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原來漢王也通曹(1 / 1)
“這陛下”
見曹安民臉色慘白,話語間吞吞吐吐,一副被嚇壞的架勢。
袁術搖了搖頭,寬慰之,“安民為朕愛卿,朕寄之以厚望。
怎麼?在曹愛卿眼中,朕難道就是這等漠視臣下生死,會犧牲愛卿之性命,以成大事之人乎?”
曹安民:“.”
我的當世第一陰謀家陛下,難道您不是嗎?
所幸不待他如何斟酌措辭應對,便見袁術又從懷中取出一封準備好的書信,謂之曰:
“朕近聞曹操納楊修之計,效仿漢國新制用以軍功。
以半數之功,酬倍數之犒,傾洛陽之財,何以維繫長久?
如朕所料不差,楊修死期將近。
只怕不久之後,當洛陽財政入不敷出,再難兌現軍功制的賞格,便是楊德祖作為替罪羊,被曹操斬殺之日。
目下若朕給他一條生路,德祖必傾力以報。”
袁術說著,淺笑吟吟看向曹安民。
曹安民接過書信,恍然大悟。
“陛下的意思是,讓我去勸降曹操是假,勸降楊修是真。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只要我以給曹操送勸降書的說客名義混入轘轅關,到時候只要暗中聯絡上楊修”
曹安民說到一半說不下去了,他臉上血色全無,慘白如紙。
陛下啊,您的這個計劃很好,就是有點費安民。
到時候楊修是有通袁之心,會開始為獻關謀劃了,但我要怎麼活著出來啊!
您剛才還說,咱是您寄以厚望的愛卿,不會犧牲愛卿性命成就大事呢?
不想袁術聞言,只冷冷道,“胡思亂想。
愛卿想什麼呢?在曹操的眼皮子底下暗度陳倉,朕怕你信還沒送到楊修手裡,人已經先被他斬殺。
這封信與楊修,正是曹卿你在曹操面前,安生保命之投名狀。”
“啊?”
曹安民有點懵,甚至還莫名有點小感動。
“陛下,犧牲楊修這枚大機率會通袁的暗子,只為保我性命。
小臣何德何能,誠惶誠恐!”
“犧牲?
無需任何人犧牲,德祖是個聰明人,見信當知朕心意,自有保命存身之法。”
袁術說著繼續給曹安民吩咐,“除了這兩份最為關鍵的書信,朕會交在你手裡。
另外還有夏侯淵、夏侯惇、夏侯霸、樂進、李典等人,寫給曹營故交、舊部之勸降書信一百三十二封。
這些書信會交由此番隨你出使的三百儀仗扈從之中。
屆時他們會趁著曹操被你以楊修之事吸引之時,尋訪通袁義士,共襄匡漢盛舉。”
曹安民醍醐灌頂!
原來陛下在第三層,自己和楊修都是放出來轉移曹操注意力的誘餌,真正的暗度陳倉在這裡!
“陛下,臣明白了。
請陛下放心,臣一定盡全力掩護他們行動,務必將這些書信送入義士們手中。”
面對他表的忠心,袁術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你明白什麼了?
曹操會派人盯著你,難道就不會盯著這些儀仗扈從?
整整三百人夜探曹臣府,曹操又不是瞎子聾子?
曹愛卿啊,請你調整心態,站在一個堅定曹臣的立場上考慮這些事。
曹操他不是說你來朕這裡,是在臥薪嚐膽,營圖反正的嗎?
朕看這個機會就很好。
愛卿啊,請你本色出演,無論是楊修、還是這些人,哪怕是朕,都盡情的出賣給曹操。
因為只有這樣,你才有機會活著回來,繼續你臥薪嚐膽,再次竊取我漢國機密的大計呢。”
曹安民:“.”
不是,汝聞,人言否?
見鬼了,漢王陛下讓我堅定的站在曹臣的立場上,把他的全部計劃出賣給曹操?
難道漢王也通曹?
這一層又一層的,曹安民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完全轉不過來,都糊塗了。
袁術也沒在意他眼底的不可置信,只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愛卿啊,不必多想,拿出你以往的本事,本色出演即可。
汝這趟入曹營,也沒別的任務,出賣朕就是你的任務。”
曹安民:“???”
望著曹安民恍恍惚惚間離去的背影,袁術獨自坐在雲霧繚繞的案几之後,無聲的笑了。
說實話,他從來沒信過曹安民。
既然曹安民曾經會為了活命出賣曹操,焉知今日不會為了活命出賣自己?
