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大魚上鉤,轟殺枯梅(1 / 1)
“轟隆隆!”
十幾件火器同時爆發。
江湖傳聞,四大名捕之首無情的暗器天下無雙,能“以一人敵一門”,無情一人之力匹敵唐門全部高手。
雷子同樣能“以一人敵一門”,雷子在火器方面的創想、手工能力,比世上最強火器家族雷家分毫不差。
雷子的武功不怎麼樣,破壞力卻能排在江洋八子首位,只要給雷子足夠的準備時間,他能炸平一座山頭。
火銃、霹靂彈、蛤蟆炮,這三種火器是雷子的拿手好戲,在京城不適合用大炮,其餘兩種——也不合適!
花子和蠍子差點被氣死。
你用火銃射擊就行了,扔出這麼多霹靂彈,生怕六扇門看不到啊!
天香揮手釋放出輕柔的防護罩。
水波盾!
結合水神怒、斗轉星移、太極玄功創出的卸力招數,對火器有極大剋制,在水汽充足的地方防禦力翻倍。
雷子只會釋放火器,不會用火器輔助拳勁掌力,火光轟向天香,水波盾閃過無數波紋,把力道盡數卸去。
蠍子揮舞毒爪抓向杏兒,本想抓一個是一個,轉念一想,杏兒不過是天香的小丫鬟,誰會在乎一個丫鬟?
如果沒能抓住天香公主,只抓到了杏兒,杏兒有可能被殺了洩憤,想到杏兒先前幾句和風細雨的打趣……
蠍子心說我每天被毒疤折磨,本就生不如死,就算主子殺掉我,用我一條爛命換一個小姑娘的命,值了!
毒爪在最後一寸距離收力。
蠍子腳下打了個踉蹡。
天香恰好轉到蠍子背後,手中甘蔗輕輕一點,封住了蠍子的穴道。
杏兒打趣道:“毒大叔,沒想到你是獸麵人心,心腸這麼軟,你真的不適合做殺手,你應該做個苦行僧。”
蠍子苦笑道:“唉!小丫頭,聽到你這句話,蠍爺死了也算值了!”
“我這句話很特殊嗎?”
“普天之下,你是第一個既不想對我下毒,也不想利用我,還不厭惡我的臭味的人,蠍爺感激你的恩情。”
“就這麼簡單?”
“嘿嘿!小姑娘,你要記住,你每天都能得到的,或許是別人做夢都想象不到的!看來蠍爺活不下去嘍!”
“毒大叔,如果你誠心悔悟,我求公主救你一命,讓你做個和尚!”
就在兩人說話功夫,雷子被天香打倒在地,天香覺得雷子的技術對大宋禁軍非常重要,沒有對他下死手。
花子心知難敵天香,虛晃一招,快速跑路,半空中留下香粉氣息。
蠍子打趣道:“沒想到啊!雷子這王八蛋總是說自己懷才不遇,是江洋八子最值錢的,現在看來,嘿嘿!”
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也不怕!
雷子這種專業技術過硬的火藥武器工程師,在哪兒都能身居高位。
當初時運不濟,遭人陷害,只能說他運氣不好,沒遇到識貨的人。
天香甩了甩甘蔗,把上面的血珠甩在地上,對杏兒撇嘴:“六個打不過一根甘蔗!還耽誤本大俠買衣服!“
杏兒踢了踢昏迷的雷子:“公主,駙馬爺用甘蔗都能教出劍仙,普天之下的高手,應當以咱家駙馬為最!“
過不多時,六扇門捕快趕來。
他們把耗子、浪子、刀子的屍體搬到停屍房,蠍子和雷子是天香親手抓捕的俘虜,天香把他們帶回王府。
天香被攪了興致,騎驢回家,走到一座石橋的時候,迎面走來一個斷臂瞎眼的老嫗,老嫗拄著一根柺杖。
恰在此時,天香的花驢不知受到什麼刺激,對著老嫗猛地衝過去。
天香飛身而起,抱著老嫗閃到石橋旁邊,就在此時,肋下陡然一痛,老嫗滿臉陰狠,哪有半點驚駭神色?
“你……你是……”
“李兆廷殺了我的愛人,我抓了他的小老婆,這叫做一報還一報。”
老嫗正要帶著天香離開,蠍子一把掙脫開鐐銬,擋在老嫗身前:“你把天香公主放下,否則蠍爺毒死你!”
