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跋涉（1 / 1）
白弦最後消失的位置在靠近四宗金融中心-公明星系的附近，合作社在那裡建設了全新的研究中心，希望能在這個新的繁榮之都吸引來他們亟需的科研人員。
一路上並不平靜，顧子澈偶爾能看到前來鎮壓的軍隊，但實際上效果不太好，兵力少了甚至會被亂軍反戈一擊，而且三黨手段各有不同。
鷹黨是看到有人作亂直接殺，艦隊橫行，從這個星域殺到下一個星域，將路過的地方全都染成鮮紅的血路。
龜黨一般會先通告，阻止亂軍繼續作惡，不聽的就殺，但因為星聯太大了，被分到每個區域的軍事力量極其有限，因此率先通告的龜黨反而由於宣示了自己的存在，失去了先手和突然性，傷亡率極高。
而狼黨則根本不管星聯律法，不管是否作惡，只要對方身上有自己想要的東西，或者是自己的仇人，皆可殺，藉著這次機會不斷地擴充自己的力量，為此不擇手段。
最開始的時候，顧子澈“上浮”時看到有些星聯軍人被亂軍毆打甚至殺害，還會出手幫忙，但直到他看到一隊狼黨士兵無故虐待一批已經投降的散仙平民時，他就開始謹慎起來，必須要搞清楚情況才能出手，甚至有時會幫助被波及的平民逃離。
在社會秩序崩潰的如今，人類一切的負面情緒都被無限放大，當約束消失時，原先隱藏的陰暗面如瘋長的夜色一般瀰漫在整個星聯的上空。
事實上，當很多人想到末世時，想到的更多的是隨意出入無人的商場超市、隨意拿取那些買不起的東西、隨意羞辱甚至報復曾經高高在上的人，享受著社會秩序崩塌後帶給個人的“自由”，而較少考慮文明的衰亡和絕大多數人的不幸。
也正因如此，終端的禁用只是一根導火索，人們的反抗是一個火星，而最終點燃的，是不可抑制的私慾與黑暗。
顧子澈很想對路過的每個地方都插手管束，但實際上他只要一離開，當地就會故態復萌，而且每個地區都有其獨特性和複雜性，光是要搞清楚實際情況就得花費好幾天的時間，更別說後續的處理了，因此他只能優先解決最重要的問題。
他輕聲嘆息，感嘆著個人力量的有限。
他可以解決掉最兇惡的敵人，但很難解決掉每個人心中的敵人，當整個世界都變成利己主義和拜金主義的天下，當人們用或冷漠或審視的目光看著他時，那點微弱的光，如何撬動天地？
他搖了搖頭，甩掉這些略顯沉重的思緒，所幸的是如今有修仙，而他也成功創立了修道途徑，雖然難了些，但好歹也看到了希望。
穿過戰火紛飛的星域，他再度攔下了一隊鷹黨軍人殺紅了眼後對無辜者的牽連，又將一些正在打砸殺人的亂軍制服，而後沉入亞空間。
一路上，他沒有再說話，而隊伍中的氣氛也變得凝重，安文朔甚至想起了當年在血仙劍宗邊境上的“大撤退”，勾起了一些不好的回憶。
在失去了星門和亞空間直達後，原先幾日的路程變得極其遙遠，原本範同大是想給他們畫個畫穿過去的，但是由於終端被禁，他沒法從網上找到目的地的三維模型，無法完美畫出來，因此只能作罷。
整整六個月後，顧子澈一行人才趕到目的地。
此時局勢已經稍緩，至少那些烏龜一樣的治安艦隊已經成功挪到了他們該在的位置上，鎮壓了當地亂象——雖然他們存在的本身也是一種亂象，但也好過完全無序的混亂。
在途中，顧子澈還順手救下了一位被人欺辱的少女，而動手的那人身邊則跟了一群鶯鶯燕燕，幫著他一同動手。
解決他沒花多長時間，但此人神通確實有幾分奇詭，頗有種“影響法則”的痕跡，在顧子澈想擒住他時，忽然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還好顧子澈瞬間封鎖了周遭百萬公里的靈氣和空間，幾分鐘後他狼狽地從虛空中掉了出來。
根據他在簡短對話中的瞭解，這些女子大多都是他如此強行佔來的，或是用武力、或是用丹藥，在混亂的世界裡，一枚恢復類的丹藥是救命之物。
但隨著時間流逝，這些女子大多都因為他的“安全感”和“無微不至的關懷”主動地愛上了他。
顧子澈對這種斯德哥爾摩綜合徵表示不太明白，但無論這些女子如何為他辯解，現下的暴行卻是實實在在的，於是顧子澈將他綁著收到了儲物囊中，準備到時候交給星聯的法庭去審判。
無視了十幾位美麗女子的撕咬和憤怒，顧子澈看了看滿眼充斥著深入骨髓的恨意的那個男青年，無所謂地將其塞進儲物囊裡。
在路上，葉少遊銳評說搞不懂那些人，顧子澈則嘆息了一聲。
當秩序崩塌時，世界便是“英雄”或者說“個人主義”的世界，而最為苦難的是普通的百姓。
在他看來，那些叫囂著個體力量、傳奇史詩的人實在沒什麼好看的，因為那意味著那傳奇之下往往踩著被忽視的無數屍骨。
“人們總是覺得自己是那些傳奇人物，但實際上，他們往往是被輕易殺死的、甚至連名字都不會被提起的數字。”顧子澈感嘆道。
星聯秩序的崩潰並非完全是壞處，至少那種紙醉金迷、鬱郁不振的態度會被鮮血和死亡擊碎一部分，少數有能力有野心有手段的人會在混亂中崛起——就如同幾千年前的那一代一樣，在沒有法律約束的弱肉強食的世界裡殺出一個最強。
這就意味著，或許幾百年後，會有一些強者從今日的鮮血中站起。
但代價則是鋪滿整個疆域的屍體。
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裡人。
心事重重的顧子澈在跋涉多日之後，終於抵達公明星系的外圍，而這裡，就是白弦一行人消失的地方。
顧子澈展開神識仔細掃描，但很顯然，沒有任何發現，他和白弦近距離的自動聯絡也沒有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