鴻兒這滿身的傷,大夫說肋骨都斷了三根,這腿也傷著了,一個月都不能下地,你瞧著鴻兒這樣,你就半點不心疼嗎?”

馬氏又是心疼自己的兒子,又是恨。

她恨江寒鈺非要下那麼重的手。

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非要把鴻兒傷成這樣,這不是要她的命嗎!

趙守茂看著這哭天抹淚的婆媳二人,只得放下了手裡的棍子。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捏著自己的眉心,仍是恨鐵不成鋼地瞪著趙鴻才,“孽障,你且說說,你是如何得罪楚王的!”

“怎的他偏生就只將你打成了這樣,你指定是又做了什麼混賬的事!再不仔細招來,仔細你的皮!”

雖說江寒鈺素有活閻王之稱。

但趙守茂還是非常清楚自己這個兒子是什麼德行。

若不然,江寒鈺的人又怎會說再有下次見到的就是趙鴻才的屍體?

趙鴻才起先還不肯招。

然而趙守茂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馬氏急得趕緊推了推趙鴻才的胳膊,“我的兒,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什麼可瞞著的?”

“你且把前因後果都說了,咱們也好想想辦法呀!”

“現如今你已經得罪了那個活閻王,可咱們總不能連是為什麼得罪的人家,都不知道。”

她一著急,一個不小心還碰到了趙鴻才身上的傷口。

趙鴻才疼得齜牙咧嘴,又是眼淚狂飆。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實在是扛不住趙守茂那快要殺人的目光,硬著頭皮將前因後果都給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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