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222章自證清白是最難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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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雲衍的神情瞬間僵住了。

聽到莊謹之這麼說,他也難免聞之色變,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衝著你而來?”

莊謹之點點頭,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姓徐的為老不尊,該罵的人是他,何以會牽扯上我?”

“不過是對方本就是拿他做筏子,將我拖下水。”

他這麼說,心知是自己連累了徐夫子,卻無半分愧疚。

若不是姓徐的自己不檢點,被人算計了還不知情。

他又怎麼會平白被潑上這麼一大盆髒水?

莊雲衍坐在一旁,目光焦灼,“這流言若是傳到國子監,你的名聲和前途——”

他頓了頓,瞧見莊謹之冷凝的神情,便沒再繼續往下說。

雖說謠言止於智者,清者自清。

可這世上,多得是願意看熱鬧的人,所謂的智者,卻少之又少。

這事情若不好好解決,莊謹之能否在國子監繼續唸書,都是個問題。

一想到這裡,莊雲衍的心都涼了半截。

他是知道自己二哥有多看重學業的,此刻也驚覺背後之人用心狠毒。

他一下子站起身來,眉頭擰成一個川字,“有查出來是誰做的嗎?”

莊謹之搖搖頭,低嘆道:“若是查出來了,我便不會坐在這焦頭爛額了。”

好端端的一個人,突然消失在了人海中,這未免太過匪夷所思。

莊謹之眉頭皺得更深,聲音中透出幾分寒意。

宛若凜冽的刀鋒,勢要將始作俑者千刀萬剮。

他道:“敵在暗我在明,我倒是不怕有人下黑手,就怕遲遲無法將對方揪出來。”

“此事原是衝著我而來,但焉知對方真正的目標,是不是周王殿下亦或者整個莊家。”

他明年開春就要參加科舉考試。

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他的夫子出了事,他的名聲受損。

焉知對方是不是想要藉此砍去沈從安的一條臂膀。

莊謹之不怕對方針對他,就怕對方針對的,不僅僅只是他。

莊雲衍已然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然而此刻,莊崇山不在京中,此事便是商量,都找不到一個可以商量的人。

他擰眉問:“那你覺得,此事是誰做的?”

這話原也沒什麼。

但莊謹之只覺得厭煩。

他忍著心頭的不耐,淡道:“我起先懷疑的,是莊婧溪,可後來又覺得,她的本事,應當還沒有大到這個程度。”

“不是她,便是那些個站在周王殿下對立面的皇子。”

“自然,鎮國大將軍府也不是沒可能。”

莊謹之頓了頓,將最可怕的結果說了出來,“只願不要是楚王江寒鈺。”

莊雲衍失手打碎了一個杯子,愕然地問:“江寒鈺?”

他想說不應該吧。

他們和楚王府無冤無仇,江寒鈺不可能會平白無故針對他們。

但是想到自己臉上的傷,這句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至於莊謹之所謂的可能是莊婧溪做的,被他選擇似的忽略了。

在他看來,莊婧溪雖然性情大變,但還不至於有這麼大的本事。

也不會有這麼狠的心,非要將自己的家人逼上絕路。

莊謹之摁了摁自己的眉心,“只是懷疑罷了,你用不著如此大驚小怪。”

他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莊雲衍猛灌了一大口水,神情凝重,“當務之急,是要將潑在你身上的這一盆髒水洗乾淨。”

莊謹只看他一眼。

他垂眸,唇角浮現出一絲冷笑,“怎麼洗乾淨?”

“自證清白原本就是最難的事,何況是一些捕風捉影的謠言。”

對方說他私生活不乾淨,同姓徐的一樣表裡不一。

卻始終沒說他究竟與誰廝混。

這種不指名不道姓的中傷,才是最可怕的。

對方不費一兵一卒,輕易就毀了他這幾年累積的好名聲。

偏偏對方拿捏住了群眾的心思。

坊間的人,對這種東西最是感興趣。

否則楚王江寒鈺疑似斷袖的流言,是怎麼傳出來的?

莊謹之揉了揉太陽穴,“三弟,我回頭要寫文章譴責姓徐的,你記著幫我將此事宣揚出去。”

莊雲衍點點頭,臉色卻還是一如既往地凝重。

他緊蹙著的眉頭,一直未曾鬆開過,“此舉雖好,你卻難免會攤上一個忘恩負義的名頭。”

莊謹之神情疲憊,“我知道,可如今,也就只能這麼做了。”

這便是背後之人的高明之處。

往他的私生活上潑髒水,他無法自證清白。

解釋了,旁人會說這是他被戳中了痛處所以惱羞成怒。

不解釋,又會被說成預設。

總歸無論如何,都是個錯。

就算他譴責姓徐的,那些罵他的言論,也不會減少。

往好的地方想,會有一部分人覺得他是端正清白的正君子,不屑於與那些鬚眉濁物同流合汙。

可更多的,卻是要指責他沒有良心忘恩負義了。

不過好在姓徐的不乾淨,他便是真的譴責他,也總有人是會站在他這邊的。

莊雲衍嘆了一口氣。

等到莊謹之將東西寫好,他立即讓人將訊息散佈了出去。

市井之間,也是為此議論紛紛。

“這莊二公子到底是君子,同徐夫子那樣的不一樣。”

“誰知道這是不是狗急跳牆寫出來給人看的?”

“嘖嘖嘖,往日裡他和徐夫子關係多親密啊,人家一出事,他就迫不及待地踩對方一腳,還要以此來襯托自己多幹淨。呸!踩著別人的頭顱給自己博美名,什麼玩意兒!”

“話也不能這麼說吧,那姓徐的噁心下流,莊二公子也是被他騙了,譴責幾句又怎麼了?姓徐的敢做,還不敢讓人說了?”

“嘖嘖嘖,你們真是年輕,這樣的人,我是隻能敬而遠之的。”

有人一眼透過現象看到本質,忍不住發出了感嘆。

於是他身邊的人,便立刻抓住了他的胳膊,“此話怎麼說?”

“平日裡他和徐夫子情同父子,兩個人好得差不多要穿一條褲子,姓徐的出了事,他就立刻像變了人一樣。”

“這莊二公子,是隻能共富貴,不能共患難的。”

“這樣的人是君子?”

說話的人笑了笑,露出了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沒再繼續往下說了。

周圍的人頓覺背後發涼。

是了,平日裡親密不過的夫子出了事,莊謹之第一選擇的,便是落井下石。

這樣的人十分聰明,十分會審時度勢。

卻也只能教人敬而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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