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消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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溥明痛苦地說道:“所以您明白了嗎?修道的極致應該就是成為那樣的意識體,可以隨意操控弦和膜等基本構成單位,而這就意味著,意識凌駕於物質之上,物理學發展至今的所有成就都只不過是某個意識體的一場大夢。”

“而我們必須承認有一個全知全能的存在——至少對於這個宇宙而言,我們無法解構它,它是不可知論的具象化,就堵在一切的終點……”

“修仙至少還能勉強用物理學來解釋,不就是掠奪物質創造黑洞小世界嘛,理論上掠奪整個宇宙後他就是無敵的,但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僅靠意志操控基本單位,但修道……”

白弦根本無法理解溥明的痛苦,只能坐在原地,一聲不吭。

最終他想了想道:“不會的,修道的終極是拋棄了身為人的主觀意志的,我們模仿大道,也成為大道,留有主觀意識的是修仙,而修仙者全都卡在了天尊極限上。”

溥明眼前一亮,猛地抓住了白弦的肩膀:“真的嗎?!”

在看到了白弦的點頭後,他興奮地在原地踱步:“那就是說,想保留意識就不可能成為宇宙,想成為宇宙就不能保留意識?意識和物質宇宙是衝突的?但也不對……在到達極點之前二者似乎是相輔相成的……亞空間,關鍵問題就在於亞空間,又卡在這裡了……”

他顯得有些低落。

但說起亞空間,白弦倒是能跟上一點思路,亞空間是當代物理學界最痛恨的東西,包括與其相關的靈氣、思潮、集體意識向量、靈根等內容,物理學家和靈氣學家互噴是常有的事,前者說後者是神棍,後者則說主不在乎……不對,是三清不在乎。

剛開始的時候,學界是打算將【靈氣】作為一種奇特的元素納入元素週期表的,畢竟它確實可以和各種元素髮生反應並生成所謂的仙材神礦,也能和普通的動植物發生反應生成靈藥和靈獸。

但它受到意志和觀測者的影響,而且並非由基本粒子構成,只有修仙者才能觀測到靈氣,一旦進行微觀層面的觀測,便只能看到一片虛無。

因此在努力了近百年後,學界最終放棄了這個打算。

包括靈根、亞空間、仙法、心法等各項關於修仙者的問題,只能將其當做一個黑箱,能規避的就規避,規避不了的就去找靈氣學家共同研究。

早期的時候物理學家們還難以接受計算公式之前做個法貼個符的行為,但漸漸地他們也習慣了,做實驗之前甚至都會喊一聲“福生無量天尊”,以祈禱資料不要出問題。

著名物理學家、靈氣學家、新大一統理論奠基者蕭天雲曾經說過,靈氣是和當代物理學相伴相生的陰影,但只要將其解構,就能讓其化為璀璨的物理學大廈倒映在海面的美麗倒影。

不過在這個理論真正被實現之前,靈氣相關的東西依舊是黑箱。

而溥明的研究似乎也剛好卡在了這裡。

無視了來自物理學家的自我折磨,白弦問道:“那基因序列怎麼樣,有結果了嗎?”

“有了。”溥明點頭道,“只要將仙人因子組成負超螺旋結構並且穩定就行,不過受到目前的技術所限,只能排列為原子列,無法繼續細分,而且您也知道,仙人因子受到意識的干涉,如果心境不到位,哪怕我們用基因手段也只能維持很短的時間,技術能提供的只是體驗卡,真正想穩定下來還得看個人的理念。”

聽到這番話,白弦反而鬆了口氣,他最擔心的就是基因技術能直接批次製造修道者,那雖然能在短時間內製造大量的戰力,但難保日後不被濫用,像之前的修仙就是栽在這個上面。

但如果基因技術只是輔助,起決定性因素的是個人意志,那就好多了。

“但只是理論上完成了,還沒有在人類身上做過實驗。”溥明補充道。

白弦直接道:“在我身上做。”

……

此時,在佑聖殿側房,虛湟壇長老晏安正焦急地和顧子澈說著什麼。

“什麼時候開始有的症狀?”顧子澈問道。

“三天前,從他成功轉途修道就開始了。”晏安長老一身翠色法衣,頭戴鳳鳥玉簪,貌如三十餘歲的秀美女子,顯然是年齡並不大,甚至不足二百歲。

“我看看吧。”顧子澈道。

說罷,他們一同走進房中,南兮在身後亦步亦趨地跟著。

在側廂房中,他們見到了那位一襲紫袍的青年,身上傳來與天地相融的獨特氣質——那是修道的標誌。

眼前這人,在沒有指導的情況下,單靠顧子澈公開的《道書》,突如其來地成功轉變了一身修為,成為了一名化神期的修道者。

而這人顧子澈也認識——正是當時在入門儀式上見到的那位虛靈根弟子,名為紀禾。

當時他拒絕了江文賦優厚的待遇,依舊選擇了發掘自己的晏安,讓顧子澈留下了些許的印象。

在看到顧子澈進來後,他的眼神平靜無波,微微點頭致意:“掌門。”

但晏安倒是有些尷尬,解釋道:“他就是這性格,平時什麼都不放在心上。”

“無妨。”顧子澈自然不會在意這種虛禮,轉而神色一凝,目光蘊含著無邊道韻,上下審視這位成功轉修功法的少年。

如果只是尋常地轉修成功,晏安大概只會過來請功,希望明年的預算裡多給祭祀撥一些,而她如今卻神色焦急,顯然是出了別的情況。

在顧子澈的目光中,他看見紀禾不僅僅是與天地相融,甚至要徹底消失在世間——那是一種很微妙的狀態,彷彿幽靈一般,和現實宇宙的關聯極為鬆散,似乎下一刻就要成為天地的一部分,再也找不到他的存在。

這無疑是極其危險的。

顧子澈雖然親近大道,但至少留有人性,有引導大勢的訴求,可隨時化入天地,也可隨時歸為自身,而眼前的少年,似乎如同涓涓細流,將自身的存在一點點地消散於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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