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361章作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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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雪覆在光禿禿的枯枝上,莊府淡青色的琉璃瓦上,覆了一層淡淡的霜雪。

丫鬟早早地將地上的積雪清掃乾淨。

眼下莊府封鎖著,所有人禁止外出。

秋氏站在莊崇山身邊,手裡捧著一個湯婆子,身上披著厚厚的狐裘,她臉上未曾上什麼妝,但站在雪地裡,卻與這雪色相映,彷彿雪地裡的仙人。

莊崇山眼裡獨獨只有一個秋氏,他蹙眉看著正拿著一把桃木劍的清虛道長,心中責怪對方故弄玄虛的太久,面上卻不顯。

只是憂心地問秋氏:“這樣冷的天,你的身子受不受得住?”

秋氏溫柔地笑著,石青色的狐裘很稱她的氣質,她聲音很輕,“老爺放心,妾身無事。”

趙惠蘭的目光淡淡地往這邊掃了一眼。

因著清虛道長抓了一把硃砂畫了張符,在她身邊唸了一串旁人聽不懂的咒語,趙惠蘭總算清醒過來,沒像之前那般嚷嚷著要吃人肉喝人血了。

只是她此刻臉色青白如紙,眼下一片青黑,嘴唇甚至慘白的沒有一絲血色,整個人瞧著病懨懨的,就跟行將就木時日無多似的。

然而她的丈夫,此刻卻滿心滿眼只有另外一個女人。

趙惠蘭心中止不住地冷笑,目光有一瞬間變得陰沉扭曲。

只是大家都在看清虛道長作法,無人將目光投到她身上,自然也無人注意到她的眼神。

秋屏卻注意到了。

她有預感,趙惠蘭今日搞這麼一出,怕是為了針對自己而來。

且看吧,看看這些人究竟想要做什麼。

正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分明是冬日,今日卻出奇的沒有風。

清虛道長擺了一個祭壇,周遭用朱繩圍著,上頭綴滿了鈴鐺。

分明是冬日,此刻卻出奇得半點風都沒有。

清虛道長手裡拿著桃木劍,用硃砂蘸了水塗在自己的眉心,他目光倏地射向了祭壇的東南方向,面色深沉複雜地搖搖頭。

莊玉瑤被他這個眼神嚇到了,忍不住低聲問:“道長,你看見什麼了?為什麼你會是這個表情?難道我們府上真有妖怪?”

“不太好。”清虛道長道:“府上黑氣繚繞,妖孽若是不除,最多一年,府上氣運耗盡,輕則男丁皆有血光之災,重則家破人亡。”

莊玉瑤倒吸了一口涼氣。

莊崇山也是臉色難看。

無論是否信奉鬼神之說,都不願聽見自家將遭受滅頂之災這樣不吉利的話。

而這位道長,方才看得分明是東南方向。

而整個莊府,住在東南方向的,只有,兩人。

莊崇山看了清虛道長一眼。

這清虛道長瞧著也是仙風道骨光風霽月,的確很容易讓人相信他的話。

至少在邵京城這麼多年,未曾有人懷疑過他是騙子。

人總是願意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東西。

莊崇山掃了一眼清虛道長,“那就煩請道長為我們驅除邪祟妖孽吧。”

清虛道長緩慢地點了一下頭,並不如何與莊崇山交談。

畢竟是高人,總得有幾分架子。

莊謹之淡淡地掃了一眼這個道長。

他從來不信這種東西,他只覺得這個所謂的道長在故弄玄虛。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母親趙惠蘭,心中大約也猜到了,這就是趙惠蘭安排的一場戲。

不知道究竟在針對誰的一場戲。

莊雲衍沒看清虛道長,也不在意這位道長究竟說了什麼。

他失魂落魄的,眼裡瀰漫著深深的哀痛,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這樣的症狀,已經有一段時間了,而問他為何如此,他不過一句無事便搪塞過去。

久而久之,也就沒人在意他的魂不守舍。

清虛道長繪了一張符,嘴裡咿咿呀呀地念叨了一大串眾人聽不懂的咒語,然後往空中灑了一把硃砂。

慢慢地,那懸掛的鈴鐺開始劇烈地震動搖晃起來。

這聲音並不悅耳,彷彿如魔音在旁,教人覺著毛骨悚然,只覺得周遭的溫度似乎都要冷上好多。

莊玉瑤害怕地拉住了莊三公子莊雲衍的胳膊,恐懼地瑟瑟發抖。

她眼裡甚至包了一包淚,“三哥,我害怕,明明一點風都沒有,這鈴鐺卻晃得這麼厲害——”

