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於細微處見人心,於日常中藏光(410(1 / 1)
茹智鵑!
在最新一期《上海文學》評論版上,茹智鵑實名發表了對《試衣鏡》的評論:於細微處見人心,於日常中藏光亮——讀《試衣鏡》有感
大意如下:
“第一次認識許成軍,是在上海文聯招待所的食堂。他話不多,坐在角落,他哪怕吃飯的時候也帶著個小筆記本,誰聊起什麼他覺得有趣的事,他就低頭飛快地記,筆尖在紙上沙沙響,好像在收羅散落在生活裡的細碎星光。那時便覺得,這年輕人心裡裝著對生活的敬畏,眼睛裡有能看透尋常日子的光——後來讀他的《試衣鏡》,果然沒猜錯。”
初讀《試衣鏡》,像捧著一塊剛從櫃檯裡取出的的確良,觸手生溫,細品卻有股暖人心的勁兒。許成軍太懂怎麼在日常裡藏心事了。這些細節哪是憑空寫就?分明是他蹲在百貨商場的角落,看了無數個春蘭、王姐、小馬,把他們藏在勞動布褂子底下的心跳、鎖在布票裡的渴望,一點點縫進了字裡行間。
我常說,好的文學要能在時代的大幕下,照見普通人的心跳。《試衣鏡》最動人的,正是這份對“人心”的尊重。春蘭不是被規訓的符號,那面蒙著灰的試衣鏡,哪是什麼虛幻的幻影?那是她心裡的鏡子,照見了不敢說出口的嚮往。
嚮往好看的衣服,嚮往不被“規矩”磨平的自己,這嚮往乾淨得像櫃檯裡新到的的確良,哪有半分“私慾”的齷齪?
許成軍筆下的時代,不是冷冰冰的標語和制度,是有溫度的。秋老虎的燥熱裡藏著玻璃櫃臺的涼,王主任的嚴肅裡藏著對秩序的堅持,小馬的吆喝裡藏著對鮮活日子的盼頭,連母親扔進灶膛的紅頭繩,燒的也是一代人對“美”的小心翼翼。這些人物沒有絕對的好壞,只有在時代裡認真生活的模樣,這正是文學最該有的寬容,不把人釘在標籤上,而是讓讀者在字裡看見自己,看見身邊的張三李四。
有人說這作品“放大個人慾望”,可我讀來,分明是在寫最樸素的人性。哪個姑娘不愛俏?哪個心裡沒有點藏著的念想?許成軍沒把這些念想寫成洪水猛獸,而是寫成試衣鏡裡的線頭、花布上的光影、照片背面的問句,溫柔得像在說:“這些都值得被看見。”這多好啊,文學本就該是這樣的鏡子,照見那些被忽略的、被藏起的,卻最真實的人心。
《試衣鏡》的好,好在它不喧囂,不張揚,就像春日裡的細雨,悄悄潤透了讀者的心。願作者許成軍繼續帶著這份對生活的敬畏寫下去,在尋常日子裡找光,在人心深處種暖,文學的天地,本就該容得下這些真實的、溫柔的、閃閃發光的心事。”
《上海文學》雜誌社的其他編輯看了都大呼受不了!
姐,咱有必要這麼“舔”一個新人作者麼!
茹誌鵑:小年輕的懂什麼!姐押的是未來!
你知道他《收穫》這期賣了多少麼!
這回真邀稿!
其實,這一時期茹智鵑能支援許成軍也是有跡可循的,作為女性作家,茹誌鵑的小說堅持以小見大,從生活側面去反映時代風雲,透過人物之間的關係去刻畫人物性格,透過人物自身的言行去表現人物的感情,善於運用細節的描寫來表現人物的精神面貌。
所以他為什麼會認同《試衣鏡》其實是簡單的:他們都想討論那些關於人和人性的東西。
《百合花》裡面就有淋漓盡致的表述。
最重要的是,她也是個女性,她的女兒王安憶也是。
李曉琳看到這篇評論時懊惱不已:明明是我先的!居然被這大姐搶了先,也迅速發了一篇時評:
“在文學亟待突破僵化模式的 1979年,《試衣鏡》以“小切口”實現了“大格局”。它摒棄了標籤化敘事,讓個體命運與時代變遷共振,用鏡中微光點亮了文學回歸“人”本身的路徑。這種紮根生活肌理又觀照精神成長的創作,恰是文學回應時代呼喚的生動實踐,為新時期文學的多元發展提供了可貴的敘事範本。”
隨後一批與許成軍在上海有過一面之緣的作家們也紛紛下場,他們都是在《收穫》以及相關期刊雜誌中正在或者投過稿的。
無形中形成了一個在上海的小圈子。
又應了那句老話:你可以不混圈子,但是不能沒有圈子。
再隨後是合肥的朋友、親長們,他們早就看過許成軍的《試衣鏡》,對這篇短篇寄予厚望。
文壇需要這樣的新力量。
安徽文壇需要這樣的年輕骨幹。
諶容、蘇中、劉祖慈、周明.
一位比一位重量級。
最讓文壇驚訝的是汪曾祺下場了!這位“先生”在文壇素來與人為善,性格與其文字十分貼合,不爭不搶,很少有站隊、或者為人撐腰的行為。
但是這次他竟然親自下場了!
這《試衣鏡》真就這麼牛逼?
喜歡這本書的,不喜歡這本書的都奇了!誒!這許成軍好像有點人脈?
半個月後,《解放日報》文學評論版刊發了汪曾祺的評論文章:
“讀許成軍這篇《試衣鏡》,像喝了杯溫茶,初入口淡,回味卻有股子生活的清甜。這年輕人會寫,不吆喝,不使勁,就那麼安安分分地把百貨商場的日子鋪開來。秋老虎裡的玻璃櫃臺涼絲絲的,竹尺在姑娘手裡轉得溜圓,連布票捲起來的弧度,都寫得有模有樣,可見是真在櫃檯邊站過、看過、琢磨過的。
他不刻意說“制度”,也不硬講“覺醒”,就寫春蘭摸著布票時的猶豫,對著鏡子時的恍惚,讓讀者自己品出些滋味來。這種不疾不徐、貼著生活寫的筆致,現在少見了。
好文字就該這樣。許成軍這後生,心裡有生活,筆下有性情,繼續這麼寫下去,錯不了。”
然後以劉芯武為代表的“反對派”震驚了,這新人好像不一般?
不說他是個知青麼?
怎麼有這麼多人為他說話!
巧合!一定是巧合!
不行還得攻擊!
年輕人不經錘鍊怎麼能成才!
7月 28日,一早許成軍從文聯招待所又跑到了朱東潤家中。
這回不是,至少不光是為了蹭飯!
明天即將返鄉,無論如何該來朱老這拜別,更何況前幾日老先生一直叮囑,走之前必須得來他這吃頓飯!
如果不來,掃地出門!
嘿,絕不是下棋贏了老頭給他氣的!
一進大門,就發現不大的房間內竟然擠滿了人。
廚房飄來蔥花爆鍋的香味,客廳裡傳來茶杯碰撞的輕響,還有人在低聲討論著什麼,空氣裡混著舊書墨香和飯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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