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220章母親,先下手為強(1 / 1)

加入書籤

莊玉瑤被打懵了。

她一時間忘記了哭泣,頂著一張布著紅印子的臉,眼睛腫得如同核桃仁,定定地看著盛怒之下的趙惠蘭。

她現在看起來可憐極了,像是一隻曾經被主人寵愛過,後來又被無情拋棄,卻還傻乎乎地等著主人回來接它回家的小狗。

莊玉瑤一開口,聲音啞得宛若一個被關了好些天,滴水未進的囚徒,“娘,連你也不要我了嗎?”

她平日裡最是愛哭,眼淚就跟雨點一樣不要命地往下掉。

現在卻忍著眼淚,淚珠子凝結在眼眶,到底不願意落下。

只是神情中滿滿的都是無措。

趙惠蘭看見她這個樣子,到底是不忍心。

她知道莊玉瑤是被她寵得太過任性了,可到底只是個小姑娘,年紀還小,不懂事也是正常。

她嘆了一口氣,伸手去摸莊玉瑤的頭髮,又摸了摸方才被她打過的左臉頰,“瑤瑤,娘怎麼會不要你?你是娘十月懷胎生下來的,你說這話,不是在剜孃的心嗎?”

“可你自己瞧瞧你方才都做了什麼?你二哥平日裡對你不好嗎?你怎麼能忍心用杯子砸他?你怎麼下得了這個手的啊!”

莊玉瑤心中泛酸,整個人委屈極了。

她不覺得自己有錯。

原本就是莊謹之騙她在先,她是氣不過才會如此。

但是現在,就連趙惠蘭都開始打她了!

莊玉瑤心中有了一種濃濃的危機感,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同他們發脾氣。

她咬了咬牙,到底還是退了一步,低頭認錯。

她小心翼翼地把帕子遞給莊謹之,眼睛裡還包著一包淚,“二哥我錯了,我不是故意的,你疼不疼?”

莊謹之只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莊玉瑤手裡的帕子潔白如雪,他卻沒有伸手去接,只淡漠地瞥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轉身就走。

莊玉瑤手足無措地看著趙惠蘭,帶著哭腔道:“娘,我已經認錯了,可是二哥不願意原諒我。”

她又將目光落在了到現在都一言不發的莊明禮身上。

莊玉瑤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晃了晃莊明禮的袖子,“大哥,二哥他生我氣了,你幫我勸勸他好不好?”

莊明禮還是沒說話,表情複雜,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莊玉瑤急了。

她頓時慌亂無措,緊緊地抓著莊明禮的手腕,“大哥你別不理我,我害怕——”

莊明禮這才從混沌的思緒裡回過神。

他方才在想江寒鈺是不是盯上了莊婧溪,因此沒怎麼注意這邊發生了什麼。

現下瞧見自己妹妹哭得眼睛浮腫用求助的目光看著他,他不由得嘆了口氣。

莊明禮摸了摸莊玉瑤的頭,“好了別哭了,大哥沒有不理你。”

莊玉瑤抿了抿唇,心道大哥分明就是在敷衍她。

趙惠蘭有事要急著與莊謹之商量,便拍了拍莊玉瑤的肩膀,“瑤瑤你不要亂想,不管發生什麼事,你永遠都是莊府的六姑娘。”

“你乖乖睡一覺,娘去看看你二哥,你這孩子,以後萬不可這樣魯莽任性了。”

莊玉瑤皺了皺鼻子,有一肚子反駁的話要說。

卻因為害怕趙惠蘭也一併放棄她,最終還是將所有的委屈都嚥下去了。

莊明禮也是隻囑咐了她好生休息便一臉心事重重地離開。

莊玉瑤看著莊明禮和趙惠蘭遠去的背影,下意識地抓緊了身側的裙邊。

一種恐懼感襲上她的心頭。

她臉色慘白,眼淚怔怔地落了下來,一埋頭,又哭了。

可惜趙惠蘭和莊明禮已經走遠,並未聽到她的哭聲。

也不會回頭來安撫她。

出了莊玉瑤的屋子,莊明禮便和趙惠蘭分道揚鑣了。

趙惠蘭也沒管他,急忙地去尋莊謹之。

莊謹之額頭上的傷,已經處理好了。

眼下他擰緊眉頭,露出了棘手的神色,“娘,眼下阿婧對莊家意見頗深,楚王對她,似乎也是非同一般。”

“怕只怕,她最後會借旁人的勢來打壓莊府,便是沒有楚王,也還有個陸家。”

趙惠蘭此刻的心情也是焦躁無比。

她急得來回踱步,指甲被她掐得幾乎泛白。

莊謹之冷眼看著她的動作,慢慢地喝了口茶,“娘,你是不是真的有什麼把柄在她手上?”

