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離開（1 / 1）
“還好我跑得快。”
這問價之人，正是雷蒙。
此時他帶著一頂遮臉斗笠，這種斗笠有紗布將自己的面容遮住，效果只能說是差強人意，而廣場中戴斗笠的人同樣不少。
逛一圈下來，雷蒙已將所有價格都差不多打探清楚了，有的直接寫在牌子上，有的沒寫，他便等人問價，實在沒人，他便如剛才那般。
價格雖有些參差不齊，但大致價位已是瞭解。
“接下來就是擺攤了。”
很快，他便找到了一個空的攤位，接著從包袱裡，拿出幾個牌子和毛筆墨水拿了出來。
這些都是剛才打探價格的時候，順便還花了一兩黃金買的，同時裡面還有幾本空白的小冊子，是也會賣出後，用來書寫記載功法與法術的。
雷蒙用毛筆蘸了墨水，將要賣的東西和價格寫了上去。
“五行功第四層，四顆靈石。”
“五行功第五層，八顆靈石。”
“輕羽術，十顆靈石。”
“護身術，十五顆靈石。”
輕羽術和護身術，都是練氣三層法術，但是防禦法術價格往往更高，符籙也是如此。
雷蒙看著自己寫的字，歪七八扭的，如蚯蚓爬一般，有些不忍直視。
看著周圍投射過來的眼光，不禁老臉一紅，好在有斗笠，不至於讓人瞧見了去。
想到他們也不知道自己是誰，雷蒙硬氣了不少，當即坐正，將牌子放好。
“只要隨便賣出一份，就能將兩個靈石的高利貸還清了啊。”
然而擺了半天，也沒人問價，大多數人看了一眼，就越過攤位，或者嘲笑一聲他牌子上的字。
這讓雷蒙一度懷疑，難道這些人都買不起功法和法術？還是說他們早就已經都有了？
雷蒙一直守到太陽高懸，都沒能賣出一份，期間只有兩人問過價格，都是問能不能便宜點，在雷蒙表達願意後又都不要了。
讓雷蒙都懷疑，是不是之前自己問價的那個攤主故意找人來消遣自己的。
但這些都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明天就是還靈石的最後期限了！
“再等等，再等等，或許一會就會有了呢。”雷蒙如此安慰自己，讓自己鎮定下來。
但心頭卻越發沉重。
過了一會，雷蒙將上面每樣的價格都降了一顆靈石。
但還是無人問津。
於是一降再降，第四層功法直接降到兩顆靈石，但情況不僅沒有任何好轉，反而連問能不能降價出售的人都沒了。
“難道真的要只能賣法器了？”看著人群逐漸稀疏，雷蒙知道，今天應該是賣不出去了。
如此，便只有賣法器一途。
如果是昨晚之前，雷蒙是絕對不敢如此想的。
但他如今已會畫符，有了靈石買制符工具後，便可以在家畫符為生，無需再去野外尋靈藥草藥，只要小心點，不出去浪，安全還是有保障的。
至於靈器，等賣符攢夠了靈石，再買一件便是。
輕羽符一顆靈石一張，而護身符更是四顆靈石一張！
正因如此，那王明之前才能有兩件上品法器傍身。
“不急不急，明天再來一趟看看。”不到最後，雷蒙不想如此做。
又待了一會，正當雷蒙準備收檔時，一位路過修士看了一眼，隨後輕蔑一笑，道：
“賣這麼便宜，一看就是賣的假功法。”
雷蒙哪裡還不知道自己降價反而適得其反了，讓人誤以為是假貨。
“我果然就不是做買賣的料。”雷蒙最後無奈收攤。
離開前，雷蒙買了些兇獸肉，又買了一些普通水果。
兇獸不是妖獸，一兩黃金一斤，倒也便宜。
返回途中，雷蒙心頭沉重，好在沒看到那兇惡男子。
不過對方可能躲在暗處也說不準。
……
夜晚。
燈光昏黃的房間裡，不時有低聲咒語響起。
“疾！”雷蒙一聲低喝。
隨著聲音落下，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的體內迸發出來，這股力量最後凝聚在他周身二十公分之外，如同護罩一般。
這正是隨護身符記憶而來的護身術。
同時也是一級低階最難學的法術。
不僅咒語繁多，手決多樣，消耗的靈力同樣不少，練氣三層施展兩次就能將體內靈力消耗精光。