蠍子的內功掙脫不開鐐銬,但他的唾液帶有強烈的腐蝕效果,他偷偷吐了兩口唾沫,把鐐銬腐蝕出缺口。
本想找機會跑路,沒想到半途遇到這樣的事,蠍子當場站了出來。
蠍子做人做事恩怨分明,天香公主饒他一命,而不是送去天牢等到春闈後開刀問斬,蠍子記下這份恩情。
救命之恩,要用性命償還。
蠍子自幼被浸泡各種蠍毒,全身上下都是毒疤,不能接觸別人,還要日夜承受蠍毒痛苦,活的生不如死。
在蠍子看來,自己爛命一條,無論換誰的命,都是大賺特賺的買賣,如果對方不放人,那就以命搏命吧!
老嫗不屑冷笑,手腕一翻,從柺杖中抽出一把利劍,劍光一閃,蠍子被劍光從肩膀一路傾斜著劃到肋下。
鮮血橫流,依稀能看到臟腑。
烏漆嘛黑、臭氣熏天的臟腑。
蠍子仰天躺倒,再起不能,老嫗抓起天香,幾個閃身,消失無蹤。
杏兒想為蠍子點穴止血,蠍子慌忙蠕動兩下:“別過來!我的血液蘊含致命劇毒,別管我,快去救公主!”
“你……你流了好多血……”
“老子爛命一條,生不如死,臨死前能有人為我著急,為我求情,就算下十八層地獄,老子也是笑著去!”
蠍子話音未落,遠處傳來一聲不輕不重的犬吠,緊跟著,一道隔空指力落在蠍子身上,封住了他的穴位。
“啪嗒!”
半空落下一副簡易擔架。
“杏兒,把蠍子送到侯府!再去找人弄些石灰,把毒血清理乾淨。”
“遵命!”
杏兒下意識按照命令列事。
不聽命令是不行的。
公主也要聽這個聲音的話。
畢竟,公主不過是區區小石榴,人家是大夫人,有絕對的管理權。
就連李兆廷也不敢撒野!
杏兒找人處理毒血、抬走蠍子,雷子老實跟著,不敢多說半句話。
……
“啪嗒!”
天香被扔到郊外一間民房。
老嫗惡狠狠的說道:“老實待著!等我殺了李兆廷,用李兆廷的心肝祭奠我的愛人,再把你們兩個合葬。”
天香爭辯道:“有沒有搞錯?李兆廷家裡十幾個老婆,六個孩子,怎麼會為了沒過門的小老婆自蹈死地?”
老嫗冷笑:“因為李兆廷是自命不凡的情種,他的傲慢不允許他對我有絲毫示弱,我在他眼中就是螻蟻。”
天香好奇的問道:“你剛剛說李兆廷殺了你丈夫,你丈夫是誰啊?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單純覺得好奇。
反正我快要死了,就算是造反作亂的逆賊,臨死前也有碗斷頭飯。
看你頤指氣使的姿態,多半是名門大派的掌門、武林世家的家主,江湖規矩在你身上,早就烙印出痕跡。
你點的穴位我解不開。
來的路上,你給我喝了半壇非常香醇的酒水,裡面肯定下了毒藥。
又是點穴又是下毒,你對我有什麼不放心的?我不問你的師承來歷,只問你的私事,這個問題很難嗎?”
老嫗嘆道:“原隨雲!”
“原隨雲是什麼人?”
“無爭山莊莊主。”
“原隨雲很厲害嗎?”
“當然厲害,二十多歲的年紀,英俊瀟灑的面容,文雅俊秀的姿態,精通三十三門絕技,掌握龐大勢力。
若非李兆廷帶人殺死他,他未來一定會成為黑道霸主、武林盟主,江湖黑白兩道,都會匍匐在他的腳下。
李兆廷看出他的潛能,帶領高手毀掉了他,你說,我該不該報仇?
我要喝李兆廷的血,我要吃李兆廷的肉,我要用李兆廷的心肝做祭品,祭奠這位英年早逝的絕世奇才。”
提到原隨雲的時候,老嫗面上露出不屬於這個年歲的熱血、激動,獨眼冒出精光,就像是一個追星少女。
天香滿臉黑線,您能不能先看看自己這副尊榮,比夜叉還要醜陋五分,原隨雲能看上你,除非他眼睛瞎。
老嫗冷冷的說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容貌醜陋、年紀老邁,原公子這種當世之俊傑,眼瞎了才會看上我!”