“之前你叫我們遠離她,是不是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到底是莊謹之,一下子就聯想起了之前的事,將因果關係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事已至此,趙惠蘭也知沒什麼好瞞的,便將莊府出現一具屍體的事給說了。

不過用的說辭,跟敷衍莊崇山時是一樣的。

她到底是不敢將自己曾經意圖傷害陸綰綰的事說出口。

若是讓自己的兒女們知道她已經得罪了陸家,後果她是不敢想象的。

莊謹之將目光落在趙惠蘭身上。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那一眼,卻叫趙惠蘭喉頭髮緊,背脊生寒。

可她再去看時,卻瞧見莊謹之的目光,是溫和中帶著幾分嘆息。

先前的冰冷厭惡和審視,彷彿只是她的錯覺。

眼下趙惠蘭恨莊婧溪恨得要死,卻也從心底裡生出幾分忌憚,有些怵這個曾經不被她放在眼裡的女兒。

她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她從前分明不是這樣的,她應該只是心裡有怨氣,我去求求她,她總會心軟的。”

這樣服軟的姿態,趙惠蘭從前是不可能做出來的。

她定然也生不出要去哄莊婧溪的心思。

然而此一時彼一時。

現在的莊婧溪並非池中之物,再不是那個她一句話就能決定生死的小姑娘。

趙惠蘭不是傻子,她知道一味地硬碰硬下去,只怕她和莊府的下場,就會像被她隨手摔落的茶具,粉身碎骨。

莊謹之眼神卻很冷。

他看著在茶杯裡浮浮沉沉如同浮萍般飄著的茶葉,冷聲道:“娘,你今日未曾見過她是如何對待我們的。”

他覺得他娘真是天真,竟然還以為說幾句軟話,莊婧溪就會回心轉意。

若真有這麼簡單,他就不必和她商量了。

偏偏眼下莊崇山又不在京中。

府裡他能商量的人,除了趙惠蘭,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至於他的那幾個兄弟——

莊謹之笑了笑,沒說話。

他垂下眼,眸中掠過一絲兇狠的算計,“娘,自古成王敗寇僅在一念之差,莫要再心慈手軟,我們要先下手為強。”

他是不會念什麼兄妹情分的。

原先就不存在的東西,又何來唸不念之說?

趙惠蘭臉上的神情頓時僵住了,“什麼先下手為強?”

莊謹之冷笑一聲,“娘平日裡做起這些不是挺得心應手嗎?怎麼關鍵時刻反倒不知該如何辦了?”

他話音一頓,慢慢地道:“先前陪瑤瑤去聽戲,發現戲中有一位書香門第的千金小姐,為了一個心上人,什麼都不顧了。這種橋段,娘聽過嗎?”

趙惠蘭抿了抿唇。

她沒說話,只是神色複雜地看著莊謹之。

莊謹之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彷彿想起了另外一樁趣事,“對了,先前我曾聽見大哥和四弟吵架,聽說韓小將軍的弟弟韓彥,似乎心悅阿婧。”

“韓小公子也是一表人才,我看他倒是和阿婧挺相配的。”

韓彥確實是個不錯的人選。

畢竟莊婧溪不容小覷,就算要使一些非常的手段,他也不敢太過。

韓彥此人,雖說也是個紈絝子弟。

但配莊婧溪,還是沒問題的。

趙惠蘭眉目中閃過陰沉算計,“我明白了,你放心。”

韓彥人品如何,她不關心。

她只知道,莊婧溪若在未出嫁前做了醜事,到時候不管是江寒鈺還是陸家,都會對這個掃把星厭棄有加。

到了那個時候,她才好將人徹底拿捏在手裡呢。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