那麼顯而易見,今日無論給曹安民安排的是什麼任務,哪怕再怎麼千叮嚀萬囑咐,要曹安民小心行事,絕不可洩露給曹操。
但曹安民仍然有可能會一進轘轅關,就把一切都出賣了,以求能在曹操面前活命。
可唯有一個任務,就是打死曹安民,也不可能出賣給曹操。
因為已經被出賣的事情,無法再次被出賣!
如果朕給曹安民安排的任務,本就是讓他出賣朕,他又如何能出賣他是來出賣的這件事呢?
雙重否定等於肯定,雙重出賣即是不出賣!
第一層勸降曹操,第二層勸降楊修,第三層勸降曹營群臣,這三層所有的事情都能被出賣。
唯獨第四層,讓曹安民出賣這一切的這個任務,無法被出賣。
就算曹安民想要出賣,他又要怎麼給曹操說呢?
【伯父,安民接下來要告訴你一個天大的秘密,你可千萬不要吃驚。
原來漢王也通曹!
我這次來的真正任務,其實是漢王讓我來出賣他自己。】
袁術想到這層,他都忍不住笑了,似這等鬼話,曹安民敢說,曹操也得敢信啊!
想來只圖保命的曹安民,是不敢用自己的小命,來試探曹操會不會相信他這些鬼話的。
至於前三層的書信嘛。
第一層勸降曹操的那封,不過是把曹安民送入轘轅關的名頭。
第二層的楊修是個聰明人,最會揣測人心。
那便且看德祖,你在看到這一封信出現的第一時間,能否與朕心照不宣,以得求生保命之法。
至於第三層那一摞書信嘛。
就算曹操得了曹安民出賣的訊息,能把這些書信都攔截住,可看著書信上那一行行姓名,疑心就真的能消除了嗎?
勸降?通袁?
又不是隻有書信送到手裡的,才是通袁義士,更不是唯獨信上列名之人,才有向漢之心!
在夏侯惇、夏侯淵、李典、樂進.這一位位心腹愛將倒戈投漢之後,今時今日的你。
阿瞞,汝當何以抉擇呢?
是將這份猜忌放在心底,日日夜夜在懷疑中受煎熬。
又或是將計就計,試探麾下臣子的忠心?
果真如此,那便是第五層,此計可以將軍了。
畢竟人心最是經不起試探的。
何況朕讓曹安民出賣的一切情報都是真的,唯獨這書信的數量是錯的。
屆時兩相數量有差,你是信這些夏侯惇等人的故交舊部,還是相信將一切都主動出賣給你的好大侄呢?
大帳之中,幽幽燭火明滅不定,煙氣升騰間,只聽一聲銅磬聲響空靈悠遠。
漢王遙望轘轅關方向,淺淺而笑。
“阿瞞親自坐鎮,以汝之疑心,豈有不防之臣?
這座轘轅關,無論是楊修、亦或是那些夏侯舊部、哪怕是荀攸等心腹諸臣。
無論是誰通袁,都不可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實行獻城之舉,裡應外合。
可防朕之手段者,唯汝之疑心猜忌,但要破此城者,也在汝之疑心猜忌。
千防夜防,汝之疑心能防任何人通袁之謀,卻唯獨防不住汝這大漢丞相也通袁!”
未幾,曹安民領漢王命,率三百儀仗扈從出使轘轅關。
三百人自營壘正門出,打出一面旗號,上書“大漢天使”四字。
曹安民著絳色勁裝,腰束玉帶,按劍而行,伴隨有鼓樂之聲,很快就在眾人的護衛之下,抵達轘轅關。
曹操見到曹安民就來氣,本欲命人射殺之,奈何想到自己不久之前,才給天下人解釋說:【曹安民是奉命潛伏袁營,營圖反正。】
這下若是二話不說,直接將之打殺,實在說不過去。
到時候別人問一句:【曹相,您不是說曹安民是您安排在袁營中的暗子?何故一見面就將之射殺,自斷臂膀?】
曹操竟無言以對。
這才察覺袁術派這個曹安民來出使,殺又殺不得,還得幫著掩護曹安民臥薪嚐膽的身份,實在是專門來噁心自己的。
否則一個沒忍住,坐實了曹安民通袁,屆時那條通袁者九族盡誅的禁令,又解釋不清。
“好一個袁公路,果真用心歹毒!”
