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回:情傷藥引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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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表李韻和同燕歸晚不歡而散,平日裡二人都是雙雙出入皇城,今日卻各自落了單。燕歸晚心中很凌亂,這澤小子到底是什麼時候被李韻和瞧見的?回到府中到底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給胞弟?

燕歸晚思索一路,回到家中見燕澤銀正和徐墨卿從桃夭館裡往外走。她便橫在門口,板臉問道:“夫郎和澤弟這是要去哪兒?”

徐墨卿向她施禮,道:“妻主這時候才回來?我以為你又被什麼事情給絆住了。瞧見你許久不歸,我便和澤兒想著去後花園裡轉轉。”

“‘昨夜西風凋碧樹’,這晚秋時節去賞哪門子的花?”燕歸晚諷刺道。

徐墨卿見她面帶怒氣就不再言語,燕澤銀也出乎意料的平靜,不像往日那般脫兔似的爭犟。

“長姐若是不想我與姐夫出去,那我們就不去。菊花、桂花開的再好也與我們無關。”燕澤銀淡淡道。

“我看你們也不要去!你這時候不是應該在家塾裡上學麼?你怎麼又沒有去?”

“武先生近來身體常常不適,給我們歇了課。主母說實在不行,還要給我們換個先生。”

燕歸晚被燕澤銀給噎回來,不再做聲,一徑走回正房裡。

九鶯跟在後頭對二人小聲道:“我今早見了晚主就是這樣,好像是在皇宮裡受了氣。”她說完跟著跑進去。

燕澤銀咧開嘴強笑,道:“姐夫,你還是進去看看長姐怎麼了?我先回關雎閣歇著吧。”

燕澤銀走出桃夭館,和徐墨卿在一起不過是為了解解悶兒,家裡的喜事也沒有讓他覺得多歡愉。他也不想總是這樣頹靡,可是他找不到讓自己振作起來的法子。半路上看見燕歸嵐從磐石齋走出來,他更不想與二姐言語。

可燕歸嵐卻偏偏站在原地等他,“喲,澤弟,你這是從桃夭館裡出來?”

“明知故問。”燕澤銀對她愛答不理。

姐弟倆並肩往前院兒走,燕歸嵐湊近他,神秘兮兮道:“下個月是子言的百日,你說時間過得快不快?”

“你若是個有良心的,就去言郎墳前多給他燒些紙錢。”燕澤銀勸誡道。

“那是自然,這個還用得著你提醒?澤弟……我有件事情一直想跟你坦白。”

“我不想聽。”

“我知道慕家的事情了。”

“那又怎樣?”

“其實那隻步搖下墜是我趁慕秦不備給盜來的……那日她來到甘棠軒昏倒後,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慕秦以為發生了什麼,不過是我擺的迷魂陣而已。言郎不是那等輕浮的人,我那麼說也就是為了氣你。澤弟,你不要生二姐的氣,二姐已經受到懲罰了,言郎也已經過世,慕家又遭受到那樣的劫難……”

燕歸嵐邊說邊掉淚,好似她才是一個受害者!燕澤銀早該料到會是這樣一個結果,只恨當時自己被嫉妒和憤怒矇蔽雙眼,慕秦那天就質問過自己,“你相信我麼?”可是他卻殘忍的回答她——不知道!

就算慕氏一家沒有這麼一遭,他也覺得自己辜負了慕秦的一片心意!他惡狠狠地瞪著燕歸嵐,雙眼發紅,近乎發狂道:“為什麼?為什麼?燕歸嵐,你這個惡魔!”

他一下子掐住燕歸嵐的脖子,用力摳下去,只見燕歸嵐被他掐的翻起白眼呼吸急促,慌得香玲紫玲連帶小石小璞四個人合力去拉開他們姐弟。

待燕歸嵐倒著氣兒,憋的腫脹的臉半天緩不過來,她指著燕澤銀叫罵道:“我好歹是你的親姐姐,你居然為了個外人要掐死我!你才是惡魔,你這個歹毒心腸的惡魔!燕澤銀你就是個喂不熟的狼崽子,虧得我還把真相告訴給你!”

她不給燕澤銀再靠近自己的機會,叫罵後立刻轉身逃掉,只是她一轉身就忍不住扯開嘴笑了起來。她當然是故意而為之,她就是要燕澤銀心痛,就是要他嚐嚐痛失的滋味。反正慕家人該發配的發配,該驅逐的驅逐!燕樂施、燕歸晚她碾壓不過,拿燕澤銀煞煞氣總可讓她有點報復的快感。

燕澤銀怔在原處好一陣,氣還沒有喘勻,被小璞小石強行拉回關雎閣裡。

“去給我拿酒來!”燕澤銀支會僕人。

小石小璞悄悄地把房中小僕們都攆出去,只剩下他們二人伴在左右。

“澤主,莫要再喝了。您這段日子喝的太多了。”小璞勸說道。

“你管我?連你也要管我?”

“小的不敢。”

小石見狀,急中生智,道:“澤主,今兒天氣多好,我陪著您去外頭轉轉吧。聽說淮烏街上新開了家菜館,那的廚子做菜別有一番風味,我陪澤主去嚐嚐如何?”

