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逍遙觀（1 / 1）
“鬼市就是江湖人出手那些見不得光東西的地方，裡面各種亂七八糟的寶貝啊玩意兒啊，囊括的東西可多了。”
祝霓裳一口氣說完，末了又補了句：“幾句話也說不清楚，總之你見了就知道啦。”
李燁疑惑道：“那咱們渠溝鎮的鬼市是在哪，莫非就在這鎮上？”
“當然不是。”
少女搖了搖頭，看了眼四周，壓低聲音道：“鬼市怎麼可能堂而皇之地開在鎮上，那不是和朝廷過不去麼？咱們這的鬼市在鎮外東邊的某個山谷，一般人還真不知道怎麼去，我也是跟著我爹去過幾次所以才記得路。”
“原來如此，那這鬼市是誰開的？”李燁繼續問道。
“這誰知道？反正不是咱們武館開的，管他那麼多幹嘛。”
祝霓裳的語氣有些不耐煩，突然正色道：“有些事你得注意，在鬼市買東西就算買到假貨，只要出了鬼市就不能再回頭找賣家了，只能認栽。
還有，在鬼市附近殺人越貨也是時有發生的，這種事情在江湖上可不算什麼新鮮事，朝廷也不會專門去管江湖人的仇殺的。”
“明白，鬼市就是朝廷的三不管地帶，在那殺人放火關那些官府老爺們的屁事。”李燁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看到祝霓裳有些嗔怪地瞟著自己後，李燁忍不住笑著道：“那咱們倆去這種地方買藥，不會有什麼危險麼？”
他說著朝身後看了看，想象中的祝嚴山偷偷跟在女兒身後的身影並沒有出現。
“當然有危險，不過爹既然說了要我幫你買藥，我當然要做到了！”
祝霓裳定定地看著李燁，噗嗤笑道：“我本來還以為，你鐵定是某個勢力培養出來的離家出走的公子哥，沒想到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師姐別開玩笑了，我要真是什麼公子哥兒就好了，還會得這什麼血患麼？”李燁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知道是祝霓裳看了自己和卓豪的對戰後起了疑心，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
要是有人能以練血打敗練皮，他也會覺得很不可思議。
“這倒也是，你畢竟只是個窮獵戶呀。”祝霓裳說完後吐了吐舌頭。
李燁聞言報以一笑，絲毫不以為意。
來到鎮上後，被他人罵窮獵戶的次數太多了，也只有祝霓裳這句話裡沒有看不起自己的意思。
這時候，祝霓裳反倒是主動開口，詢問起關於李燁的一些事情。
她問的無非都是些李燁去山上打獵碰見的有意思的動物，抑或是小時候如何鍛鍊的事。
李燁倒也沒什麼不能說的，撿著祝霓裳感興趣的事情說了幾件，逗得少女咯咯直笑。
他口才本就不錯，人又幽默，再加上長相也稱得上是可圈可點，登時把這故作深沉的嬌美少女聊得現出原形。
看到祝霓裳滿臉笑容，蹦蹦跳跳的樣子，李燁不由得感嘆：
‘這才是這個年齡的女孩該有的樣子，之前她故意擺出的那副成熟模樣確實不適合她。’
不過，當祝霓裳問起李燁到底是如何化解卓豪的炎火內力的時候，當然被李燁支支吾吾地遮掩了過去。
祝霓裳能聽出李燁是在敷衍自己，她雖然有些氣呼呼的，不過也沒什麼好辦法。
畢竟誰都可能會有奇遇，這倒也不是什麼完全無法解釋的事情。
比如李燁吃的“異獸熊”的肉就是一個絕妙的理由，當然這件事又被李燁拿來當擋箭牌了。
兩人邊走邊聊，不多時就從渠溝鎮東大門出來。
這時候李燁才知道為什麼祝霓裳不讓騎馬了。
因為在兩人出了鎮子後沒走多遠，祝霓裳便趁著四下無人時，貓腰鑽進一片不起眼的灌木叢裡。
而且少女專門挑著那種明顯不是正常道路的地方行走，有的路在荊棘叢裡，而有的還需要飛躍過一丈多寬的小河。
李燁雖然無語，但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上去。