“呃……我……”
“他確實看不見,他三歲那年生了一場大病,眼前只有一片黑暗。
正是因為他看不見,才不像那些以貌取人的庸俗之輩,他能透過我這具醜陋的軀殼,看到我內心的堅守。
我十三歲時,為了拜師學藝,跪在華山絕頂四天四夜,直到大雪把我整個身子埋起來,師父才被我打動。
我二十歲時,太陰四劍為了報昔年一劍之仇,趁著師父帶領華山高手參加武林大會,想突襲燒燬華山派。
我與他們決鬥,打了一天一夜,全身上下留下三十九道傷疤,這隻眼睛永遠離開我,成功擊殺太陰四劍。
我二十五歲那年,青海羅剎教教主冷麵羅剎送來戰書,要與我師父飲雨大師決鬥,我師父恰好走火入魔。
無奈之下,我代替師父出戰。
冷麵羅剎看不起我,宣稱,比試方式由我決定,我可以隨意出題。
我讓人準備油鍋,大火灼燒,隨後把左手伸入油鍋,炸的肉爛骨酥,嘴角帶著微笑,面色沒有絲毫動容。
冷麵羅剎被我嚇得狼狽逃竄,終身不敢離開青海,凡是羅剎教弟子,只要看到華山派弟子,必須繞路走。
那些以貌取人的俗人,只看到我醜陋的容貌,唯有原公子,他的手指撫過我的傷疤,能夠看穿我的內心。
我們的家世、容貌、年齡,沒有絲毫契合之處,但我們的內心在精神領域合二為一,達成最完美的交融。
只有他能看到我的優點。
只有我能看到這個眼前充滿黑暗的年輕人,藏著多少心酸和淚水。
這種感情,你是無法理解的。
你是俗人!
俗不可耐的俗人!
李兆廷也是俗人!
我可以用俗人喜歡的方式,報答你的幫助,我把你和李兆廷合葬。
你是李兆廷的小老婆,沒資格與李兆廷合葬,現在,我送你這個資格,生不能做大老婆,死了可以爭取!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老嫗發出比夜梟更淒厲的笑聲。
天香壯著膽子問道:“你就是華山掌門枯梅師太?實話實說,以你和原隨雲的身份,確實無法成為夫妻。”
“我們是心靈伴侶。”
枯梅滿臉都是嚴肅和懷戀。
“夫妻也好,伴侶也罷,我還有一個問題,你準備怎麼刺殺李兆廷?他的武功你見過,你沒有絲毫勝算!
單純使用人質戰術,沒什麼用。
只要李兆廷激發劍氣領域,就能壓制你的精氣神,讓你動彈不得。
你還有什麼辦法?
莫非這裡藏著你的幫手?”
天香翹起脖子,左右看了看。
枯梅冷笑:“我給你服下的毒酒名叫祁門暗香,窖藏三十多年,唯有窖藏三十年的解藥,才能解除劇毒。
除此之外,還有兩種解毒之法。
一是損耗巨量功力祛毒,等到李兆廷精疲力竭,我就可以殺掉他。
二是利用過血大法、吸功大法之類的法門,把毒素吸收到自己身上,等到李兆廷毒發,還不是任我宰割?
當然,你可以自殺。
咬舌自盡,不吃飯,不喝水,用真氣沖斷心脈,自殺的方法有很多,你捨得自殺嗎?你有自殺的勇氣嗎?
你們之間,哪有什麼真情?”
“枯梅大師此言差矣!局勢沒有瀕臨絕境,為何非要尋死覓活呢?”
馮素貞一腳踹開大門,腳邊是搖頭晃腦的元寶,大尾巴忽閃忽閃的搖,大腦袋向前頂,蹭馮素貞的褲腳。
元寶:到了大結局前夜,依舊需要老子逆轉乾坤!我這麼重要的角色,竟然沒有角色卡!還不如一匹只會喝酒泡妞的醜馬!燙頭有沒有良心啊!
馮素貞嘆道:“用綁架人質的方式對付我家官人是最愚蠢的選擇,無論你藏到哪裡,肯定瞞不過狗鼻子!”
枯梅厲聲道:“馮素貞,信不信我殺了天香公主,讓你抱憾終身!”
馮素貞聳聳肩:“殺吧!讓我減少一個情敵,作為大婦,我不能善妒,每逢有姐妹進門,必須笑臉相迎。
實話實說,我早就膩了!
天香身為公主,嫁過來之後,與我奪權怎麼辦?公主出嫁,帶來十個八個丫鬟做陪嫁,家裡怎麼放得下?
又是公主,又是陪嫁,皇帝或許會賞賜幾個秀女,到時候,我家官人沉迷酒色,累壞身子,我找誰訴苦?
不如干脆殺了,一了百了!
人是你殺的,不是我殺的!
就算是我殺的,也是你殺的。
枯梅,多謝你幫忙。
我會把你和原隨雲合葬。”
天香:駙馬!快來保護我!
馮素貞:巧了!你猜怎麼著,我就是你的駙馬!你這是自投羅網!
馮素貞的聲音充滿誘惑力。
枯梅下意識沉浸其中,順著馮素貞的話分析,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降魔琴·執心魔!
枯梅緩緩離開天香,就在兩人距離超過三尺時,馮素貞驟然出手。
“嗤!嗤!”