“是是是,澤主您出去逛逛吧。我在家給您盯著,您和小石大膽的去。”小璞應和道。

燕澤銀一腳踹翻一把方椅,“走!”

徐墨卿回到正房明間兒裡,見燕歸晚氣鼓鼓的,笑問道:“妻主這是怎麼了?”

燕歸晚幾乎不假思索,便對徐墨卿全盤托出,“小姨母大婚當晚,不知道澤小子在哪裡晃晃悠悠,竟被李家小女君李韻和給看見了。昨日韻和對我說,她對澤兒一見鍾情,居然要我從中撮合!這事怎麼可以?我勸韻和快快打消這個念頭,她卻跟我翻了臉!”

她一仰頭喝光九靈為她端來的茶水,道:“我剛剛就想質問燕澤銀,又怕他知道了再當做是個美事,巴巴地去找李韻和惹事生非!我這胞弟……夫郎你是見識過的!”

“原是為了這個事?”徐墨卿坐到她的身旁。

“澤小子就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夫郎別以為我不知道澤兒和秦家二姐的事!還好慕秦是個明事理的,現如今她家出事,哎……”

徐墨卿倒是一驚,“原來妻主都知道?那為何裝作不知道?”

“還不是因為夫郎與慕秦交情,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最好,到底沒做出什麼出閣的事情來……”燕歸晚忽然止住嘴,她說了不該說的話。

“原來她是因為我。”徐墨卿心裡劃過一道暖流。他見她有些尷尬,忙岔開別的話去。

“韻君和澤兒的事,你不要這樣緊張,他們倆都沒有相識呢!再說若燕家能和李家結為親家,不正是你和主母所願麼?”

燕歸晚“唰”的一下站起來逼近徐墨卿,“殿下,我燕家已經到了這般急功近利的地步?這簡直成了司馬昭之心!”

“妻主,你已長了一歲,怎還這般沉不住氣?之前表露出來的種種沉著冷靜都是假象?你這個樣子將來怎能做大事?”徐墨卿搖頭晃腦道。

燕歸晚急了,手指他道:“你!”

“不可對本殿下不敬!”徐墨卿故作生氣狀。

……

燕澤銀攜小石溜出燕公府直奔淮烏街而去。這時候尚早還沒到午時,主僕二人也不急於用飯,便沿著淮烏街遊蕩起來。走到醉清風樓閣下,門首正有人在招攬生意,換作從前燕澤銀準能衝進去。可現在他連理都沒理,直接視而不見走過去。

小石跟在身後竊竊地笑,燕澤銀也不願理睬他。只顧著市井街面上兩側叫賣的,他在一處賣糖人兒的小攤前站住,叫小石付了錢挑了個葫蘆狀的捏在手中。趁人不注意還湊上去咬了一口,嚐嚐這糖人兒是什麼滋味。

而這一切早被躲在暗處之人看在眼裡。

待到快午時主僕倆便走進那家叫“一品仙”的菜館裡,據說這裡的廚子做的一手好魚味。燕澤銀便要了四樣:一碟繡球魚、一碟清蒸鱸魚、一碟松鼠桂魚和一碟剁椒魚頭。另要了一些蒸點果鮮和一罈上好的金華酒。

小石在一旁捂著臉,心中甚至懊惱,主子這是不在府中喝酒又跑到外面來喝,既這樣何故出這趟門子?倘若被府中人知道,他又要跟著挨頓板子。

“澤主,咱能不喝麼?咱就嚐嚐他家的菜餚好不好?”小石在做最後的挽救。

燕澤銀把一個長凳向小石身下一推,“來,坐下,我們只喝一點點。”

“小的……小的不敢。”

“我讓你來你就來,現在沒有主僕之分,只有你小石和我小澤。”

燕澤銀未說完自己先笑起來,小石更是頂著一張哭笑不得的臉。

“幹什麼難為一個僕人呢?他不喝,我陪你喝!”

說這話的是個女子,她一拉長凳坐到燕澤銀對面。這女子燕澤銀並不認得,他更不知道這女子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他打量這女子感覺好像在哪裡見過。

這女子全束著髮髻,有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笑起來露出一排潔白整齊的牙齒。穿一襲紫丁香色遍地箭袖,腳蹬一雙小皂靴,看得出是個習武之人。

燕澤銀則隨便的多,他只披著一件通袖萃藍大袖衫,未梳髮髻未勻臉不說,剛才在集市上弓鞋還被旁人踩了一腳。

“這位女君,我們並不相識吧?”燕澤銀沒有起身,只朝她微微頷了首。

“誰說我們不相識?前幾日我們剛剛見過的。”女子朝他眨了眨眼睛。

“何處?我怎地不記得?”

“澤郎還真是健忘,前幾日在你們燕府裡啊!貴府小姨母大婚,我去喝喜酒。在喜宴上你和一眾男眷就坐在我們附近那桌,雖擱著屏風我也瞧得仔仔細細。”

怪不得燕澤銀瞧她也覺得眼熟,原來還真的是見過。燕澤銀再仔細看了看她,試探道:“女君莫不是李家姐姐?我長姐的新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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