這時候兩人就不再說話了。
‘夜黑風高，跟個美少女一起鑽小樹林好像也蠻有情調的。’李燁自嘲苦笑。
他左右閒來無事，就暗中將去往鬼市的路線給記錄下來。
經過將近一個多小時的辛苦趕路，祝霓裳終於在一片李燁完全陌生的漆黑山谷前停下腳步。
這時候，兩人離渠溝鎮已經有數十里地了。
李燁轉頭四顧，這山谷的背脊正後方正立著一座大山。
抬頭遠眺，只見黑的發虛的林葉縫隙間，隱約有一座規模不小的青白色建築，在昏沉的夜色裡，這隻建築的背影，宛若一隻悠然沉睡的遠古巨獸。
李燁看著這座建築，心裡莫名有些揪緊。
他下意識地攀上旁邊的山峰，轉換了角度，用自己強大的目力再次望過去。
一條彎彎曲曲的青石板路拾階而上，將這座飛簷翹角的建築大致顯露出來，建築正門的黃色牌匾上，描著三個古樸無華的蒼勁大字。
‘逍，遙，觀......？！’
李燁認出這三個字，瞳孔猛然收縮。
‘鬼市竟然就在逍遙觀的背面腳底下！他媽的，我這不是主動送上門來了麼......’李燁臉上發燒，只覺得背後驚出一身冷汗，就連自己胸腔裡劇烈的心跳聲都聽的一清二楚。
‘這觀子邪門得很，我還是別盯著看太久了......’
李燁眯眼看了兩眼，將四周的特徵快速記下來後就低下了頭。
逍遙觀其實並不難找，只是鬼市建立在這道觀背面的山谷裡，所以祝霓裳才需要繞這麼複雜的路。
想起趙言臨死時的詭異模樣，李燁的心裡七上八下，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他甚至開始考慮，自己是不是要立刻拉上祝霓裳找機會溜走。
趙言就算沒說實話，他死時那副詭異的樣子可做不了假。
李燁深知，這世道不可能給自己機會讓自己重來，很多時候做錯了選擇，往往就意味著死亡。
這點不管是面對野豬還是猛虎、逃犯還是殺人魔，對他來說都是一樣的。
他只是個窮獵戶，身後沒有高人站著，他錯不起。
祝霓裳對李燁的表情變化沒有任何察覺，只是納悶地看著李燁從山峰上下來。
她在黑暗中背對李燁，從胸口的內襯口袋裡，摸出一隻造型奇特的黑鐵哨子，放在口中嗚嗚吹響。
這聲音並不如何響亮，反倒是有些低沉暗啞，乍一聽還和某種夜梟的叫聲有些相似。
‘她這是在和谷裡的人溝通麼？’李燁輕輕嘆了口氣，忖道：‘既來之則安之，我都走到人家臉上了，說不定就算是跑也來不及了，還是正常點吧......’
想到這裡，李燁便不再胡思亂想，心緒漸漸放平。
因為就算他這時候立刻轉身離開，沒有丹頂芝來熬藥，自己以後也極有可能也會因為血患而出事情。
還不如直接堂而皇之地進入鬼市，反倒是能從這逍遙觀眼皮子底下消失。
少女吹了幾下就將哨子重新放回口袋。
不多時，山谷內的黑暗裡走出個漆黑的身影。
李燁不動聲色地提高警惕，他現在沒有弓箭在手，只論本身實力的話，最多也就只能和一個卓豪這種貨色拼命，還不一定能拼得過。
因為他不能確定其他的練皮入門和卓豪比起來怎麼樣。
不過李燁隱約覺得，卓豪這種練皮入門，在同級中其實應該還算是不錯的，畢竟是練骨境大成的祝嚴山的真傳弟子。
這人走到兩人身前十幾步遠的地方，只露出胸腹以下在月光下，臉龐仍留在黑暗裡，聲音沉靜地道：“是哪兩位貴客造訪鬼市？”
對李燁來說，黑夜和白天根本不存在任何區別。
這是個面目頗為俊俏的青年，眉目間有些陰鬱之色。
“我是渠溝鎮紅楓武館的，家父祝嚴山，旁邊這位是我朋友。”祝霓裳語氣平靜地指著李燁介紹道。
“嚯，原來是東山君的愛女，我就說這附近有哪家的小姐具有如此美貌氣質，呵呵，真是失禮了，兩位請進吧。”
黑衣青年的眼神在李燁的臉上一晃而過，目光在祝霓裳的臉上久久停留著，口中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和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