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會議（下）（1 / 1）
局面有些出乎與會者們的預料，靈寶分社承認了自己的錯誤，但和這件事沒什麼關係的東雅卻站出來反對。
他們看了看顧子澈的表情，似乎並沒有對此感到不高興，情緒也放鬆了很多。
隨後，葉少游出來打圓場：“我覺得這件事還是別帶有太多情緒，就事論事。”
“這件事沒法理性分析。”典恩揚站出來道，“因為我們沒法預測社長如果不這麼做以後，那些工會是否會給合作社造成更大的負面影響，既然已經做了，那麼我認為這件事沒有繼續討論的價值，更應該做的是進行善後，總結經驗。”
“不，我認為有討論價值，至少不能讓社長再來一次了，這種大事一定需要進行討論和共同決策。”這次發言的是燕文。
這話讓不少人為之側目，這種批評無異於是在間接地指責顧子澈搞一言堂，而燕文作為太清幻境的建造者之一、合作社網路安全負責人和最高研究院的代表，他的話似乎也代表著合作社學者團隊的意見。
但桑拓立刻站了起來：“不，這件事的根源問題在我，無論是工會無需擴張導致的良莠不齊，還是沒能重視普通工人意見，都是我的錯誤，社長最多隻是在解決我的錯誤上選擇了和大部分人不同的方法，而造成這一切的原因在我。”
燕文詫異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悶悶地坐下。
與會者大多在心裡嘆了口氣，他們還以為是學者集團對此表達不滿，結果是兩個人的私人關係導致的，燕文和桑拓的私交很好已經不是秘密了，此次應該只是燕文想替朋友說話，結果桑拓直接認錯，讓他也無話可說。
隨後，不少人都進行了發言，基本上以折中為主，顧子澈雖然沒有表態，但是心裡卻是很滿意的。
並沒有出現一面倒的維護他的意見，這說明整個體制的氛圍都很不錯，敢於批評，敢於提出問題，他並不怕反對者，因為如果他是對的，那麼他有自信辯贏，如果他是錯的，那麼就改，這是一個很簡單的問題，他怕的是沒有聲音。
多輪意見表態之後，顧子澈沒有進行總結，不過大部分人都得出了共識：這件事無論是顧子澈還是靈寶分社都有問題，不過主因還是靈寶分社，過錯最多三七開。
定性之後，會議轉而開始討論如何處理靈寶分社的動盪，並且總結失敗原因。
在這個問題上，與會者們表現得更加積極，接連提出了不少問題和解決辦法。
不過顧子澈一直沉默著，他在想另一個問題，那就是修道者是否就是完美的官僚？誠然，修道者不為了錢權名利而當官，赤誠又有智慧，但修道不意味著他怎麼做都是對的，他符合他自己的“道”，而對於什麼是“道”，並沒有一個公認的答案。
大多數社員提出的解決辦法還是讓修道者擔任重要職位，然後把問題延伸到“如何培養更多修道者”上，但經過之前的事後，顧子澈對修道者起了一些困惑。
他有自己的道，而別人也有別人的道，比如燕文的道是屬於狂熱研究者的道，他會為了一項科技的誕生、獲得更高明的技術和理論而不惜生命，就如同他當年冒死闖進洞霄宮地下一樣，但他在生活上卻表現得宛如赤子，會有情緒化，會在朋友捱罵的時候站出來，不考慮他代表的是整個科研團隊，而完全是出於一股義氣。
可一旦把“道”定為了唯一標準，把修道當成KPI，那修道就不再是修道了。
修道是一種很私人的東西，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解，它是對自我的向內追溯，是靈魂的解放和昇華，一旦顧子澈為其定下某個絕對正確的修道模板，那麼它就不是解放，而是神學了。
將某個模板升格為不可置疑的絕對榜樣或者權威，這本就是一種教會式的強權。
不過這個問題到底不是當務之急，顧子澈短暫思考之後就暫且放下，開始和社員們討論工會擴張的問題。
其實靈寶分社的損失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嚴重，雖然他們損失了三成的勢力範圍，不少社員或被逮捕或被殺害，但由於各工廠工人們沒有相互之間的聯絡方式，合作社最重要的東西——公信力並沒有損失。
也就是說，即使某處的工廠工會被搗毀，另一處的工人也不會知道訊息，只要當地工會對不做出什麼么蛾子，工人們依舊信任合作社。
對合作社而言，任何資源都比不上人們的信任。
不少人認為，應該迅速封鎖訊息，命令各工會蟄伏，以穩定情況，等到靈寶天宗的警惕下降，再徐徐圖之，擴充套件到原本的勢力範圍。
但顧子澈首先否決了封鎖訊息的建議，他認為整個合作社的社員都具有知情權，整個合作社的高層本質上都是普羅大眾的代表，如果普羅大眾本身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那麼他們在代表什麼東西？他們表達的意見到底是人們的意見還是自己的意見？
不過考慮到各工會的實際情況，顧子澈認為在一些不穩定的工會里，可以適當地延緩訊息的擴散，但合作社內必須要公佈情況。
其次，紀禾代表靈寶分社否決了蟄伏的建議，由於他們此前一些出格的動作——比如慶祝節日、曠工、遲到、聚會等事情起到了不錯的效果，各據點的工作效率都得到了提升，普遍幸福度提升，最重要的是越來越多的靈寶天宗人開始試著接觸他們。
就如同綻放在夜空中的光點一樣，無數人瞻仰著他們的光，雖然大部分人只是豔羨地享受一瞬間，但依然有很多人選擇迎著光飛奔而來。
“這些出格的舉動並沒有引起靈寶天宗的警惕，反而降低了他們的警惕，他們認為我們的訴求無非就是延長休息時間、漲工資、要求節日慶典、集會權等東西，我們用一些小的訴求掩蓋了我們最大的訴求。”紀禾如此表態道。
最終，會議決定調動部分黎明區的資源轉向靈寶分社，而靈寶分社也將繼續保持高速擴張，爭取在靈寶天宗的動盪期內取得更多的勢力範圍。
就在會議結束時，位於靈寶天宗的一間由合作社開辦的孤兒院裡，來了一位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