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憂慮和前進（1 / 1）
劍老聽聞後愣了一下，但並沒有過多地詫異，而是點點頭：“沒死是肯定的，他不是那麼容易就死的人，不過這麼快就出來活動確實有些出乎我的預料。”
顧子澈緩緩起身：“他和沉默者關係親密，或許是那邊的什麼東西救了他吧……畢竟是一個文明的底蘊，不過我更關心的是，黎明會的遺產真的值得他親自出手嗎？”
劍老沒有回答，誠然，道衍如果真的沒死，那麼他本人就是最出乎意料且具有決定性意義的牌，而他冒著失去隱蔽性的風險，親自參與黎明會的事情，值得嗎？
“那裡面有什麼？”顧子澈問。
“四位天尊的傳承、功法、法寶和資源，還有整個黎明會的檔案庫。”劍老說道。
顧子澈皺眉：“沒別的了？”
“應該是沒了。”
“那不至於道衍出手。”顧子澈說道。
雖然這些東西足以令任何一個勢力眼紅，但還不值得道衍親自佈局，甚至連顧子澈都不太看得上。
合作社走的路不需要天尊傳承，也不需要天尊功法，資源和檔案雖然有用，但並不那麼迫切，因此這件事的優先順序比較低，只是交給劍老去完成。
不過既然各大勢力都將目光放在了這裡，就不由得讓顧子澈重視起來了。
忽然，他的終端收到了一條訊息，是預備社員的學院裡傳來的。
“我們得到訊息，遠航者中的部分成員或許想去爭奪黎明會遺產，以此來獨立建設一個新的組織。”
訊息來自於學院負責人，那裡是合作社剛建設沒幾年的新組織，負責對越來越多的入社人員進行考核和教育，其中就有一些遠航者的成員，他們作為先遣部隊進入合作社，觀察合作社對他們的態度，以此來考慮是否直接加入合作社。
其中有些人對合作社一視同仁的態度表示不滿，但也有一些人本就懷揣著合作、加入甚至朝聖的心態而來，很快展現出自己獨特的能力和思想，已經被列入了下一批入社名單之中。
顧子澈忽然明白了些什麼，然後將這個訊息告訴了劍老。
“道衍的目標是這群小子？”劍老恍然，“也是，這可是靈寶天宗絕大多數天尊和大羅的傳人了，而且目的地是沉默者境內，他有優勢。”
很快，他又問道：“那我們怎麼辦？”
顧子澈沒有回答，而是在思考，這不是方便介入的事情，天師道和靈寶天宗的對決，還可能加上沉默者的干預，聯絡血海天尊不同尋常的動向的話，可能血仙劍宗那邊也有自己的心思，如此複雜的局勢會讓任何貿然介入的動作走向難以預料的結局。
“遠航者可是親善我們的組織。”劍老提醒道。
“……可他們中的大多數還是抱著那副繼承人的架子，從思想到三觀都需要教育。”顧子澈嘆了口氣，“他們很麻煩的，貿然接納的話不說外部壓力，還很可能引起我們內部思想的腐化。”
劍老不解地問道：“可不是還有你我嗎？少遊、安文朔、南兮……那麼多人都在，誰能翻天？你到底在擔憂些什麼？”
顧子澈沒有回答，而劍老繼續說道：“我總覺得你對這些事有些反應過大了，從靈寶分社工會的事件開始就是這樣，不過那次確實發生了不好的事，所以我也沒說什麼，但這次你似乎有點憂慮過頭了，像是看到這種事就應激。”
“……”
“你是遇到過這種事，所以害怕重演？”劍老追問。
“……沒有，算了，確實是我的問題。”顧子澈嘆了口氣，像是話裡有話，但他不說劍老也不好追問。
他下定決心了似地說：“我們確實不能坐視遠航者這樣發展，他們不能被靈寶天宗毀掉，也不能被天師道奪走，這兩天快速拿出幾個方案來吧，然後讓大會去討論。”
“好。”劍老點了點頭，但又有些擔憂地看著顧子澈，張了張口，卻什麼都沒有說。
……
此時在靈寶天宗境內，剛剛告別了朋友的林亦漫步在宗內的大街小巷中，身後跟著被管家派人修復好的礦工。
此地是靈寶星系的首星，普通的球形星體，作為修仙界第一宗第一家族的首府，比起那些橫跨星系的居住區、山脈空間站、星盤和時空泡而言，似乎顯得有些平平無奇。
但整個靈寶星系十二個行星本質上都是靈寶閣主閣的配套古寶——龍漢十二玉珠，在靈寶天宗跌至谷底的時刻，那任宗主曾用五劫之始的餘韻為靈寶閣打造了一套防禦至寶，負責防守全宗最後也是最關鍵的星區，只不過如今它已沒什麼用處，只是作為居住區。
數以億萬計的修士和建築分列其上，大量透明和反光的建築材質勾勒出絢麗明亮的黃金時代，雖然高樓聳入天際、空島遮蔽蒼穹，但無盡的人造光源和半透明白玉材質卻讓整個靈寶星系都呈現出一種開放和自由的氣息。
街上的人們穿著最潮流的服飾，連通勤的座駕也經歷了從極繁到極簡的幾度風潮流轉，如今純白色無裝飾的穿梭機和輔助傳送盤成為了最受歡迎的新款，但要不了幾年，又會推出什麼復古重飾的新風向。
林亦面無表情地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他們每個人都接受過至少十次的基因修改，連金丹都雕刻著自己應援愛豆的名字，隨身攜帶著不下百件的仙器，從植入式到輔助式應有盡有，他們的識海被分割成三份以上，分別執行工作、學習、娛樂三類事物，讓他們在維持全天工作的情況下也不至於發瘋。
這是整個修仙界物質豐富度的頂點，他們已經奢侈到在最細微處雕花來宣洩自己多餘的生產力了，街上廣告投影上旅行社甚至在接黑洞奇點的婚禮策劃，廣告詞是“世界終末的誓言”，並且保證他們的時間不會受到引力影響而出現黑洞一瞬外面千年的情況。
但只要細細看去就會發現，人與人之間毫無瓜葛，如果不是工作需求，他們會將自己永遠地和世界隔離開來，只在自己的終端內享受一切文明的成果，他們的笑容也只是來自於感官上的粗淺刺激和升職加薪帶來的喜悅。
對林亦而言，這是一個冷漠的世界。
冰冷的秩序潛藏在繁榮如烈火般的盛世之下，人們之間的疏離和日漸解體的社會被宗門輕易把控，連林氏的資產都要由“家族資產理事會”來打理，所有的文明被數字精確描述，而他們已經不滿足於那些數字緩慢穩定的上漲了。
對身為第一家族次子的林亦而言，他幸運地不用和普通人一樣爭奪生存空間、社會地位和用來滿足慾望的財富，而在管家向他展示那些靈魂修改的成果時，他體會到的不是偉大和創造，而是憐憫和負罪感。
年輕的林亦——甚至整個遠航者並不知道，他們的想法早已被各大勢力獲悉，六大宗希望將其扼殺，而合作社則對此報以旁觀的態度，但即使知道了，他們也不會停下腳步，去做自己認為對的事。