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沒有波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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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王出去避暑之後,京城該做什麼還是做什麼。

柴虞姿走進店裡買報紙,見到坐著的都是不認識的女人,就在買了報紙後隨口問了句。

“以前那個四九八呢?她今天休息是嗎?”

田穀波和方雯都不認識柴虞姿,不過過來幫忙的胡嫣和另外兩個姑娘都認識她。

“我姐她以優秀山農人代表的身份出去了,陪著武月去了瓊州旅遊,說是八月份才回來。”

柴虞姿聽到後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

在買了報紙後,柴虞姿感覺很不舒服。

一種沒有來由的不舒服,讓柴虞姿心煩氣躁。

出去旅遊這種事情,對這些名門小姐來說太奢侈了。

儘管火車票並不貴,但是很多人沒有自由移動的權力。

山農人沒有,漢人也沒有。

能出門隨便旅行的,只能是有身份地位的官員幹部。

亦或者是逃難的農民。

後者已經快十年沒見過了。

在生了一會兒悶氣後,柴虞姿很快調整了過來。

“武王是個好皇帝,他先享受的事情,等他享受好了別人也能享受。”

“聽說這次避暑去海邊度假後,才允許其餘生產隊輕鬆一下,都要等到武王過舒服了才能跟著舒服。”

“就算是現在只讓山農人享受,可我們家也算是官宦人家,過不了兩年就該輪到我們了。”

“真氣人!”柴虞姿又氣惱了起來,“我柴虞姿竟然要等那麼多人都享受過了之後才能享受,排在武王后面是應該的,怎麼連那些市井之人也在我前面?”

不能趕上第一波,對柴虞姿和很多公子小姐來說是很丟人的事情。

李唐卿家裡的遭遇沒有引起任何人的同情。

柴伯施和李唐卿關係也不那麼好,早就勸過他別作死,可李老頭不聽啊。

李老頭活該被罰。

他就算是全家都被武王砍了,也是咎由自取。

大家都覺得武王忍他好久了,覺得李老頭早就該死了。

意料之中的事情很難太過悲傷,很快就都忘記了這個還沒死的鄉下老頭。

此時的李老頭帶著兒子孫子孫女回到了老家,分到了五十畝地和兩頭牛,一間田邊的破院子。

李安民沉默不語,帶著小妾和幾個兒子女兒一起收拾院子。

十四歲的李詢跟著父親一起幹活,給兩頭牛搭建牛棚。

他奶奶和母親被武王派人殺了,理由是受賄,干預朝廷政務,結黨營私,多次警告依舊屢教不改。

從大戶人家的公子哥,到如今普通百姓自由民。

李詢的落差是最大的。

記憶裡依舊有小時候吃不飽飯的記憶,然後是越來越好的好日子記憶。

從爺爺當官開始,吃喝不愁,還有同一個隊的縣城小夥伴陪著玩耍。

左鄰右舍和睦可親,經常和小夥伴們一起去洛陽城裡買吃的,一起遊玩。

奶奶和母親這些年搞了什麼事情,其實也都能感覺的到。

事情並不突然,回想起來也是一步步走到了暴斃的程度。

真正被殺的時候雖然慘不忍睹,可過了幾天也就接受了這個事情。

相比起奶奶和母親的死,如今李詢帶著弟弟妹妹們在這貧窮潦草的院子裡,需要考慮的更多還是自己。

正在幹活的時候,李老頭帶著一個挑擔子的男人走了進來。

“這裡,放在院子裡就行了,麻煩你了。”

“沒事,你這剛搬家回來啊?”

李老頭回答說:“是,回來種地,討口飯吃。”

賣瓷器的漢子笑著說:“吃飽飯還不容易,討口飯吃有什麼難的?咱們這黃淮省糧食便宜的很,淮南這鄉下地方別的沒有,糧食多的很!我看你糧食準備的不多,三文錢一斤,你要多少,我給你挑來多少,要不要?”

李老頭回答說:“買一些鍋碗瓢盆就行了,回來的時候從縣裡買了打好的麵粉,五文錢一斤,貴是貴了點,但也省了麻煩。”

漢子說話間也發現了這一家十幾口人,而且看起來不像是幹活的人。

“我叫李東,住淮南縣裡,你以後要什麼瓷器東西都可以去我那裡買,地方你知道,買的多了我送貨上門。”

李老頭點了點頭,“好說。”

李安民這個時候走了過來,幫忙幹活搬東西。

“父親,這些瓷碗多少錢?”