曹操暗罵一句,也只得捏著鼻子,暫且將曹安民等人接入轘轅關監視起來。
曹操已打定主意,無論接下來曹安民要說什麼,只要他一個字都別信,任袁公路多智如妖,狡詐如狐,也騙不到自己頭上。
不久,轘轅關議事殿。
曹操端坐主位,群臣側立兩旁,只聽一傳令兵報曰:
“都亭侯,聯絡使,曹安民,至。”
隨著曹操頷首命請進來,很快便見一襲絳色勁裝的曹安民緩步入殿。
沒等曹安民拜見,曹操勉強擠出一抹笑意,搶先開口。
“都亭侯久在袁營,臥薪嚐膽以竊聽訊息,實在辛苦,此番回來,可多休息幾日,與本相再敘久別之情。”
他這話顯然是在提點曹安民,既然回來了,就要拎得清自己的身份。
既是潛入袁營之中,營圖反正,竊聽訊息的暗子,可別說出一些令雙方都難辦的話。
所幸這個好大侄,向來貪生怕死,這麼提點一句,他就知道如何說話,定能與自己心照不宣。
果不其然!
曹操只見曹安民取出那封帶來的漢王詔書,展示給在場眾人,謂之曰:
“此漢王之慾勸降曹相之詔書也!”
言罷,在眾人目瞪口呆的目光下,曹安民奮力一撕,將之扯為兩半,口中義正辭嚴!
“滑天下之大稽!
縱天下皆通袁,群臣皆可降,唯曹相不可降者!
曹相若降,便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從此性命不由人!”
曹安民遂朝曹操行禮下拜。
“袁軍雖盛,非不可敵。
漢王雖強,非不能勝。
侄兒請伯父堅定抗袁之念,與偽漢篡逆之賊血戰到底,誓死不降!”
曹操:“.”
不是,咱是要你心照不宣的配合不錯,可你這下是不是配合的太過了?
要不是知道真相,我都以為你是真在袁營忍辱負重,臥薪嚐膽去了。
曹營群臣:“!!!”
“都亭侯果真忠義人也!”
“原先曹相言都亭侯潛伏袁營,臥薪嚐膽,我還猶有不信。
今日見之,方知都亭侯忠義!”
“不愧為曹相愛侄,身在袁營心在曹,曹家又出麒麟兒。”
聽著群臣之言,曹操好一陣無言,該說不愧是你嗎?好大侄!為了活命,你咋演的跟真的一樣。
然而沒等眾人驚異,曹安民又開口出言。
“伯父,小侄久在袁營,已竊取了不少袁營機密,正欲助伯父一臂之力!”
曹操:“???”
你來真的啊?
“既有情報,可速道來。”
曹安民不答,只以眼神示意周圍曹臣,其意不言自明。
群臣的臉色頓時有些難看,但這麼一個從袁營潛伏回來的人,示意他們之中可能有通袁之賊,眾人還真不好在此地自討沒趣。
身正不怕影子斜者有之,做賊心虛心中惴惴者亦有之。
不過很快在曹操屏退眾人後,此地只剩他伯侄二人。
“安民,汝意欲何為,今可道來。”
曹安民也不賣關子,遂從袁術言,將楊修與一百三十二封書信等事一一道來。
曹操驚疑之,忙要請荀攸問計,可曹安民只一句話,便令曹操愣在當場。
“伯父,焉知荀公達不在那一百三十二封書信之中?”
曹操默然,竟一時無言。
“今可以計大事者,唯小侄與伯父爾!”
曹操:“.”
曹操充滿疑竇的眸光,仔細打量著曹安民,老實說,經歷了之前的事,曹操是不想相信曹安民的。
可令曹操難以置信的是,他眼下竟然想不出不相信曹安民的理由。
因為曹安民一進門,就主動把一切陰謀詭計都全盤交代了。
而在這等情況之下,接下來無論是曹安民,還是他帶來的三百扈從,都會受到最嚴密的監視。
也即是說,曹安民過來這一趟,除了把袁術的陰謀出賣了以外,他什麼也做不了。
曹操:“.”
好大侄,我還沒問罪呢,你咋上來就自首了。
這事鬧的。
凝視著面前大義凜然的曹安民,曹操心頭頗感古怪,遂故作冷厲之色,眼底浮現一抹殺機,試之曰:
“楊修嗎?
本相早防著他了。
為今之計,或可按信所驥,將信上之人盡數抓了,寧殺錯,勿放過。”
“伯父,糊塗啊!
如此鬧的人心惶惶,焉知不是正中漢王計策。
胡亂挑了這些人寄信,就為了行離間計,使伯父自斷臂膀?”
曹操:“???”
連離間計也主動交代了?那好侄兒你到底是來幹嘛的?
你怎麼好像有真的在認真臥底袁營,來給我通傳訊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