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399章薛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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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婧溪和江寒鈺,給薛朝披了一件深色斗篷,光影照過來,也瞧不清他的臉。

三人乘著低調的馬車,去到了一個莊子上。

紀昀舟一直在為薛穆醫治,只是這麼久了,除了傷口逐漸好了大半之外,薛穆的精神狀態卻未見有過好轉。

薛穆的臉上,還有一個已經結了痂的疤。

但是曾經,他也是衣袂飄飄玉樹臨風的翩翩公子。

如今卻雙目渙散,一直盯著地板發呆。

薛朝見到還活著的兄長,嘴唇止不住地發抖,又瞧見兄長如今是這個樣子,一時沒忍住,痛哭出聲。

在親眼見到薛穆還活著的時候,薛朝心中是很高興的。

可是瞧見薛穆現在認不得人,手上臉上都是結了猙獰疤痕的傷口之後,他心裡又是止不住的恨。

他的哥哥,原不是這樣的。

他原本幸福健全的家,就這麼被那些人給毀了。

薛朝抱著薛穆,聲音都嘶啞著,手在抖,眼眶血紅,“大哥,我是阿朝……”

一直以來都愣愣的,沒什麼情緒的薛穆,聽到阿朝這兩個字後,眼神裡慢慢有了一點神采,“阿朝……”

薛朝一愣,隨後驚喜的抬起頭,滿眼希冀地看著自己的大哥,“對,我是阿朝!”

“大哥,你看看我,我是阿朝啊!”

可惜,薛穆只是反覆呢喃著阿朝這兩個字。

並沒有真正認出薛朝來。

薛家出事的時候,薛朝還是個愛吃愛玩的孩子。

如今他也長成一個少年了,人雖然清瘦,那雙眼睛卻是黑亮清澈。

倘若是從前的薛穆見了,也不會覺得薛朝長成了讓他失望的樣子。

可惜,如今的薛穆,就站在薛朝面前,卻一點也認不出眼前的人就是他身陷牢獄之時,日日夜夜都擔憂著的幼弟。

薛朝紅著眼睛道:“我就是阿朝,大哥,你一點都不認識我了嗎?”

莊婧溪嘆了一口氣,伸手將薛朝拉開,然後拍了拍他的背,“冷靜點,沒用的,你現在叫不醒他。”

薛朝整個人特別頹喪,他低著頭,腿腳都有些軟,整個人差點站不住。

他拉了一下莊婧溪的袖子,眼神執拗,“姐姐,我要報仇!”

“我把我手裡的證據都給你們,我要報仇!”

薛朝手裡不是沒有證據,就連最開始的薛穆,手裡也不是沒有。

所有的線索,所有對他們有利的東西,不是不能用。

不過是在他們手裡用不了。

這就好像同樣的一塊木頭,落在普通人手裡,或許就只能當柴火燒。

倘若落在一個雕刻師手裡,卻能成為備受人追捧的精緻木雕。

薛朝自己家就是做生意的,曾經也見過普通的竹子落在手巧的人手裡,能被編織成瓊樓宮闕。

就如同指向趙家和都察院的證據一樣,落在薛朝自己手裡,倘若他用了,這便是他的催命符。

可落在莊婧溪和江寒鈺手裡,不過是恰好能將星火吹得燎原的東風。

他們能找到自己,必然是什麼萬全的準備都做了。

不過就是缺一個可以開啟這個口子的人。

這個人可以不是薛家的人,甚至都可以不用是當年受害者中還活著的人。

只不過用了薛家人,會更有說服力罷了。

莊婧溪彎起唇,目光落在薛朝身上,“你放心,你的仇會得報的。”

一直都神志不清的薛穆,突然之間眼眸猩紅,神情都變得激動起來,咬著牙喊:“報仇!報仇!”

莊婧溪目光微動。

看來這薛穆,也不是完全瘋了。

至少他還能聽得懂她們說的話。

莊婧溪和江寒鈺對視了一眼。

薛朝握緊了薛穆的手,眼中迸發出執著的光,“大哥,我會替你們和薛家報仇的。”

薛穆盯著自己的鞋尖,只反覆唸叨著‘阿朝’反覆唸叨著報仇。

江寒鈺目光落在薛穆身上,他目光疏冷而淡薄,“現在薛朝就站在你面前。”

“你要他肩負起為整個薛家報仇的責任嗎?”

“薛穆,你如果一直醒不過來,薛朝就永遠活在危險之中。”

他輕嗤一聲,笑容一哂,慢慢地道:“你又怎麼確定,報完仇之後,他就能安安穩穩地活在這個世上。”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破船也有三千釘。薛穆,你又怎麼確定他不會被仇人殘餘的勢力所報復?”

江寒鈺沒有莊婧溪那麼有耐心。

他不會溫柔地安撫一個同他沒有關係的人。

薛穆也好,薛朝也罷,於他而言都是棋子。

他把薛穆從牢獄裡撈出來,不過是因為這個人對莊婧溪有用。

倘若薛穆就一直這麼瘋下去,江寒鈺就不見得能有這麼有耐心了。

楚王府從來就不養無用的人。

薛穆手抖了抖,嘴裡呢喃著阿朝兩個字。

卻抬起頭愣愣地看著江寒鈺。

他雖然瘋了,神智還有些不清醒。

可他一定能聽得懂江寒鈺在說什麼。

薛穆之所以能活這麼久,除了趙家和有司衙門的人想要以折磨他為樂之外,當然還有另外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不管是趙家還是都察院的人,到今天都沒找到薛朝。

常言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只要一天找不到薛朝,薛穆就能多活一天。

因為不管是趙家還是都察院的人,都要借薛穆這個做兄長的,將還有可能活著的薛朝引出來。

他們無非是想著,薛朝這樣小的一個孩子,知道自己兄長入了獄,一定會想法子去獄中看看薛穆是不是還活著。

但凡薛朝想法子去探了監,等待他的就是必死的結局。

這些人早就挖好了坑,就等著薛朝往裡頭跳。

但薛朝顯然比他們想象中的要沉得住氣。

江寒鈺看了一眼薛朝,淡道:“你也不用跟我們回去王府,你就在這裡,守著你的兄長,看他幾時願意清醒過來。”

他們也要暗中做準備,就等著砍下沈從安的左膀右臂。

薛朝點點頭,他也希望能好好留在這照顧自己兄長。

如今薛穆這個樣子,他實在是不放心。

江寒鈺握住莊婧溪的手,側過頭看她,光影照在她臉上,將她的神情都襯得深邃起來,“我們走吧。”

莊婧溪輕輕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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