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369章找到活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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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淵將莊素素單薄的身子抱在懷裡,他垂下眼,慢慢地道:“你沒有小題大做。”

他知道,那時的莊素素一定很委屈。

她大約有很長的一段時間,都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中。

耳邊傳來簌簌的風雪聲。

許淵知道,外面又下雪了,他又撥了幾顆銀炭加入炭盆裡。

屋子裡暖融融的,莊素素的手依舊溫熱,再不像之前在江邊那樣冷得幾乎要凍僵,他才放心下來。

下人端著一個托盤進來,將一碗羊肉羹,一碗碧粳粥一小盤鵝掌鴨信,還有兩碟小菜擺在了桌上。

這是許淵吩咐廚房的人特意做的。

莊素素愛吃羊肉羹,愛吃鵝掌鴨信。

只是因著莊玉瑤不愛羊肉,也不愛吃鵝掌,所以大多時間,莊府的廚房也不許出現這兩樣東西。

許淵坐在莊素素對面,垂著眉眼看她,“知道你這兩日定然是沒什麼胃口吃飯的,所以特意讓廚房的人備了你愛吃的,你多少也吃一點。”

他面前擺著一碗碧梗粥,其實他原也不餓,只是他若看著她吃,莊素素恐是會覺得不自在。

莊素素原是無甚胃口的。

但是她看了一眼坐在她對面的許淵。

他清瘦俊逸,紫色的衣裳襯得他清俊沉斂,不像鋒利的寶劍,像溫潤的美玉。

其實許淵第一眼並不是好看到令人驚豔的型別。

他的好看是另一種程度的,溫潤如玉,雅如幽蘭,就像筆直青翠的綠竹。

莊素素彎了彎唇,低頭咬了一口辣中帶了一絲絲甜的鴨信。

因著許淵在這的緣故,她到底不像之前那般,只夾了兩筷子就再無心情繼續用飯。

許淵見她願意吃東西了,遂放下心來,唇角微微彎了彎。

而被莊素素惦記的莊婧溪,此刻正在離邵京城五十里以外的一個偏僻的莊子裡。

消失了已久的桑榆,已變得沉穩了許多,將一個醫藥箱遞給了莊婧溪,又皺著眉看著床上的女人,“這是曹祥他表妹的長嫂金氏。”

“當年曹家慘遭滅門之禍,他表妹家中也未曾得以倖免,現如今還活下來的人,也就只有這位金氏了。”

桑榆眉頭擰成一根麻繩,床上的女人還昏迷著,面容盡毀,精神狀態也時好時壞,這樣的人去指控誰,怕是無人會相信她的證詞。

哪怕她說的都是真的。

當年知情的人都死了。

不僅曹家的人死絕了,曹祥表妹家的一家子,也全都成了地底下的亡魂。

說句可笑的話,金氏能活下來,還要仰仗她這樣被毀的面目全非的臉。

這常人所不能忍受的苦難竟然還成了她的護身符,任誰聽了,也會覺得荒唐。

莊婧溪也蹙著眉,心中微嘆一聲。

曹家和曹祥表妹一家子的遭遇,便是她這樣鐵石心腸的人看了,都覺得可憐。

更遑論眼睜睜瞧著這一切發生後,自己也險些喪命的金氏。

她仔仔細細地將金氏臉上的傷處理好,又妥帖地纏上了紗布,轉過頭對著桑榆道:“這藥一天一換,我不能時時刻刻待在這裡,你和暗部的其她人,要好生照顧她。”

桑榆慎重地點頭稱是,“主子放心,屬下知道了。”

莊婧溪蹙著的眉頭,卻始終沒有展開。

她解下腰間的香囊,將它塞到金氏的枕頭底下,這是前兩日她睡不著失眠多夢時,顧寧霜為她準備的。

裡面有安神的藥草。

金氏的情況不太好,她確實盡了力,毀掉的容貌還能恢復個七七八。

這精神狀態能不能恢復如初卻不是她能決定的了。

若是病人自己不願面對,金氏這病,只怕一輩子都好不了。

只怕後半生,都是在瘋瘋癲癲精神狀態時好時壞中度過。

莊婧溪嘆了一口氣。

莊趙兩家聯手做的孽,卻是可憐了手無寸鐵的百姓。

莊婧溪諷刺地扯了一下嘴角。

原本好好的兩家人,生生被弄成了這樣,分崩離析不說,甚至賠上了好幾條性命。

而這一切,不過因為趙家寵出來了一個無法無天,不可一世的二世祖。

曹家家破人亡,趙鴻才卻逍遙法外,依舊活得瀟灑。

真是荒唐。

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女人,遂將目光移開,道:“先前我開的藥,也要記得每日好好喂著她服下,她能不能好起來,就聽天由命了。”

桑榆低下頭,應了聲是。

莊婧溪看到金氏的慘狀,又想起趙家人的瀟灑,頓覺得好笑,提著藥箱便走到了院子裡。

有時候,一些苦難,是一紙卷宗寥寥幾筆描述不出來的。

非得要自己親眼見了才知道有多慘烈。

而這,只是趙家所犯下的罪孽中的冰山一角罷了。

仔細算起來,趙家的罪孽,真是罄竹難書。

而為虎作倀,幫著助紂為虐的莊家,以及給原本就惡貫滿盈的趙家生了無限底氣的周王沈從安,也絕不無辜。

莊婧溪目光寒浸浸的,她注視著覆在瓦上的那一層白,眸中閃著清寒冷冽的光。

下雪了。

今年的雪,還真冷。

冷得叫人骨髓發涼,只覺得的身體裡的血液,都好似要凝結了一般。

若是在六月,天上降下這樣的雪,什麼也不必說,世人自是知道有莫大的冤情。

可惜那些年的六月,除了刺目的令人無法抬頭的烈日外,什麼也沒有。

白茫茫的一大片,掩蓋了一切的生機。

也不知道在初春來臨枯木長出新的枝椏,雪融草青之前,那些蒙冤受屈的人,那些因故枉死的冤魂,能不能得到一個公道。

而始作俑者,又會不會得到應有的懲罰。

莊婧溪靜靜地看著紛飛的白雪,有幾片雪花落在她肩上,她也沒伸手拂去。

一個梳著刀髻,眉目颯爽的姑娘,踩著雪匆匆忙忙地走了過來。

她走的極快,踩碎了落在雪地裡的枯枝,雪地裡落下了一大串的腳印。

她朝莊婧溪拱手行禮,而後將一封信遞到她面前,“主子,紅葉那邊來信了。”

莊婧溪接過信,眉頭皺了起來。

一般若無什麼要緊的事,紅葉是絕對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送信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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