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信與不信 一念之間(1 / 1)
面對強壓住內心怒火的曹操,曹植表現的倒是坦然大方。
至於一些情況,或許曹操看的不夠真切。但瞭解三國大事的曹植,倒是對其中緣由知道的一清二楚。
“父親,你只想著冊封為大將軍,司空,可以統領百官,穩定人心,但你卻恰恰忽略了人心!”
曹植很正規的站起來向著曹操行了一禮說道。
“天下人心尚在大漢,除非強勢推倒大漢政權,直接造反。要不然莫說父親你加封為大將軍,便是直接封為異姓王,也不會讓許昌城中真的安穩下來。甚至只會在背後罵父親你為亂臣賊子!”
“最為關鍵的是,父親你只想著許昌,是否將目光放眼整個天下?其餘諸侯對父親你成為大將軍的事情又會有什麼看法?”
曹植的話就像是一柄柄鋼錐一樣紮在曹操心上,就連曹操都不得不承認,當時他確實沒有考慮這些問題。
“這,和我做不長大將軍又有何干?”曹操內心已經有了鬆動,但表面上依舊不動聲色的說道。
一是他不想承認自己的錯誤,二則是想趁機看看,自己這個兒子能給自己帶來什麼言論。
畢竟今日曹植的表現,已經超乎了他的預料。儘管平日裡他也會讓自己的兒子參與議事,但無論是曹植還是曹丕,曹操只是讓他們聽聽而已。至於讓他們展露政治天賦,曹操從沒有這樣的想法。
“父親,難道你忘了冀州袁紹?就算是天下諸侯都沒有意見,但袁紹絕不會讓你當上大將軍的!”曹植異常篤定的說道。
這話自然不是亂說的,袁紹本就與曹操不合,曹操趁勢,那袁紹絕不會無動於衷。
建安元年,曹操不過是遷都於許昌,自己本身擔任的也只是司隸校尉。那時候袁紹或許對曹操還沒有什麼想法。
但現在曹操加封為大將軍,一向小肚雞腸的袁紹怎麼會同意?
“不錯!”曹操點點頭,同意了曹植的說法。
“甚至因為大將軍一事,袁紹或許會提出遷都於鄄城,效仿父親當初時那樣。到了那一步,父親你會如何?”
曹植繼續說道:“一旦父親同意,數年基業拱手讓人。而父親不同意,屆時袁紹以清君側為名,大軍揮師南下,我們又當如何?”
“嘶……”曹操倒吸了一口涼氣,並不是他不信,而正是因為他了解袁紹的為人,才會相信曹植說的話,才會感到震驚。
一旦事情弄到那一步,那他除了用大將軍的名號安撫袁紹外,根本無計可施。到時候,他這個佔據不長的大將軍,就真的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那若依子建之言,此事該當如何?”曹操詢問道。
看到曹操這個樣子,曹植知道自己成功了。一時間心思浮動,嘴快的說道:“當然是造反了!”
這話一說出來曹植就後悔了,因為曹操原本緊張的臉色瞬間又變得漆黑如炭,一雙眸子盯著曹植,恨不得將他的腦子拿出來。
“子建,你除了會天天勸我造反之外,還會幹什麼?”曹操不由得有些生氣,甚至自己也在懷疑,這是不是自己養出來的兒子?
“父親,你問如何解決,但依我之見,造反絕對是最快的途徑!”曹植一副無辜的樣子。
“只有造反,父親你才能先下手為強。儘管阻力很大,但只要渡過了,前方便是一馬平川。趁著現在諸侯皆弱,並且人心不齊,待到連年征戰之後,父親再想爭霸天下,可就困難了!”曹植無比認真的說道。
“而且我們位於許昌,尚有大軍屯於兗州,兩處大軍合併,可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取宛城,進一步攻佔徐州,為我們自身獲得足夠的立足之地。若無足夠的地盤,兵源從哪兒來?又有什麼資本和袁紹抗衡?”
“此事不必再提了!”曹操揮揮手,明顯不想繼續在這個話題上討論下去。
“我們都是大漢的臣民,也正是因為你是我子,所以即使你天天攛掇我造反,我依舊沒有說什麼。不然換一個人,早就將你斬殺以證清白了!”
說這話的時候曹操明顯加重了語氣,就是想讓曹植收斂一下性子,不能再這樣一直隨性而為。
“非也!”曹植顧不得是否頂撞曹操,趁著這個機會,將自己想說的都說了出來。
“父親,如今亂世已現,若不爭,則亡!若爭,漢臣就是父親你最大的束縛!這層束縛只會越來越嚴重,就算我曹家真的一統天下,那待大漢掌權之後,第一個滅亡的也只會是我曹家!”
“特別是如今諸侯虎視眈眈,割地為雄。不爭,總有人推著你爭。爭,那是為我曹家而爭,還是為大漢而爭?以後若有人以漢臣攻訐父親,父親是惱羞成怒,還是默默承受?”
曹植的話讓曹操更加心煩意亂,可他偏偏又感覺曹植說的有幾分道理。
一時間,曹操的眉毛糾結在一起,久久不能散開。而曹植在一旁趁熱打鐵的說道:“父親,有時候不是兒子攛掇著你造反,而是造反才是我曹家最好的出路。父親,你先是曹家家主,再是大漢臣民!”
“先是曹家家主,再是大漢臣民!”曹操嘴裡唸叨著這句話。
不過儘管曹植說的有道理,但曹操骨子裡還是認為造反之事絕不可取。
“行了,造反之事絕無可能!至於形勢,還遠沒有你說的那麼嚴峻!至於先是曹家家主,再是大漢臣民這句話,為父記下了!其餘危言聳聽的話,就不必再說了!”
若曹植不提造反之事,或許曹操還能相信一二。但曹植一說造反,曹操下意識的就以為這是曹植在危言聳聽,根本沒有全信。
曹植這個時候也明白過來,不由得覺得自己又做了一件蠢事。和一個疑心病很重的人說這些,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兒子告退!”曹植拱拱手,準備另尋他法,不過走之前又對曹操說道:“不出旬月,袁紹必言遷都之事!而劉備同樣會敗於徐州,那時,絕對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說完,也不管曹操的臉色如何,曹植大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