雷蒙還沒來得及高興，護罩倏的一陣抖動，沒等他反應過來，便‘啵’的一聲化為虛無。
“唔，可惜了，差點成功了。”哪怕失敗了，雷蒙也一點都不惱。
因為，這才是他第二次施展護身術。
倘若旁人知道，怕是要驚掉下巴。
護身術身為最難學的一級低階法術，比很多一級中階的法術都要難，哪怕是練氣中期的修士想要學習，都需要花費不少時間。
法術難學，且消耗的法力又多，施展又不便，等等缺點，導致很多人放棄了學習術法。想來，這也是今天沒人買法術功法的原因。
而防禦法器的價格又極其昂貴。
因此，只需要消耗少量法力，又方便且低價的護身符，就成了中下層修士的最好選擇。
哪怕護身符比護身術的防禦力低了一點，但也絲毫不影響眾多修士對它趨之若鶩。
“再施展幾次，應該就能完全掌握這門法術了。”
這種別人怎麼都學不會，自己只需要施展幾次就能完全掌握的感覺，讓雷蒙心情舒爽。
他準備打坐恢復靈力，爭取今晚就拿下。
雖然畫護身符不是必須要學會護身術，但學會護身術，能增加護身符的成功機率。
“啪啪啪！”
敲門聲忽然響起，雷蒙登時心中一緊。
難道現在已經到第二天了？
那兇惡男子來收高利貸來了？
“誰啊？”雷蒙將手放在碧月飛刀上面，小心翼翼地向門口緩慢挪動。
“劉道友，是我。”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從屋外傳來。
任清瓊。
聽到是她，渾身緊繃的雷蒙頓時放鬆了下來。
這小姑娘大晚上的不睡覺，來找我幹嘛。
他可不認為對方是喜歡自己，自己一個三十六歲，看起來四十歲的落魄中年男人，可沒什麼吸引力。
這點自知之明，雷蒙還是有的。
開啟門，任清瓊今天換了一身鵝黃色的衣裙，此時站在門外，看起來頗有些清純的味道。
“任道友，可是有事？”雷蒙一臉疑惑的問道。
任清瓊往自己家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低聲快語道：
“你有靈石還債了沒有？”
被問到自己最不想談到的事，雷蒙有些難堪，支支吾吾著道：“那……那個……還沒有……不過我還有一件靈器，明天拿去買了就好了。”
一想到靈器，雷蒙說話瞬間硬氣了不少。
“你要是把靈器賣了，那你就上當了！可能命都要丟了！”任清瓊此時一臉焦急的道。
“啊？”雷蒙一臉疑惑和不解，接著眉頭緊蹙。
“唉，你……”任清瓊又往自己家的方向瞄了一眼，有些緊張，“算了，明天再跟你說，這五顆靈石你先拿著，等你明天把靈石還了再說。”
任清瓊從袖口裡拿出五顆靈石，塞到雷蒙手中，便急匆匆地回去了。
雷蒙腦子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似乎又想到了什麼，任清瓊忽然停了下來，轉頭一臉嚴肅道：
“多餘的靈石你可不要拿去勾欄了，我哥說那裡的女修都修煉了邪門秘術，能把人蝕骨吸髓了。”
說著，深深地看了雷蒙一眼，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雷蒙老臉一紅，尷尬不已。
自己可從未去過那種地方，怎麼能憑空汙人清白呢！
不過看在靈石的份上，雷蒙決定原諒她了。
回到房間，關好房門，雷蒙看著手中的五顆散發著淡淡藍光的靈石，用力握了握，上面還殘留著一絲任清瓊身上的體溫。
想到剛才任清瓊頻頻回頭的緊張模樣，雷蒙不由莞爾：
“恐怕是瞞著他哥偷偷把靈石送我的，還真是個善良的小姑娘，想不到居然是以這樣的方式解決了靈石危機。”
這確實有些出乎雷蒙的意料，不過只要能將這一直困擾著自己的事情解決掉就行。
“五顆靈石，還了靈石，還有多出來三顆，正好用來買制符的工具，這一下子，全部齊全了。”