雙劍齊出!
右手爭鋒劍,誰與爭鋒!
左手湛盧劍,仁者無敵!
普天之下,沒有任何宗門比李家更擅長雙劍合璧,莫說雙劍合璧,就算是八劍合璧,李家也是天下第一!
枯梅做了三十年華山掌門,一生起起落落,浮浮沉沉,經歷無數坎坷,內心堅韌如鋼筋,快速恢復清醒。
電光火石間,用出一式絕殺。
清風十三式·清風徐來!
華山派近些年江河日下,爆了不知多少大雷,高手損失慘重,依舊位列劍派魁首,靠的就是清風十三式。
劍道高手到了最終階段,大多追求無招勝有招,清風十三式卻逆轉這個過程,以有招之劍衍化無招之意。
明明是有形有質的十三招劍法,施展出來的時候卻是無形無相的奇招,如清風拂柳,清淡的毫無煙火氣。
聽描述就知道,清風十三式對悟性要求極高,一念頓悟,山高海闊,倘若執迷不悟,苦練甲子也是無用。
當初飲雨不願意收枯梅為徒,就是看出枯梅骨子裡的執拗,別人不撞南牆不回頭,枯梅會與南牆硬碰硬。
要麼撞塌南牆,要麼撞碎腦袋。
直到枯梅在冰天雪地跪了四天,豁出性命,這才打動飲雨,實話實說,以枯梅的性格,更適合去朝陽峰。
朝陽峰的混元功、紫霞神功,都是需要勤學苦練的水磨工夫,以枯梅撞倒南牆的執拗,最適合玄門氣功。
對付低手,枯梅能用苦修五十年的內功根基和精妙莫測的華山劍法,佔據絕對優勢,對付高手就不行了。
滅絕師太也是類似的情況。
有沒有倚天劍,實力天差地別。
把她們兩人排在天罡末尾,作為天罡守門員,沒有比這更合適的。
馮素貞冷哼一聲,雙劍交疊,發出降魔琴音,引動枯梅的心魔,雙劍迴圈往復出招,快時極慢慢時極快。
在快慢剛柔的變化中,無所不至的降魔琴音,讓枯梅頭疼欲裂,腦海中心魔叢生,看到千百種鬼魅幻影。
有飲雨大師怒罵她出賣宗門。
有嶽不群、穆人清等師弟,對枯梅指指點點,嘲笑枯梅丟人現眼。
有原隨雲冷漠無情,用最決絕的語氣刀刀扎心:“我接近你是為了得到清風十三式,誰會愛上你這醜鬼?”
幾個呼吸間,枯梅的冷靜心態被馮素貞盡數破去,再也無法維持清風十三式的心境,劍招變得亂七八糟。
“噗嗤!”
爭鋒劍刺穿枯梅的胸口。
枯梅從幻覺中醒來,看著刺穿身體的寶劍,感受著在奇經八脈內肆無忌憚破壞的劍氣,發出癲狂的嘶吼。
“原隨雲是愛我的!
誰也不能否認我們!
我們是心靈上的伴侶!
凡夫俗子,你們不懂愛!”
枯梅面色變得越來越癲狂,沒有決死一擊,只有連續不斷的質問。
馮素貞淡淡說道:“我不知道你在幻境中看到什麼,我只知道,降魔琴勾起的是你的念頭,如果你心中對原隨雲很有信心,絕不會被心魔困擾。”
“你……你說什麼……”
“如果有人用這種手段對付我,說我家官人要寵妾滅妻,把我休了,或者為了攀龍附鳳,把我變成水鬼。
我半個字也不會相信。
我對我家官人有絕對的信心!
你不一樣!
你對原隨雲沒有信心。
你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
你對自己同樣沒有信心。
你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人。
死到臨頭,何必自欺欺人?”
馮素貞收回寶劍。
枯梅體內的劍氣隨之爆發,馮素貞屈指一彈,彈出降魔琴心法練到大成後凝聚出的“天琴罡氣”,擋住從枯梅體內散溢的力量,煙塵散盡,枯梅的身體化為齏粉,與原隨雲永久合葬。
馮素貞說到做到。
說把你轟碎,一個細胞也不能留。
擊殺枯梅,馮素貞彈出兩指,解了天香的穴位,輕輕的咳了一聲。
天香打趣:“馮姐姐,你不會把我殺掉吧!我一定會乖乖聽話噠!”
馮素貞冷笑:“聽話?我讓你老老實實留在家,誰讓你出門做誘餌?被敵人下了劇毒,我看你該怎麼辦!”
天香嘿嘿一笑:“駙馬傳授我一門神功秘法,能用水汽沖刷身體,無論多麼狠厲的毒藥,都能排出體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