李安民看著筐裡用麻繩麥草隔開的瓷碗,感覺價格不會便宜。

李老頭回答說:“不貴,十五文一個碗,換做是十年以前,這種民窯出來的瓷器一個要五百文左右,帶著花紋的要二三兩銀子。”

李東聽到這話,笑著說:“老先生是懂行的,現在瓷器廠一天就能造出兩三百個瓷器,聽說官窯那裡一天能製造上萬個瓷器,洛陽人用的都是洛陽官窯廠出產的瓷器。”

李詢這個時候插嘴說:“那裡的人不用瓷器,都是用玻璃茶杯鐵飯碗。”

李東聞言好奇了起來,淮南屬於黃淮省,但從北極武入洛陽開始就因為黃淮人選擇了投靠南方,導致這些年來待遇一直都不好,不管不顧。

他們就是拉低黃淮省平均係數的壓艙石,把待遇離譜的洛陽公共戶資料給拉低到和其餘公共戶差不多的水準。

即使是這樣區別待遇,淮南人和江淮區域的人都對洛陽心向神往。

“鐵飯碗我知道,那裡人都是世襲,玻璃茶杯是琉璃盞嗎?”

因為工業集中的緣故,別說是江南省了,就連黃淮省的一些地方,好幾年也沒有聽聞過洛陽工業集團的內幕訊息。

雙方根本不是一個圈子的人,而之前的李家就屬於洛陽圈子的人。

因為惹了武王生氣,現在李家不再是那個圈子的人了。

即使是李詢等小孩子跑回去找小夥伴玩,失去了身份戶口的他們,也只會覺得曾經熟悉的人都變得陌生了。

別人沒變,變的是他們。

筐裡的瓷碗還是瓷碗,和十幾年前也沒有太大變化,變化的是如今的人。

一個窮苦的農民,更可能使用自家燒製的陶器或木碗。

這種土色粗糙的碗能用就行了,甚至可能以瓢代碗,湊合過日子。

如果人多了,購買粗瓷碗是一項需要盤算的支出。

一個府城普通餐館夥計,到手日收入大約在20-50文之間。

他打碎一個自己用的十文錢粗瓷碗,相當於損失了半天的工資,會心疼,但還能承受。

他絕對不可能用價值500文~2000文的“名牌”瓷碗吃飯。

一個城裡的中產家庭小店主,家裡可能會置辦一套稍微像樣點的瓷器餐具,比如一套十個,價值幾貫錢的景德鎮瓷碗,用於待客或顯示身份。

這屬於家庭裡的一項重要財產。

洛陽並不能代表平均數,那裡的生活水準一直都是京城水平。

那裡的夥計一天可以賺兩三百文錢,如果是生意好的地方還會更多,而且不擔心剋扣和衣食住行等問題。

花的多,賺的更多。

從洛陽到淮南老家,大概就是超一線城市跌落到十八線農村的差距。

還好李詢的母親和奶奶死了,不然那兩人跟著回來的話,只會夜夜哭,天天鬧。

每天每夜不斷嘮叨丈夫兒子不努力,害了她們受苦。

李老頭沒有了兩個鬧事的女人嘮叨,此時反而能安靜下來養老了。

比起兩三年前是苦,比起十年前已經很好了。

沉澱下來的李老頭,發現不論是農具還是糧食和日常用品的價格都大幅度下降。

淮南地區的人根本不需要為生存發愁,因為不徵稅,就算是種地也能養活一家十幾口人。

鍋碗瓢盆,油鹽醬醋,茶葉衣服紙筆都在降價,唯一提高的是外出打工的工資。

為武王修房子修路修黃河是給錢的,自己給自己村子修水利設施就是免費的。

相比起自家種地,村子裡的農民更願意農忙那幾天接受武王的徵召去收公家田地。

那是真的給錢,比自家種地划算多了。

家家戶戶那麼多人,隨便出去幾個人就能趕得上一家人的種地收入。

不過唯一的不好就是那種好事情輪不到這邊。

大部分時候這裡都是平靜到死,一點波瀾都沒有。

偶爾也會因為人口過多,親戚太多,或者一些褲襠裡的事情爆發人命和打架事件。

枯燥的現實和報紙上武王南巡度假的報道,簡直是兩個世界。

大部分人的家鄉都是一潭死水,只有去京城,才有絢麗多彩的人生。

進洛陽的名額導致兄弟爭奪吵架,反目成仇,甚至是刀槍相向都很正常。

所有人都巴不得武王一年一百個大工程,死命令。

北極武不是傻逼,寧願給錢也不鬆開戶口名額。

反正有的人是幹活,給錢就能解決的問題,才不會隨便發戶口導致一系列的麻煩事情。

公元十年已經大半年時間過去了,北極武除了修建築之外,大工程幾乎沒有。

除了機械廠和建築司有點事情外,其餘大部分地區都是按部就班做事情。

生活平靜如死水,大部分人報國無門。

沒有波瀾的時代,更顯得京城那地方榮光萬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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