她覺得恐懼。

原本這個時候,她應該是拉住離她最近的趙惠蘭才是。

可是趙惠蘭先前被邪祟所擾,嘴裡一聲聲喊著要吃肉和血,實在是讓她覺得害怕。

莊玉瑤到底是年紀小,趙惠蘭先前那駭人的模樣,到底在她心中留下了嚴重的心理陰影。

莊雲衍這才回過神,伸手摸了摸莊玉瑤的腦袋,有些心不在焉,但還是安慰道:“別怕,有清虛道長在,沒事的。”

秋姨娘緊了緊手指,目光漫不經心地往清虛道長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垂下眼,扯了一下嘴角。

要不怎麼說這清虛道長是高人呢,瞧這故弄玄虛的本事,也是不容小覷。

但她知道,這位清虛道長的本事,絕對不止於此。

這一出,想來就是趙惠蘭特意為她安排的一場戲。

若是就這麼點看頭,那就對不起趙惠蘭的苦心安排了。

果然,那清虛道長又拿出一個用桃木鑲著的銅鏡,往上頭灑了一把黑狗血。

淡淡的血腥氣在空中蔓延,清虛道長又唸了一串咒語,周遭霎時間起了一層黑霧。

剛開始還只是一點,緊接著不斷開始攀升,直至黑霧繚繞,淹沒了眾人的視線。

莊玉瑤最後只看見清虛道長的臉色驟然一變,別的就再看不見了。

她也看不見周圍的人,只能看見一團團的黑霧。

莊玉瑤瑟瑟發抖,哭著拉住了身邊不知道是誰的手,“我害怕……好端端的,怎麼會起這麼可怕的黑霧呢?”

“爹、娘,你們在哪?我好怕——”

趙惠蘭也看不見自己的女兒,只是安慰道:“瑤瑤別怕,不會有事的,有清虛道長在呢。”

話音才落,耳邊便響起了陰森恐怖的桀桀的笑聲。

這笑聲簡直讓人不寒而慄毛骨悚然。

莊玉瑤只覺得更恐怖了,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她們府上怎麼會有妖孽。

這笑聲實在是太過陰森詭異,她只能死死地抓著身邊人的手,也不知道拉住的是誰。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周遭的黑霧散去,眾人的視線恢復了清明,卻只瞧見清虛道長額頭上冒著冷汗,拿著桃木劍的手隱隱顫動著。

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血跡。

饒是莊老夫人這樣見多識廣的人,也被這樣的畫面驚了一驚。

瞧見清虛道長嘴角的血跡,她不由得蹙起眉,擔憂地道:“道長沒事吧?”

“無礙。”清虛道長擺擺手,“這孽障道行頗深,對付它也是損耗了不少力氣,所幸這孽障已經只有一成的道行,他遭到重創,短時間內不能再興風作浪了。”

莊崇山皺眉。

什麼叫只有一成的道行,短時間內不能再興風作浪?

他擰著眉頭問,“敢問道長,這孽障是否離開莊府了?”

清虛道長搖搖頭,“非也,這孽障盤旋在了宿主體內,待時間一到,他還會再繼續興風作浪的。”

清虛道長露出棘手的神情,“只怕到時候,便是大羅神仙來了,也很難收服的了這孽障。”

趙惠蘭驚呼一聲,“盤旋在了宿主體內?這是什麼意思?是說我們府上有人被孽障附了身嗎?就像我今日那般?”

眾人可都還記得趙惠蘭今日是個什麼情形。

一時間不由得紛紛皺起了眉頭。

哪知這位清虛道長又是搖搖頭,道:“並非如此,夫人今日是為這邪氣所累,並非被那孽障附了身,那孽障的宿主另有其人。”

趙惠蘭面露震驚之色,其餘人的神情也不是很好看。

莊崇山倒是想看看這兩人想搞什麼名堂,便道:“那就煩請道長找出那邪祟的宿主,替她驅邪,還我府上一片安寧吧。”

清虛道長點點頭,表示這是自然。

他手裡拿著桃木劍,劍身連著一串紅線,連線劍頭和劍尾的兩端,分別繫著兩個銅錢。

他咕嚕嚕地又唸了一串咒語,桃木劍瘋狂擺動,忽然不受控制地竄出去,停在了一個女人面前。

眾人的目光,一瞬間全落在了被劍尖指著的人身上。

這人不是別人。

正是平日裡深居簡出,只知吃齋唸佛的莊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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