不過從任清瓊的先前話語，回過神來的雷蒙也意識到了，這靈石高利貸，恐怕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借高利貸……賣靈器……去野外尋找靈藥……難道說……”雷蒙想到了某種可能，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
在雷蒙關門之後，在離他住處不遠的一個陰暗角落裡，緩緩走出一個壯漢。
正是那兇惡男子！
剛才任清瓊與雷蒙兩人的對話，他都聽得一清二楚，兩人的行為自然也看得清清楚楚。
兇惡男子臉上陰晴不定，看了眼那二層小樓，眼中有著深深的忌憚，思索一番後，轉頭離開了這裡。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二樓之上，一直都站著一道人影，只是因為陣法的遮掩，別人看不到罷了。
任凌一臉冷漠地看著兇惡男子離開，並沒有阻止。
直到聽到樓下傳來開門的聲音，他那冷漠的神情立刻化為了無奈。
當任清瓊躡手躡腳的爬上樓梯，當她爬到二樓，準備溜回自己的房間時，身後卻傳來咳嗽聲。
“咳咳！”
任清瓊瞬間一個激靈，然後馬上裝作一臉疑惑，轉頭問道：
“咦，哥，你也睡不著，起來看月亮嘛？”
任凌板著臉，哼了一聲：“看什麼月亮在這裡看不了，要到那雷蒙家門口去看？”
“哎呀，哥，那雷蒙多可憐啊，我們幫一下他又沒事，我們剛過來的時候，還是他給我們找的這個住的地方呢。”任清瓊見事情敗落，也不再偽裝，開始曉之以情。
任凌卻不依不饒，“他為什麼找了這麼個位置你難道不清楚嘛，還不是看我們實力強，住他旁邊可以震懾宵小。”
說罷，任凌忍不住嘆息一聲：“唉，清瓊，你就是太單純了，這樣子很容易被人利用的。”
“好了，哥，我知道錯了，下次再也不會了還不行嘛。”任清瓊低眉順眼，一副知道錯了的模樣。
看到對方如此，任凌搖了搖頭，也不再說什麼。
其實他也知道，任清瓊平時不會去多管閒事。
這次之所以幫雷蒙，是因為對方是他們的鄰居，以前他們剛過來時，又承了對方一點小人情，所以這次她才要幫雷蒙一把。
但她又哪裡知道，自己曾不止一次在深夜裡，替還在睡夢中的雷蒙，趕走那些試圖入室搶劫的劫匪。
早已就將人情還清。
只是他向來不願多說。
“回去休息，別耽誤了明天的事。”任凌板著臉道。
“知道了。”似乎知道明天事情的重要性，任清瓊點點頭，回了房間。
……
雷蒙自然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此時，他猜測出那些借給他高利貸靈石的人的真正目的。
這些人從一開始看上的就不是那兩顆靈石，而是他身上的靈器！
他們借靈石的物件，一開始就是有選擇地經過挑選，肯定還不了靈石的人。
最後只能將身上的靈器售賣掉。
沒了靈器護身，到時候去野外尋找靈草靈藥，在別人眼裡，就是源頭待宰的羔羊。
而那些人，恰好知道羔羊是哪個。
“修仙界，還真是充滿了爾虞我詐啊，連我這樣的一個底層修士都要算計！”雷蒙心頭冰冷，一陣後怕。
雖然自己就算賣了靈器也不用去野外，但哪怕在棚戶區裡，也不是絕對的安全，否則那符師王明也不會在昨晚被人殺死。
這是雷蒙第一次感受到死亡離自己如此之近，讓他生出了強烈的危機感。
“今天晚上，必須學會護身術！”
雷蒙不敢再耽誤時間，立即回到床上打坐，循著記憶運轉功法，吸收天地間的靈氣以恢復靈力。
至於為什麼不吸收靈石裡面的靈氣，這是因為下品靈石裡的靈氣雜質太多，直接吸收不僅起不到增長修為和恢復靈力的效果，反而會對經脈造成嚴重的傷害。
一般的中下品靈石，都是用來為陣法提供靈力，只有上品靈石裡面的靈氣，才能直接吸收。
差不多兩個時辰之後，雷蒙緩緩睜開雙眼，吐出一口濁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